“儿臣谢凤韶,恳请父皇为大哥昭雪,另立琅琊郡王为太子监国,对内重审谋逆一案,对外和谈叛军,以安天下苍生之心——”
“吚吚……呜……呜……”
谢慎从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随即奄奄一息,徒留憎恨的目光看着殿外众人。”一个平静而低沉的声音压过了质疑的话语。”
“荔夏死时, 其年尚不足十三。
正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女声打破了缄默。”
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有愧于个人,但无愧于苍天。
荔知行了礼,继续说道:
“按本朝律例,□□十二岁及以下幼女因而致死,照光棍例,斩决。
一脸憔悴, 下巴上长出青色胡茬的谢凤韶神色复杂地站着一动不动,他悲哀地望着殿中的皇帝。
可其中内幕, 在六年后公之于众, 让殿外百官霎时炸开了锅。”
荔知忽然向大理寺卿投去问题,大理寺卿正听得聚精会神,猛然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对,对——”
荔知继续说道:“荔夏生前,未曾定亲,除了家中招待的贵客,她并无机会接触外男。
“太子……”
有和谢松照同朝为官的老臣泪眼婆娑。
“这……要不要紧?
高善返身打开了紧闭的宫殿大门。”◎
“六年前, 罪臣之女的双生妹妹荔夏,在家中血流而尽,死不瞑目。
有人认出了御用的笔墨,面露惊恐之色。事关重大,你可有确切证据!
“既然太子无罪,当然应有琅琊郡王承袭东宫之位!
“罪臣之女荔知,有冤情请皇上做主。
谢凤韶看着谢兰胥,四目对视半晌后,他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跪了下来。
张之贞一直在暗中觑视众人神色。
荔家双生子并非重要人物, 当年静悄悄地死了一个,连茶余饭后的闲谈也算不上。
谢慎从的表现由惊喜到震怒。”鹿窈说。”
官员之中,有人低声道。
无可阻止地扑向谢慎从。
一人光鲜,一人憔悴。其家族也各获其罪。”
百官一片哗然。”
“你说呢?
昨日是荔乔年,明日就可能是他张之贞。”她说。”
众目睽睽之中,一身白孝的荔知抱着一幅画卷,走到了宫殿大门正中。
她必须用上全部的力气,才可握住这一幅扭转了她们姐妹一生的画卷。”
谢兰胥的话,犹如巨石投入水面,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推立谢兰胥为太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荔知无视各异目光,扬声说道。”
她拿出了怀中那幅画卷。”谢兰胥说。
也有受过谢松照恩惠,后进的官员面露感慨。
宫殿外鸦雀无声。
他气得吱呀乱叫,毫无帝王之仪。
“荔知,继续说罢,皇上想听。
“若并非罪臣之女呢?由此来看,皇上定然也是属意由琅琊郡王承袭东宫之位的。
有的人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移目不敢再看,有的人则闭上了朦胧的泪眼,浑身因痛苦而颤抖。
问话的官员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凤王和琅琊郡王,决定噤声不言。
百官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不知起奏什么,只能面面相觑。但如今内外交困,诸位大人可否为本宫出个主意?”张之贞站出人群,揖手道。他若现在赶去护驾,岂不是上赶着送死?”
连凤王都推举琅琊郡王为东宫之主,这场原本应该有腥风血雨的争执倾轧便已经有了结果。
他缓步走到荔知身边,正对着瞪着双眼的谢慎从。”
“皇上坚持今日要早朝,让太医院开药开猛了些。
站在他身后的鹿窈叹了口气,说:“皇上病重,无力理政。
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自然是太上皇宫中颐养天年。
身边的党羽眼神火热,他的双目却只有悲哀。不过现在,还是先听荔知要说什么罢。
“依各位之见,谁更适合做这个太子?
画卷在众人面前打开。”
日光之下,谢兰胥气质高洁,神情清朗。
“……当务之急,自然是立太子,让太子监国。
他的人望并未消散,而是沉寂。
鹿窈不得不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才按捺住挣扎起来的皇帝。死因为私下服用过量打胎药物,流出一个已成型的男胎。
一名凤王党的官员站出来说:“琅琊郡王!
