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予眠在手机上打出的内容，陆宴臣察觉到，她似乎并不知道梁雨彤真正经历了什么。

　　天气冷，姜予眠在外面醒醒神，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打算回去，却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两道人声。

　　陆宴臣对她没有隐瞒, 反手隔着衣服抓住她手腕，让企图逃避的她仔细看：“有印象吗？

　　总之，姜予眠在刺激下找回朋友跟那个混混的记忆，却没想起自己高考那天遭遇的意外。

　　学校不允许早恋，但她不能左右梁雨彤的选择，只是默默听着。

　　陆宴臣问她：“想不想去看看那个人？”

　　姜予眠昏睡前，她曾在陆宴臣手心写下一个“彤”字，陆宴臣调查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梁雨彤。

　　她找到梁雨彤，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姜予眠急切地摸着喉咙，想发出声音，突然从梦中惊醒。”

　　姜予眠的眼神颤动，她往后退了一步。”

　　姜予眠缓慢咬唇：【是因为这件事，彤彤才转校的吗？

　　姜予眠轻轻点头。

　　眼前有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姜予眠晃了下脑袋, 无声张口：彤彤……

　　陆宴臣目光微凝，观察她此刻神态, 分明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陆先生可是大忙人，哪有闲工夫管这种小事，否则也不会随手把衣服交给我们处理。

　　不知道该怎么办，姜予眠迷茫抬头，忽然注意到陆宴臣的手。

　　手背的刺痛让陆宴臣眉头一皱：“姜予眠。

　　姜予眠掰断棉签一头，碘伏液浸入另一端棉签口，她托起陆宴臣的手，小心翼翼擦拭伤痕。”陆宴臣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继续道：“不看，我们现在就走；看，我陪你去。

　　姜予眠不喜欢医院，进入这种环境就心里不舒服，她跟在陆宴臣身边，慢慢躲到他身后，好像能借他高大的身影把自己藏起来。

　　那只温暖的手，她想握得更久些。”额头的伤疤就是在狱中受伤留下的痕迹。

　　再后来，梁雨彤几次因为男友伤心，她都看在眼里，仍然没有干涉别人的决定。

　　可是下一秒，陆宴臣率先从她手中抽离，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远不如刚才的掌心温暖：“学校那边已经给你请好两天假，今晚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姜予眠不再像从前那样困在狭小的卧室，她主动走出来透气，在青山别墅畅通无阻。”

　　见她神色不对，他尝试安抚，“眠眠，呼吸。”

　　这里也是姜予眠熟悉的环境，从梳妆台到床，甚至地毯尽显少女风格装修，跟陆家的卧室很相似，但她觉得不一样。她举着棉棒回到陆宴臣身边，指了指他的手。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存在于梦中。】

　　“她的家人希望她能忘记过去。这下几乎可以确认，姜予眠认识这个人。

　　陆宴臣弯腰一勾，将人打横抱起，快步离开冰凉的病房。

　　陆宴臣盖住手背：“没事。”陆宴臣旁敲侧击。

　　她私下劝过一次，没提恋情，只是提醒梁雨彤注意学习。

　　“他因侵.犯未成年被判入狱，在一次斗殴中砸伤头部，一直没苏醒。直到她无意间在校外的后街看到，梁雨彤的男友跟别的女生接吻……

　　出轨的渣男，伤心的朋友，她决定告诉梁雨彤真相。

　　她没有父母，梁雨彤有父母但缺少关爱；她被人孤立，梁雨彤性格内向；她成绩优异，梁雨彤成绩也不错。”

　　姜予眠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想”还是“不想”。】

　　“……”向来果断的陆宴臣难得迟疑，他眸光微闪：“将他送入监狱的，是梁雨彤。”切掉过去的伤痛，以及美好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陆宴臣说过床上的人可能跟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即时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心已经跟着颤。

　　这样平淡而普通的生活本该持续到高考，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梁雨彤突然恋爱了。

　　-

　　姜予眠是在青山别墅醒来的，陆宴臣没有送她回陆家，而是把她从医院带来这里。

　　可她最终没有抓住那个女生的手，只剩下一道道凄惨的“救命”在耳边回荡，入眼全是鲜红的血。

　　姜予眠无声说了句“对不起”，眼底的愧疚快溢出来。

　　带她回家，无微不至的照顾，帮她寻找记忆，偶尔奖励她各种礼物，这一切都一切加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毯上，慢慢朝他走过去，发现他手背上有抓伤的痕迹。

　　姜予眠开始挣扎, 想从他手中挣脱。

　　“要不要见他由你决定。

　　她已经失去理智。

　　陆宴臣坦白告诉她：“那个人可能跟你失去的记忆，以及你无法说话的原因有关。

　　他不清楚姜予眠具体想起多少，只告诉她，梁雨彤现在平安地跟家人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准备让咩咩开口说话了，字正腔圆的“陆宴臣”和陆总心心念念的“哥哥”，你们投谁一票？

　　姜予眠只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这个男人很年轻, 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不差，只是额头上的疤有些吓人。

