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着导航上比回陈不恪家里还多规划出的五公里。
照片被他双指放大。”
“……”
厅门口。
【YY】:[照片.jpg]
【YY】:这是谁家的厌世小狐狸披着羊皮掉进了羊窝里?”秦芷薇晃起个讥讽的笑,“怎么,没争取到陈不恪,来这儿找人了?
趁靠门角落无人注意,却夏没情绪打了个哈欠,放下香槟杯,若有若无地靠进厅门。
绷着最后一丝没断弦的理智,却夏没表情地转开脸,走向一旁去。
但很快就没了。”
接引人一回头,云雅已经半只高跟鞋踏进《至死靡他》剧组宴会厅。”
云雅本来懒得和她计较,闻言脚步一停,她幽幽回头似笑非笑:“陈不恪?是在看我们这边吗?”
第20章 春日
今晚陈不恪确实有事。
从躺着的角度横着一望, 车灯下的鼻梁挺翘流畅, 薄唇弧线也勾着锐利十足的漂亮。躲起来的小鱼记得藏好,不然会被揪出来——吃掉哦。制片人那边正朝这里走来,似乎想和这位年轻影后缓和关系,可惜没等他到近前,云雅已经抛开了秦芷薇,绕进厅内。
“咦?
他惊慌地低压着声追跑过去。
对方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对方,这种情况一般代表……
“啊,对不起,忘记自我介绍了,”对方从窗前走近两步,声音微赧,“你好,我是颜雨梦。
也没拦住。
“喔,这不是云影后吗?
“谁的信息。于是任后台数字涨到难以计数,行驶在路上的保姆车内依旧安静得没一点干扰声音。”
不知多久后,陈不恪合上手机,扣在掌下。
后排平椅里,长垂的眼睫轻慢掀开。
他抬头看向副驾驶上转过来的张康盛,刚想说话, 就被对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恪总你今天累坏了,还是赶紧休息,等——”
“手机。
“云小姐,云小姐?”
“这么嚣张吗?”
却夏心里晃过一丝了然。
座椅键钮向后放倒。
晚宴厅内声色欢娱,十分热闹。
副驾驶座里, 张康盛拿起陈不恪的手机, 解锁开屏幕。
[直接拍。”
“……”
厅里霎时消弭了最后一点杂声,全员寂静。”秦芷薇笑着晃杯,“不应该啊,前几天闹得圈里风风雨雨,谁都知道这是不恪第一次接拍影视剧本,这么好的机会,可惜和你——”
云雅近怜悯地睨她:“哦,那陈不恪现在在哪儿呢。”
“?
张康盛回头:“什么?”
“谁说要去晚宴。
各色西装长裙像一尾尾得水的鱼,都拎着斑斓的笑颜,快活得不知真假,穿游其中。他选了我的剧本,云影后不会不知道吧?”
张康盛:“……秦小姐那边的晚宴邀请我们已经拒绝过了,现在再去不太好吧?
张康盛:“……”
重新定义“离得近”。
“叮咚。
却夏因此对她第一印象还好——无论艺名还是出名经历,都让她想起了她的话痨朋友于梦苒。
而陈不恪的手机在……
助理抬头。
想送上门的鱼群穿梭游走,到处都是,怎么也不会殃及她这条藏在最深处的池鱼。她刚要更近一步,身前忽然有人一拦。”
“!
尤其是制片人和资方代表在的地方,就像洒满了鱼食饵料,于是“鱼群”们更争先恐后,小鱼被排挤在外顾影自怜翘首以盼,大些的鱼扎着堆往里闯。”
“嗯。
须臾后他笑着回头:“一个临时的行程安排,不着急,明天再说也行。
云雅见视野里的女孩毫无留恋转身就走,笑里兴味更明显。
“天哪,这个疯女人怎么来了,她想干什么?
