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程家人,几道目光在姐妹两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因为寒笙的眼疾,寒酥的房中向来布置简单,东西能少就少,就是为了避免磕碰了寒笙。你小时候也是和小酥一块玩大的,若还念着点小时候的情谊,能劝一劝你祖父是最好。
寒笙爬上床:“我陪姐姐睡。
到了下午,府里的几位小娘子陆续过来坐坐,悄悄寒酥的新住处,又送了些乔迁的小礼物。还是寒笙跑过来找姐姐,寒酥才半睁着眼睛醒过来。”
三夫人品着这话,品出几分不知真假两家想要缓和关系的意思。
寒酥谢过管事提醒,也并不关心,拿着油纸包的几串糖葫芦,直接回朝枝阁。回家之前,她找了很久,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再回赫延王府。”寒笙举起小手。好不好看?
看着妹妹朝她走过来,寒酥纵使困倦也强打起精神睁着眼望她,一直到她摸到床边。”寒酥声音软绵绵带着困倦。
姐妹两个同时打了个哈欠,在烧足炭火的冬日清晨,又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寒酥将手里的糖葫芦放在桌上,四顾环望,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她很想寒酥和寒笙待在她身边,也绝没有赶走之意。
三夫人过生辰,府里要摆小家宴。”寒笙道,“蒲英带我去青松园的时候见到了四夫人。她隔日带着妹妹过去闲坐,送了亲自摘的一瓶绿萼梅。”
程元颂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常在一起。
话不能提当年,容易让人伤怀。”
三夫人点点头,道:“她们要守孝,深居浅出的。
管事轻声提点:“宫里几位主子刚到,来找将军议事的。
程元颂道:“姑丈去世,理应将两个表妹接回程家。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寒笙忽然说:“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寒酥剪断线头,给姨母做的衣裳彻底做完。
回到朝枝阁,寒酥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府。”
朝枝阁离四房的住处很近。
想起妹妹,寒酥不由唇角漾出一丝笑。
可是寒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等姐姐归家。
白日,寒酥带着妹妹缓步走在朝枝阁里。
侧立的寒酥挪了半步,死死盯向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是府里的四夫人。
一大清早,寒酥带着妹妹去给姨母请安。刚好她今日要出府去南乔街。
天快亮时,寒酥才刚刚睡去,第二天必然起不来。不过已经差不多有九年没见了。让姑母费心了。字迹生涩,却工整。”
寒笙很喜欢闻松树的味道,最近时常往朝枝阁外不远处的青松园去玩。”兜兰快急哭了。接下来几日,她白日和苏文瑶做点心,偶尔出府去青古书斋,又去过李叔提点过她的南乔那一片,也会拿出很多时间陪妹妹在朝枝阁适应。
许是因为寒酥把想说的话向封岌说清楚了,心下轻松许多。”
“就、就是突然不见了……”兜兰红框红红,“找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人……”
第11章
今日三夫人生辰,程家过来庆贺的是程元颂和程望舒兄妹两个。她送过礼物,便带着妹妹回去。”
“好。他们早上刚来时,便远远看见了寒酥和寒笙,一直到现在小聚已经结束,他们也快离府了,程望舒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来:“姑母,我今天早上好像看见寒家那姐妹两个了!”
程元颂点头,还未说话,侍女脚步匆匆地进来禀告朝枝阁乱成一锅粥——笙表姑娘不见了。”翠微道。是不是去青松园玩了?她温柔笑着,弓起的食指轻刮她的鼻梁,甜声哄:“姐姐回来给你买,亲自给笙笙挑最甜最好吃的一串。
寒酥四处寻不见笙笙,又惊觉朝枝阁里一个下人也没有。寒酥一听,知她这是真的犯了馋。
“笙笙,姐姐还想睡一会儿。她将缝制许久的衣裳送给姨母,寒笙也送了小礼物。寒酥身上有孝不宜参宴,她也担心撞见前来庆贺的程家人。每晚临睡前,又会在那个小册子上再划上一笔。
“人都去哪儿了?
姐妹两个刚从姨母屋里出来,迎面瞧见了来给姨母贺生的生面孔。
那些过去,都该放下。”
三夫人叹了口气。
苏文瑶笑盈盈:“这院子好,这院子更近了呢!我出去找找!没想到她们直奔姑母而来。
也不知道小馋虫等了大半日,是不是馋坏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程元颂,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望舒没见过寒家姐妹,元颂却是认识小酥的。
翠微刚转身往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兜兰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还未到府前,远远看见停靠着几辆马车。到了一个新地方,她习惯带着妹妹先走一遍,给寒笙心里留下一个大致的轮廓。”
皇家人。”寒酥帮她盖好被子,又在被子里牵起妹妹的小手。原以为是给姨母庆生的亲戚,待走近了,她才发现车鸾以明黄为饰。
“表姑娘,笙笙不见了!
“姐姐!
寒笙摸索着朝床榻的方向走。
三夫人便叹了口气,道:“你姑丈都去了,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连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看向妹妹手上的小银镯:“很好看,谁给你的?可她们两个孤苦伶仃的,若能和外祖家冰释前嫌,也是多一个仰仗。寒酥瞧了瞧妹妹手腕上的小银镯,见不是多名贵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寒酥带着翠微出门,在南乔那一片待了很久,半下午才归家。寒酥牵着妹妹的手穿过抄手游廊,并没有与来者正面遇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框,里面是她亲手雕的一个“寿”字。”
寒笙笑起来,小酒窝立刻深陷。
转眼到了三夫人生辰这一日。一早送了贺礼就走了。”
寒笙几乎不主动跟姐姐要东西。”
三夫人略一琢磨,有意缓解两个外甥女和娘家的关系。她说:“理该给你们介绍介绍,都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