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按着死者的体貌问了问，对谢钰摇头，“对不上。”
没动静。”
女人愣在原地。
其中三女三十四男，大部分都是欠了赌债还不上，只有极少数几个是别的缘故。
“哎，那个，”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是不是，是不是满仓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儿啊？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确定来的是衙门的人了。”
“和离，”马冰忽然生起气来，“就是去跟衙门说，不和他过了，和离。
直到出了门，马冰才发现自己又是和谢钰一组，感觉……毫不意外！
谢钰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一连憋了几日，马冰总算能笑得出来了。
第76章 金银花
分派任务是按照住址的方向和远近来的,谢钰和马冰领了两户，都是城西相对较远的村镇,但差不多在一个方向,倒不必走冤枉路。
真死了？
你是衙门的人，那我就是天皇老子，呸，你们这些招数，老娘早看透了！
可万一真是衙门的人呢？”
然而对方不信，“早八辈子就死啦，烂了臭了，要钱去他坟头上要吧！
墙头并不太高,坐在马背上略伸伸脖子,就隐约能看到院中纸窗里透出来的昏暗的灯光。
马冰没忍住笑出声，谢钰就满脸无奈地看她。
马冰清了清喉咙，用力把嘴角压下去，上前对里面说：“大嫂，真不是讨债的，真是衙门的，不然我们早踹门进去了。
也不对啊，尸体还是他们发现的，你怎么知道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女人脸上明显有些挣扎，下意识往门口处看了眼。
几个孩子和一个老妇人正窝在炕上一角，惊恐地看着来人。
元培见了就笑，“这是受了二两的激了！
因开封府的整治，放高利贷的也收敛许多，过去三年内整个京畿地区也总共只有三十七人被剁去手指。
此时已入了夜，城门刚关，两人还没靠近就被守卫拦下,“什么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并不是不怕。
马冰低声道：“肯定是被人讨债讨怕了。
地址倒是都带着，但因为大多过去许久，身高体重都记不太清，倒是写了些痣啊疤痕之类的。
真，真走啦？”
出城之后，两人便策马狂奔起来。
马冰大略看了下，“三十四个男人之中，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共有十六人，一人是做买卖被骗，十五人都是因为赌博，八人住在城内，七人分散在周边各大村镇。
“没想到，还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所以刚才他们一敲门，里头的人瞬间灭灯，如此熟练且迅速，也不知是被骚扰过多少次才有的经验。
可当谢钰刚一敲门,那灯光忽地就灭了。”
可见赌博的可怕！
屋里……放眼望去，也只有一座炕头和一张桌子，几把瘸腿椅子。
你不能指望天下所有人都大公无私，既然杀不尽，就换个法子治理，只要控制住顶层的大头目，杀鸡儆猴，也不怕他们翻出天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就听吱呀一声门响，一个女人犹豫着从里屋走出来，小声嘀咕道：“还有女人？
你不能指望他们的忠诚，但如果用得好了，却也可以成为一只很有用的奇兵。”
有眼尖的认出谢钰，忙上前道：“是谢大人呐，这么晚了,还出去公干？
夏夜的暖风在耳畔呼呼作响,灯火通明的开封城被迅速甩在身后，越荒凉,星月的光辉却越发明亮,天地间像蒙着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叹了口气，重新敲门，“我们是衙门的人，来问点事，不讨债。
难不成那死鬼又在外头犯事儿了？”女人给她问懵了，“什么离？
因她刚才惊弓之鸟般的反应，两人也没急着往里闯，等对方邀请了，才进去。”
这话还真管用。
谢钰又问了遍,无奈道：“刚才已经看见灯光了。
那女人从门缝里看了眼，虽没见过，也不识字，但看着很威风，确实有些像人家说的什么腰牌，这才给开了门。”
“没有，出去少说也有半年了……许是，许是给人打死了吧。
北地人可以吃饭没酒，却万万不能缺了面食，另有用细白面加了豆面的宽面条儿，擀得薄薄的，在煮沸的高汤中打个滚儿就成。”
别装没在家的了。
方才小厨房听见这边的动静，料到今夜又有行动，提前叫人送了晚饭来，“诸位大人好吃，莫误了正事。”
牛满仓比死者要矮不少，牙齿情况也对不上，确实不是一个人。
以前上门抓人犯时，谢钰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眼前这户人家却只叫人觉得同情。”
之前马冰来时，小厨房虽也用心，却很少变花样，如今却也开始琢磨了。
谢钰不同他们为难，取了涂爻的手令出来,守卫看过,这才示意手下开门,又抱拳道：“得罪了，请。”
但凡滥赌的，没一个不是一腚饥荒，放高利贷的找不到你，还找不到你家吗？
这么一来，筛选范围瞬间缩小到十五个！”
谢钰问：“牛满仓呢？”
顿了顿又撇出一句，“老娘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你们自己找去吧！”
“大约多久？
还有好大一盘切得肥嫩羊肉，另有几样腌制小菜，十分爽口。”
女人摇头，“一直在外头躲债，很久没回来了。
“是牛满仓家吗？”
这年头，讨债的都这么多花样么？
显然，她对自家男人并非之前表现的那么无情。
“打扰了。
两人一口气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进了镇子，按着高老六他们给的地址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她抓着门栓，没贸然打开，依旧警惕道：“我，我们家可是早就被搬光抵债了，什么值钱的也没有。
前者是包庇，后者是逃命。”谢钰对她点了点头，“告辞。”
谢钰：“……”
马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拿不准真假。
大禄百姓喜好娱乐，天儿又热，想必这会儿都还没睡。
众人都吃得酣畅淋漓，顿觉一日的疲惫都随着热汗流走了。”
马冰顺手摘了谢钰的腰牌，举起来给她看，“真是衙门的人，你瞧。”
却是鲜鱼和羊骨熬得浓稠高汤，雪白一汪膏脂也似，大勺子撇去浮油，略撒一点盐巴和芫荽去腥提鲜，用来祭五脏庙再合适不过。”
却没有直接放行的意思。”
谢钰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顺手啊！
煮好的面放在灰色大瓷碗里，沿着边沿摆开一溜儿脆嫩的菜心，没有过多装饰，却透出几分天然意趣。”
马冰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和离？
第一户就找到了？
这下倒是有动静了，只不过是个道高亢的中年女音：“死啦！
女人下意识看向马冰，马冰低声道：“出去说吧，别吓着老人和孩子。
高老六等人的动作很快，也不知短短几个时辰内怎么联系的，酉时刚过，一份份名单就从各处送了来。
他们是游走在黑白缝隙之中的灰色地带。
她追了两步，有些茫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吃闭门羹，你就这样高兴？”
女人的嘴唇抖了抖，眉宇间的警惕终于散了。”
“啊？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处站没处坐，女人明显有些局促，“您，您要问什么？
院子里就不必说了，寻常百姓家会养的鸡鸭猪狗一色全无，就是农具也没剩下几样，墙角歪着一辆破烂烂的独轮车，上面长满青苔，大约实在太破了，才没人理会这几块破木头。
奈何这些对上骷髅架子毫无价值。中间有没有人捎回信儿来？
待吃过饭，谢钰将那十五人按住址远近分为六组，众人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果然家徒四壁。
真是不叫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