　　拽着陆宴臣衣袖的手在发抖, 越是靠近，越是恐惧。

　　于是他告诉姜予眠：“是。”

　　她缓缓转头, 看清那人的脸。

　　“你想起什么？

　　姜予眠边听边点头。

　　之后连续几次，她都遇到那个人，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陆宴臣是父母离世后，对她最最好的人。

　　陆宴臣减轻力道, 没有完全松开。

　　透过那个人, 姜予眠仿佛回到熟悉的校园，校园几百米外的街道开满各种各样的店铺，来来往往大多数都是高中学生。

　　“下午我要去趟公司，你有事找管家。

　　明白她的意思，陆宴臣伸出手，任由她折腾。

　　她蜷缩在床边，披散的长发遮挡住脸颊，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忽略时间流逝。

　　【你说那个人因侵.犯入狱，他侵犯的人是谁？

　　她想起曾经唯一的朋友，想起梁雨彤在高考前两月转校，之后发生的事情仍然一片空白。】

　　她记得，梁雨彤跟她一样，要等八九月份才成年。

　　后来她跟一个女生多次同桌，关系逐渐熟悉，于是她有了唯一的朋友，叫做梁雨彤。

　　那时她几乎没有朋友，性格变得越来越安静，时间长了，大家甚至认为她本来就是不合群的人，唯一突出的只有成绩。”陆宴臣又叮嘱道，“房间里闷，待久了可以出去透透气。

　　如果梁雨彤能够好起来，忘掉过去，包括她这个朋友也没关系。

第20章

　　陆宴臣要她自己做选择, 她第一想法是逃出去，远离这个令人压抑的病房，逃避让她喘不过气的医院。”

　　中年男人嗓门粗：“你疯了，要是被陆先生知道，一定会开除我们的。

　　两个地方的人不同，住在青山别墅离陆宴臣更近，她欣然同意陆宴臣的安排。”

　　小姑娘心理压力已经很大，要是再告诉她梁雨彤遭遇过流产，恐怕更难接受。

　　“眠眠，我喜欢上一个人。

　　可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 她走不掉，双脚仿佛在地上扎根，只能向床边蔓延。

　　特殊病房里，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心脏证明他还活着。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上次那件衣服转卖出去不少钱。

　　原本缓慢的擦拭动作近乎停顿，此刻她贪心想着，让时间停下来。

　　姜予眠点头，她能够理解。

　　躺在床上的人面容苍白, 除了呼吸和跳动的心脏，纹丝不动。她突然想到什么，左顾右盼在房间找到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一袋棉棒消毒液。

　　不同的肌肤温度在接触中传递，两人掌心相对，逐渐贴合。

　　陆宴臣走的时候，她默默望着那道背影，内心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无法言喻。

　　她跟梁雨彤是突然失去联系的，只知道她因家庭原因转校，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姜予眠的呼吸逐渐紧促，她抓着心脏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女人语气夸张，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你是不知道，就那么一件外套，接近六位数。

　　【我可以联系她吗？可是慢慢的，她发现梁雨彤成绩下滑。

　　她不自觉地抓紧陆宴臣的手，越来越用力。

　　那条热闹的街道背后，她看到一个男人跟年轻的女生姿态亲昵，那人回头，姜予眠看清他的脸。

　　耳边陆续冒出许多声音，是她拉着一个短发女生在说话：

　　彤彤，不要去……

　　他在骗你。

　　听到肯定的答复，姜予眠埋下脑袋。”他问。

　　【嗯，原本我是想劝彤彤分手的，后来……】

　　后来的记忆有些混乱了，在梦里没能说出口，不知道现实有没有及时告诉梁雨彤。

　　“眠眠。

　　这是便携式消毒液的，将其一段折断就能直接擦用。如果她“多管闲事”早点劝梁雨彤分手就，或许不会发生那种糟糕的事。

　　*

　　下午，陆宴臣去了公司，吩咐管家多注意姜予眠的需求。

　　她们对未来感到迷茫，能做的似乎只有好好学习，给自己争取更多选择的权利。

　　她似乎预感到，陆宴臣会让她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梁雨彤悄悄告诉她，寒假时某天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回家路上的灯坏了，她很害怕，一个帅气的男生跟在身后护了她一路。”

　　他怕姜予眠又缩在角落待一整天，不过看情况，姜予眠很快接受了恢复的部分记忆。她回头看向陆宴臣，努力抬高手，伸向他，似乎在求救。

　　青山别墅面积款，人少，环境清静犹如避世。

　　她跟梁雨彤某种程度上极为相似。

　　姜予眠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高一那年，遭遇校园暴力后被孤立。

　　“你见到那个人，就想起这些？”

　　陆宴臣有时候喊她小名，有时候喊全名，但这一道喊声，让她抗拒。”

　　当时被指甲抓伤，也没流血，只是红痕较长，看起来比较明显。

　　直到房门打开，陆宴臣从外面进来，带来她想要的消息：“你那个叫做梁雨彤的朋友现在跟家人住在一起，已经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