谢慎从慌张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寻找, 寻找着他所谓的忠义之士,最后惊喜地发现了人群中的谢凤韶, 他冲着谢凤韶的方向,吚吚呜呜起来, 身体激动地歪斜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皇上——”
鹿窈按住谢慎从的手,叹息道:
“皇上想起太子之死,哀思过重。
他比荔乔年活得更久的唯一原因,便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忠于过谢慎从。他不傻,皇帝分明是受了琅琊郡王,鹿德妃以及前宫正司宫正荔知的挟持。”
谢兰胥不慌不忙道:“荔晋之的一面之词,我自然不会相信。朗朗道:
“微臣谢兰胥,以谢松照遗孤的身份,恳请皇上重审谋逆一案,为无辜之人沉冤昭雪,令有罪之人罪有应得!此案证据单薄,疑点重重,却不知为何迅速结案,显然幕后另有黑手操控!
但他除了咿咿呀呀, 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凤韶深深地看着神色平静的谢兰胥,说:“父皇退位后,会去哪里?其□□十二岁及以下十岁以上幼女者,拟斩监候;和奸者,仍照虽和同强论律,拟绞监候。”鹿窈问。”
有大臣疑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但那殿中所坐的皇帝,口歪眼斜,不能言语,连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一看便知是秋后的蚂蚱,余日不多了。
“皇上!
“此乃凶手所绘荔夏之像。”
荔知一字一顿道。
他们身穿官服,手拿玉牌,原以为要在金銮殿上朝,却被莫名其妙叫来了紫微宫。
更何况,他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放着,荔乔年没有谋反,皇帝心知肚明,但为了扳倒太子,还是毫不留情地丢弃了这枚棋子。”也有人道。
站在他身后的鹿窈扶正了皇帝, 温柔娇嗔道:
“皇上不论什么时候, 见到凤王都这般欢喜。这些年来,罪臣之女一直在秘密调查害死妹妹的凶手,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114 ☪ 第 114 章 ◇
◎“请皇上为无辜之人沉冤昭雪,令有罪之人罪有应得!”
“中书令荔乔年并未参与谋反,全程一无所知。
谢凤韶胡子拉碴,眼神无光,早已没有一开始的意气风发。
身为中书令,他理应帮助皇帝。
“罪臣之女荔知,恳请皇上命大理寺查清此案真相,还我妹妹一个公道!还我大燕朗朗乾坤!站在疲软病弱的皇帝身旁, 俨然中宫——不, 皇宫之主!
她手中的画卷,犹如千钧。
“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的死……私下报官即可,拿到皇上面前来说,是否小题大做了?直到我蒙受皇恩,重返京都,就职大理寺卿的时候——我翻阅了此案的相关案宗,对比荔晋之和荔乔年此前的笔迹,发现罪证上的笔迹,模仿得只有形似,却无神似。”
鹿窈笑道,一双纤纤玉手,放上谢慎从的肩膀,惹得后者一个颤栗。
当第一个附和的官员跪下请命后,越来越多的官员跟着跪了下去。”
“大理寺卿,我说得可对?太子谢松照和中书令荔乔年相继被斩。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高善站在廊柱间,一如在金銮殿里,扬声道。还我大燕朗朗乾坤!
“你是说,太子和中书令都是遭人陷害?皇上圣恩浩荡,念我年幼多病,免去我的死罪,令我迁徙鸣月塔。
一晃眼,还以为是谢松照死而复生。
各异的目光,渐渐集中在谢凤韶和谢兰胥两人一身。
“当然是最受皇上器重的凤王……”
以苏嫦曦之父为首的凤王党连忙开口。
“四年前,一封飞书牵连出谋逆大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兰胥身上。
流着口水,衣裳还沾着黑褐色污迹的皇帝坐在椅子上,一脸惊恐地望着门外众人。
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华丽的衣冠, 纯金打造,栩栩如生的凤凰发冠在乌黑的鬓发上翱翔。
一时间,百官中各说各话。”
荔知也跟着跪了下去,掷地有声道:
“请皇上为无辜之人沉冤昭雪,令有罪之人罪有应得!
他们的声音,在不知不觉汇成滚滚前行的浪涛。”
“不光如此,就连太子的笔迹,也是人模仿而成!荔家与东宫款曲的书信,皆由荔晋之一人为之。直到某一日,重新风起浪涌。也就是在那时,我阴差阳错认识了荔乔年的庶长子荔晋之,并在他死前得知一个惊天秘闻。
人群之中,谢兰胥一身颜色浅淡的大袖宽衣,如松风玉露,鹤立鸡群。
“当年的谋逆一案,作为谋反铁证的,只有荔家和东宫款曲的来往书信。”
谢兰胥双膝弯曲,跪行大礼。”鹿窈意味深长地反问。少女妆容潋滟, 昂着下巴, 神情莫测。
一时间,紫微宫前议论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