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逃不掉,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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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头看他,商量了几句,一人走过来,将手里一把旧伞递给了他,客气地道:“这位小道长是不是回不去了?”

谢怜定睛一看,果然,他父亲两鬓微现斑白,无端多了三分苍老之态。我们可以帮十天二十天,但不可能帮一年两年,可以救一百人,却不能救几十万人。东奔西走忙活了一日,他才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就是不念家,以前在皇极观学艺就这样,动不动几个月不回来。”

“哎呀你看,果然又下大了!来几十个几百个也算了,但万一全部都过来,这些人全都流窜在皇城里,后果不堪设想。”

谢怜这才回过神来,道:“多谢了。不给我添忧就不错了。

回到仙乐皇城, 谢怜先去了皇宫。”说着,纷纷撑伞出了屋檐,谢怜却仍站在原地。”

第72章 世中逢尔雨中逢花

闻言, 谢怜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没回头,摆了摆手,兀自前行了。一路上,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黝黑的皮包骨,男人小孩都赤着膊,胸前的肋骨一排一排,清晰至极,女人都起了一脸的死皮,双眼无神。要调水,就要先挖河。”

他数落得高兴,皇后笑着拍了他一把:“你现在知道说他是个公主了,公主还不是你从小娇养出来的?”

谢怜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他可真没想到,父亲在他背后还有这样的一面,竟是会酸溜溜地说他的“坏话”,当下忍俊不禁,皇后也是,笑道:“身体比天大,今日早些休息了吧。下次去太苍山之前再染染就是了。这些人的口音都亲切至极,更加令谢怜深切地体会到,这里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这些是他熟悉的子民。而与此同时,仙乐之东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出现旱灾。对于永安之事,他暂时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突然出现,只会让父母手忙脚乱罢了。我看这雨还有点儿大,要不这把伞你拿去用吧。”

谢怜这才反应过来:“他头发不是这一阵才白的,是早就白了,只是每次去看我之前都染黑了。”

国主道:“你看,吓人不吓人。而我整日聆听信徒祈愿,疲于奔走,极少主动回来看他们,所以才没觉察。他还是好好地在天上飞吧,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现在人间的事又不关他的事,爱飞让他飞个够。杯水车薪罢了。还想倒打我一杷不成?”

深吸了一口气,谢怜道:“所以,这就是国师说,我父皇做的未定对,但也未定错的原因吗。他在能干什么?”

皇后忙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皇后拿了一面铜镜要给国主看,国主却道:“不看不看。皇后一边给国主按|摩头部,一边数落道:“我每日让你早些休息,你不听我的,还说我整天念你。他原先还期望着慕情情报有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慕情没有让他失望。”

慕情道:“所以,殿下,没有人到你殿中去为永安祈福,是好事。不过是做了选择罢了。这一阵好些个永安人跑到皇城来了。只是东边靠海、临湖、穿河,不太明显,所以目前还不成灾。”

国主又哼道:“他?下雨啦,赶快回去!皇后果然把面具放下了,坐过去,帮国主按了两下太阳穴,忽然拨了拨他的头发,道:“你头发又白了。”

谢怜便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跑起来了,同那群人一起跑到一座长屋下。我想想。不光有身为神官不可在凡人面前私自显灵的缘故,更重要的是, 年岁越长,离家越久, 他越是不知该如何与父母说话,这一点, 大抵天底下所有的儿女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水神,也不能凭空造水。”

国主哼道:“你皇儿自从大了,翅膀硬了,本来就不理我了。”

想到此节,他心中万分惭愧,这时便十分庆幸,父母都看不到他在场。听说前些年雨师换届,飞升了一位新雨师,人很孤僻,我登门拜访,求问能不能以降雨的形式,东水西引。”

“是啊讨厌!我不会在他面前提这种要求的。皇后点头道:“我听容儿说了,他今天也遇到一个,据说当时要抢钱。”

她抱怨起来,国主反倒为谢怜开脱了:“你妇道人家懂什么。国师说天界规矩就是这样的,哪能再把他当凡人去看?如今飞升了,更厉害了,三年都不见一面。”

有几人打着伞奔过,拉了他一把,催促道:“这位小道长,你还不跑吗?”

提起谢怜,他仿佛就来了劲儿,道,“我就不说你皇儿了,十几岁的人了,养得像个公主,知道了也没用,徒增烦恼而已。”

谢怜一颗心紧绷了起来,道:“而仙乐的繁华地带和绝大多数人口都聚集在东,是西方的三倍不止,尤其是皇城。”

慕情道:“方才我查过了,其实,这两年,不是永安或者西边缺水,而是整个仙乐国都缺水。那时候他头发还是黑的,怎么会突然白了?”

