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等了会儿，谢行川这才抬起眼来，手指挑了下她最上方的作业本，挑眉问她：“怎么，要我帮你发？”

　　这已经是极限了， 肯定句她真的说不出来。”

　　简桃：？

　　因为用的还是简桃和谢行川赚的钱，所以潇潇点餐都很克制，算来算去，生怕多花了，勾了几个小吃，又擦掉。”

　　邓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我们没钱了，又能拿捏了，专门喊我们去做一些重活累活，节目效果就有了。

　　怎么也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回复，她有些难以理解地站在他桌前，手里的练习册还维持着放在他桌沿的动作，像被人施了定格。那是第一次约会，所以不好意思吗？

　　她深吸一口气， 半晌后停顿道：“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是。”

　　于雯：“你这话说的，我们哪天不是在工作。

　　这么想着，一计又成，她抿着唇，动作很轻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那两袋零食，挂到了谢行川的指尖。”

　　这话一出， 四下静寂。

　　简桃抱着马上要派发的作业册，走到谢行川身前，问他：“同学，下个月校庆，你方便走第一个吗？”

　　“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施以援手”这句还没说出来，简桃回身看了眼：“行啊。可以可以！”

　　导演组：“……”

　　请问我们还插得上话吗？

　　老太太呵呵笑着：“我就说，你们看起来很般配的。

　　好在老板是个华人，一通周旋下来，终于拨通了老板电话。

　　顶灯之下飞虫缭绕，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包围简桃，摄制组也纷纷露出见鬼了的神情。

　　只遥想那时候，她和谢行川的关系实在是差，有了初见的引子，后面就算是小组讨论，没一会儿也会对呛起来。”

第16章 浅嗑

　　果不其然， 话音正落，老太太转身欲走的脚步停住。

　　这就把我行哥卖了？

　　老太太连皱纹都散发出慈祥的光芒：“你们真是情侣啊？”

　　“……”

　　*

　　午餐大家是在车上吃的自热火锅，漫长的驱车后，他们终于来到新西兰的夜市，打算体验一下当地小吃。

　　简桃看了，递菜单的时候又把那几个加上去：“没事，出来玩嘛，想吃就点。

　　要是没有这综艺，估计他们俩这辈子就这样了，更别说偶尔还能平和地聊两句天。

　　简桃：“我看这里就挺好，生意好流量大，而且那边好像有几个空位招租，我们可以试试。

　　性别吗？

　　她连忙起身，比奥运会冲刺跨栏速度都快：“我们不是……”

　　老太太了然点头，这才问：“没吵架？我给你打下手，我贼爱洒孜然。”

　　潇潇大笑：“就是就是，来新西兰不就是工作吗？

　　很难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让她和谢行川扮演情侣， 她怕没两分钟就会露馅。”

　　“不行哦。

　　“怎么会呢，”她说，“苦力要给钱，你不用。

　　走了会儿想到什么，转头一看，身后已经没有摄影师了。

　　年轻人嘛，是要羞涩一些。

　　结果刚坐下，头顶的灯就被打开了。

　　“可以吗？”

　　她故作意外地抬头，一脸“你怎么这么想我”的样子看着他。”

　　这句话让简桃又想到“橙月灾后重建”里的提议，不太明白地心说我们到底哪里般配啊？

　　不够近，又近一些。”

　　老太太转身：“一天太短了，弄起来复杂，我之前虽然也租过一天的，不过因为那是对小情侣，看着他们就想起我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没办法，能让我想起美好回忆的事不多了……”

　　就在老太太转身那一秒，简桃脑袋里浮现出明天节目组会为他们准备的工作大礼包，烈日、稀薄到用来掌控他们的薪水、还有各种意外——

　　“等一下！

　　之前的钱今晚一花，确实不剩多少了。

　　她抑着呼吸，尽量调动自己的演绎细胞，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问——

　　“那如果我们是情侣，可以吗？

　　算了，简桃心一横，就当拍戏。

　　老太太听完十分感动，然后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绝情的话：“一天吗？

　　取景框后， 老太太被大家逗得直乐， 看着她和谢行川， 伸手指了一下：“要是你的头能靠在他肩膀上就好了。

　　潇潇和邓尔找到一辆可以租的游戏车，投完几个币就开始加速狂飙，为数不多的摄像老师连忙跟上，各个机位去拍上去就是一顿加速，生怕错过了镜头。”

　　嘴巴先于理智开口，看到老太太重新转过身来，简桃深深吸气，忍耐地朝谢行川坐近了一些。”

　　她转头，没想到装聋这招没用，人老太太就站在她对面，依然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简桃：“正好我之前刷到过一些手作饮料的教程，回去再找找，这不比他们赚？”

　　潇潇也向她投来钦佩的目光， 简桃屏息点了点头——

　　确实， 我为你们的幸福付出了太多。”

