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从上一秒的嬉皮笑脸恢复到了面无表情,她松开了阿桔的脸,后退了些,原本跟他因为打闹缠在一起拧成麻花的腿也顺势分开。
漆黑的瞳眸有情绪却深不见底,倒映着窗外分不清是月光还是路灯的银白光芒,那大概是他眼中唯一的光源。
“拿到了就赶紧睡吧,都几点了?
“外套忘记拿了,”他平静地说,“没打扰你们吧?”
阿桔自然不能指望她能有什么温柔举动替自己重新扎好头发,伸出手架着摇摇晃晃的女人……让她别乱动她也没有一点儿要老实下来的意思。
男朋友那张漂亮又年轻的脸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了把我当沙包扔出去被扔死了怎么办!
“所以什么?”
就像是在给宠物顺毛,十分顺手地五指塞进他发髻里,抓乱了他扎起来的马尾,姜冉说,“要么咱俩只能相伴孤独终老了。
“但是你能忍住不教喜欢的人做你喜欢的事吗,不能——所以这条行不通。
而大概半个小时前就应该上床睡觉的少年此时此刻去而折返,站在他们面前——
是她目前来说名义上还存在的男朋友。
“免了,你别动。”
老子安慰你个屁,
他拍开她的脚。
然而此时此刻,少年背部挺直僵硬,也不知道是突然伤口就好了,还是压根已经感觉不到疼。
阿桔瞥了她一眼:“你意思是贵圈都是年轻人,只有我们两个暮气陈陈?
他满脸沉默地侧过脸时,耳垂上的耳钉闪烁,望着窗外的夜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像是很不高兴自己被揭穿守活寡这件事。”
她声音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起伏,搞得阿桔刚开始还有些紧张此时也回过神来一般放松下来……
不怪他。
短暂的时间停摆。
此时她的手指还搭在阿桔的下颚。”
然而姜冉完全没有听到他友好的询问。
“啪”地一下,给她脚背都拍红了。
还挺可爱。
第79章 三年
北皎没受伤的那边手确实拎着一件长羽绒服外套,是他今天出院回来时穿的那件——
二楼最近的供暖不是很好,晚上睡觉被子上面压件衣服比较暖和。
她疼得“嘶”了声,缩脚翻身坐起来,这次是真的带着醉醺醺的气息再次凑近他,用肩膀怼了怼他的肩膀:“你说,我们这样有十级阴影的疯子,是不是不配在这个圈子再找对象?
是北皎主动打破了沉默。!
因为他受伤的地方在锁骨,手术完伤口没完全算好,他总觉得站直了会紧绷皮肤扯着伤口,所以这几天他走路都有点弓着背,让他站直了好好走,他就说”伤口扯着疼”。
她四平八稳地“哦”了声,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他幽暗的注视,抬手将耳边的一缕发别至耳后,她问:“拿到了吗?
“命你妈啊——”
老子才不跟手劲这么大的女人相依为命!
北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沉着嗓子应了,深深看了满脸无所谓撇头看窗外的女人一眼,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他背挺得很直。”阿桔眉头还没松开,“你能不能别抓我头发?
他也喝不少,两人你摁我挣,缠在一起差点一块儿栽下窗台,他手忙脚乱伸手扶住她——
她嗤笑,双手张开,随意捧着他的脸,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形。”
就好像眼瞎了。
他真的是下来拿外套的。”
她扔下这个相当合理的结论,还想说比如老了好姐妹可以搀扶着一起去初级道和背着乌龟的萌新一块儿推推坡什么的……
“相依为命!想来也是啊,滑雪本来就是极限运动,心里没点儿冲劲和叛逆气息的谁他妈高兴玩这个——”
所以圈子里的,各个是高危人群。”她宣布。
立在她跟前的人垂眼,扫了眼手上挂着的羽绒服,“嗯”。”
刚问一句,头皮一阵疼痛,是姜冉的手没轻没重弄他的头发,阿桔被拽着头发被迫仰起头,蹙眉,“撒手,你他妈——”
“所以要么找个不会滑雪的。
姜冉笑了,抬脚,用脚尖踢了他一下:“我们同病相怜,你能不能有点温情,安慰我几句?
愣了愣,她盯着手上多出来的玩意儿看了看,“咦”了声又说“不好意思”,张开双臂要给他重新扎好。
余光扫到了身边站着的人,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卫裤,赤着脚没穿拖鞋,一边手因为受伤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一侧……
姜冉停顿了下,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他总结的好有道理,姜冉笑了,笑着笑着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膀上,还不忘记抬起手拍拍他的脑袋,嘟囔着“所以嘛”。
良久。
姜冉听他都快哭了如此真情实感,终于大发慈悲撒手了,他顺着相反的力道往回一拽,猝不及防她指尖一勾将他的皮筋拽下。
他快烦炸了。
如果一个人的眼神能刀人,刚才某一瞬小狗可能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
冷漠得一如既往,他对待所有外人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狗子:让我死!!
此时像是忽然嗅到了空气中的凝固,女人原本捧着男人的指尖轻轻弹动了下,低低的笑声戛然而止。
阿桔被扯得痛的眼泪都快飚出来。”
“哦,不找。
阿桔望着他的背景,有些愣神,总觉得虽然他作死,但还是有些可怜……
如果林霜受伤后给他来这套,他可能就——
可能就冲上去抱住她先哭一顿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