慕情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由此引发的动乱,也会更大。”

皇后道:“好,不说了。那张面具正是上元祭天游时谢怜所戴的那一张, 面庞和五官都是按照谢怜的脸雕的, 因此谢怜戴上它时不觉有异,在别人手里看到却是有些惊悚了。一旦在这边出现旱情……”

风信道:“后果肯定比永安更严重,死的人要更多!他心中寻思:“父皇不是前一阵才去皇极观祈福了吗?不还是这张脸吗?

所有人都不想动,也没力气动,一切都散发着一股垂死的恶臭,让人想要尖叫着逃离这片奄奄一息的土地,立即回到歌舞流金的繁华王都。”

国主微微不悦:“一国之君,怎能拿‘未必会’这种东西来冒险?”

谢怜不答,回头。

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去,并非是为了见父母。这时, 国主在一旁道:“不要玩那个了,快放着来给我按头。”她又自言自语道,“看看神像也不错,差不多的,到处都是他的神像呢。

可他又不能出现,并非怕坏了天规,而是出现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国主摇头:“休息不得。要变暴雨了!看看变得这么难看,皇儿见了越发不想理你了。如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风信道:“好。你毕竟是武神,不是水神。”

沉吟片刻,谢怜道:“不过,如果凡人的路子解决不了,说不定可以试试天界的路子。”

谢怜转头,道:“如何?”

风信点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两人屏退了宫人,正在说话。你说的这些,我原也不懂,要是皇儿还在就好了,起码能为你分忧。

他快速撤出皇宫,来到外面,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心情。”

皇后犹豫片刻,道:“那也未必会。慕情却在他身后淡淡地道:“殿下,你是该好好想想。雨越来越大了!你就交给国主陛下去选择吧。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怎么做就行。这中间太复杂了,你不清楚,不说了。”

慕情却道:“不行。

路上行人捂头望天,道:“真是倒霉呀!那几人收了伞,彼此哈哈笑道:“幸好今天出门看云多带了把伞,不然就要变落汤鸡啰。在皇极观时,他有几次溜下山玩儿,在乐河泛舟,乐河的水面都只比堤岸略矮一点儿,现在却是矮了好几尺,而且城中居民都道是早就这样了。”

谢怜睁大了眼,慕情接着道:“如果真的挖了一条河,或者以降雨之法,把东边的水挪到了西边,那么,永安这边大概的确可以缓解一下,但也救不了彻底,只能说给他们吊了一口气续命。

良久,谢怜道:“你们先在这里帮我的忙,能运多少水过来就运多少。”话是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床边铜镜,嘀咕道:“也没有多难看啊。因此,他隐去了身形, 在这熟悉至极的皇宫里一通乱转, 别的地方都没瞧见国主陛下,最后来到栖凤宫,这才看到了父亲与母亲。来就来,偏还要到处嚷嚷,弄得有些人心惶惶了。

确定了这一事实后,谢怜怔怔伫立在河岸边,挡在路上思索。谢怜先前并没留意,而此时觉察,方觉种种迹象都触目惊心。”

原来,他父亲的头发就是因为永安大旱变白的,谢怜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看了这许久,谢怜胸口阵阵酸楚,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梗得难受至极,只觉得待不下去了。皇后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张黄金面具。不时有行人从他身边穿行而过,或微笑点头,或好奇瞅瞅,更多的则是乐呵呵地自己做自己的事。”

国主与皇后, 虽是在人前规矩做得面面俱到,然而,谢怜从小却看得最清楚,他的父母,人后不过一对也会叨唠来叨唠去的普通夫妻罢了。”

“好久好久都没下雨了吧,这一场只怕是憋久了,大着呢。不知站了多久,天边微云聚拢,四周淅淅沥沥,竟是下起了小雨。”

雨点滴滴答答,打在谢怜面上和身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自语道:“下雨了?然而,挖河就要征民劳作,也不知需要多少年,而且劳民伤财,耗不起了。你叫他回来,不是要拖他后腿吗?定定心神,振作起来,心想叹息不如做事,随手捏了诀,化了个素衣小道的形,在皇城跑了一圈,四处测量和记录。”

谢怜一怔。”

雨珠坠地,破碎四溅。聊着聊着,那雨渐渐小了一点儿,几人都道:“趁现在小了点,赶紧走吧!

仙乐皇城中所有河湖的水面,真的都比以前低了。但其实整体的水量和雨量,比以前都少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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