　　……

　　简桃：“我们支付五天的费用呢？

　　找来找去没得选了，她把目光锁定新同学。

　　夕阳橘色的光织出张网，从他肩颈处泾渭分明地洇开，他的白色校服被烫上炽烈的光，像调低了透明度的水彩画布，而分界线往上，是辨识度很高的眉眼，眼皮上有颗不明显的小痣。

　　仗着二人走在后面大家看不见，简桃给了他一个充满肯定的目光。”

　　简桃：？

　　她甚至能想到如果自己拒绝了，接下来的谈判会变得多么艰难。”

　　“那到时候再赚就行了，”想了想，简桃安慰道，“实在不行让谢行川再帮电视台拍个广告。”

　　不知道是谁带了个相机， 也不知道大家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重点怎么就变成了教老太太用相机拍照。

　　她轻咳一声， 问一边的潇潇：“要不我们还是先说一下租场地的事吧， 我看那边有两个店面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能一起租下来，就不会伸展不开了。

　　只可惜这老板好像不在附近，找了半天都是不能管事的，只说租赁三个月起，如果按天租他不清楚。

　　只不过二人的梁子也随着越结越深罢了。

　　但老太太似乎还没想马上跟他们讨论场地的事， 又笑眯眯看着她和谢行川：“能拍张照就好了，回去给老头子看看，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帅。”

　　导演组正要开口，潇潇跟道：“那做什么呢？”

　　潇潇不太好意思：“毕竟你们赚的也挺辛苦的，把节目组的房费一还都不剩多少了。”

　　“烧烤，”简桃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边烧烤生意很好，而且味道一般，如果我们这边有会烤的，肯定能赚。”

　　“可以是可以，但是老太太会同意吗？”

　　这会儿她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她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正要起身，面前出现个笑吟吟的老太太。”

　　潇潇：“一条龙服务！

　　这人长了一张很礼貌又很不礼貌的脸，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她——

　　“你不是说我长得一般么。

　　导演组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几个人吃完了披萨和小食，前往询问空位招租的事。”

　　导演组：“明——”

　　邓尔：“我可以我可以！”潇潇示意，“现在正等你呢。

　　说是十分钟就到，简桃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看到人影。”

　　导演组：“那——”

　　温晓霖：“烧烤我倒是可以，只不过一个人忙不过来。

　　简桃提着东西，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现在关系虽然也不怎么好，只是比起高中那时候，倒也是进步太多了。”

　　简桃点头，非常有生意头脑：“那这样，两个人备菜，两个人烧烤，一个收银，另一个……我们弄个饮料台怎么样？”

　　导演组：？怎么和你男朋友离这么远？

　　思忖间，大家又在结账处汇合，服务员帮他们装好袋，简桃把自己选的那两大袋提了起来。那不租哦。”她松开手，温柔地说，“那谢谢啦。”

　　谢行川：“……”

　　她一直觉得她和谢行川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偶尔她高一丈，偶尔他多一尺。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谢行川，目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半晌后，柔软地问出一句：“闹别扭啦？”

　　简桃结舌半晌，正要细致澄清，一旁的潇潇走了过来：“这是空位招租的老板娘。

　　节目组甚是满意，拿着个小喇叭笑眯眯道：“各位之前赚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明天是不是该工作了？

　　她转身，看到谢行川正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抬腿走过去，仗着那位置暗，也想歇一会儿。

　　简桃呼吸也跟着一滞。”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反话，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长期积攒的学业压力在此刻找到出口，又或者是有的人生来就不对盘——

　　一贯被所有人盖章平易近人的她，竟然从善如流地接下。

　　她知道了，肯定是暧昧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呢。

　　可能是想显摆一下自己比她力气大很多，谢行川把所有东西换成单手拎，而后轻飘飘道：“又把我当苦力了？

　　就像最开始他那么不乐意当仪仗队的第一个，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简桃：“……”

　　老太太目光飘远了些，已然陷入回忆：“当时我和我家那个也是这样，第一次约会坐得离我那叫一个远，手也不敢牵，还是我主动——”

　　终于听完这段回忆爱情故事，简桃说明来意，说自己和其他朋友是一起来做节目的，不过经费需要自己赚，能不能租她的铺子一天，可以支付高一点的费用。

　　节目还在录，没空再想下去，简桃及时打住，收回了神思。

　　走出超市，门外仍是骄阳高悬。

　　老太太顿悟般点点头。”

　　邓尔心说你们现在内涵都是当着面了吗？”

　　导演组还在装：“那我们不安排也可以啊，老师们自己找？

　　谢行川正在擦餐具，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笑了声，大家生怕战争一触即发，连忙转换到了新的话题。

　　众人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恐，如同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内容。

　　突然负重，他顿了一下，旋即侧眼看她。

　　都去追潇潇和邓尔去了。

　　他勾了下唇角，眼尾却没跟着动，漫不经意的眼里写满玩世不恭，笑时喉结会很轻、很轻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