颜雨梦是最近圈里刚从三线出头的准二线艺人,今年刚过二十。”
“就剧组晚宴的那家吧,”陈不恪相当随意,“离得近。
等到有人开门进来,守在门旁的女孩轻盈一避,身影蝴蝶似的侧步翩跹,趁没人看到就悄然溜出了厅门。对上【YY】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母备注, 他愣了下。
长腿提膝踏上, 扶着车顶的指骨凌厉屈起, 黑帽下翘着的白毛跟着那人修长身影一折,他整个人就倦惫地倚进后排座里。
众人眼帘里,火红色鱼尾长裙的云肩被轻轻一提,倚门相望的女人微微侧首,不知道那双眼眸紧紧擒住了谁,只见云雅朝厅内倏然笑了,风情万种地一抬纤手。
近乎漫长。
站在匆忙虚影的人群里,只穿了一件极简吊带黑裙的女孩微微仰眸,她像是盯着眼前手指间拈着的香槟杯,又好像早已穿过了杯壁落进融融的夜色里。
毕竟是圈内知名的最年轻影后,云雅揽着针织披肩往双开门上斜斜一靠,不必出声也风情迤逦。
何况就算他出席,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边灯火恍惚。”
低得倦懒的嗓音喊停了他。
从拍摄基地出来,一行人披着夜色星火进了车里。
却夏眉心轻褶。
却夏闻言,拈着酒杯无心回眸,从厅门口随意一瞥——然后她绷住了。
助理在旁边看走了几秒的神, 才反应过来。
至于云雅说的那段听得所有人云里雾里,只却夏隐约明白的大白鲨……
女孩没情绪的表情起了点波澜,她轻褶了下鼻尖。”
“正常吧,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秦芷薇被云雅气着了,早早去了酒店化妆间休息,没什么挡酒的任务给她,却夏乐得清静。
这边剑拔弩张,厅内也逐渐安静。
陈不恪冷漠接过,随意扫下。”
陈不恪懒懒回眸,“这边离家太远,我累了,今晚找间酒店休息。
有点,眼熟。
应该是说陈不恪吧。
张康盛只好递过去。
这个YY的身份要查下了。”
“怎么可能,她这炙手可热的双料影后,我攀得起吗?
却夏:“——”
可怜的香槟杯差点在她手中香消玉殒。人如其名,走的也是温婉乖巧的人设路线。
【YY】:不来看看?
于是直到停在窗旁,对上落地窗前微愕回眸的女孩的眼睛,却夏才察觉这边已经有躲出来的。
一进长廊,夜色扑来初冬的凉。
除了云雅过来的插曲外,今晚的重心不知缘故地都在资方代表和制片人那儿。
助理一边欣赏着,一边从手机里登上陈不恪工作室的官博号, 配上一句文案就发了上去。
女人笑吟吟的,容颜昳丽。漆黑眸子从车天窗的星空里微微聚焦,视线缓落,“手机给我。
张康盛眼角一抽。
这一犹豫间, 就顺手点进了消息栏里。
秦芷薇惯来的大小姐手笔,《至死靡他》剧组几乎是全员到齐,厅里算不上熙熙攘攘,但一时之间,云雅也找不到那条滑溜溜的厌世小狐狸躲哪儿去了。
然后他望着手机的反应步骤和张康盛是一模一样的:先对着【YY】的字母备注皱眉,然后对着点开的照片一顿,最后双指放大,停下。
只是他这一停的时间,比张康盛还要久。
这圈里向来是最赤条条不加一丝遮掩的名利场。”
那人更拖得腔调懒慢,只修长指节抬到半空,朝张康盛轻轻一掂。
张康盛认为自己完全是为了规避艺人受胁风险,才处于经纪人职能而点进照片,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的时候他还有点心虚。]
[取消][删除]
张康盛没有犹豫,指腹就朝右上的“删除”挪过去。
“大白鲨要来了。
半垂着的睫羽下,那双眸子透着点冷淡的嘲弄。
还好助理习以为常,早就做好准备把手机调在静音模式。
却夏冻得一抖,抬手抱住纯黑吊带礼服裙外雪白纤细的双臂,极不习惯的从锁骨开始大片裸露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低下头,微微皱眉。
点赞评论转发以秒速狂涨。
陈不恪躺下去, 遮在黑色兜帽下那大半张脸终于从微微凌乱的白发间展露——今天的海报拍夜场时上了重妆, 他本就凌厉的五官轮廓更显出极具攻击性的锐气。”
尽管知道可能不大,张康盛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哪家酒店?”
张康盛攥着手机一僵。
除了手机自带的光影滤镜, 甚至都不用修图。那些好奇巴望的视线纷至沓来。
·
x华酒店,27楼。
助理立刻抬起手机,拿相机照了一张——
光影一衬,再配上黑帽间隙几绺白发下长睫阖如密羽,这张脸更是祸害得不像人类了。
凉风再拂,却夏蓦地回神。
解约日期越来越近, 公司要尽可能压榨他剩余价值的意图毫不遮掩——通告行程表里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的海报拍摄更是加班加到了晚上八点。”
却夏更没表情了。刚才在宴会厅里工作人员们的八卦还聊过她,少有的非资本出身,长得好看,靠运气拍了部网剧女主,这才红进大众视线。
“…你说得对。
但那人不像会来参加这种晚宴的模样,而且此时进度过半,也没听到他会出席的迹象。
“我顺路过来,给《至死靡他》剧组的大家祝一杯酒,顺便提醒一句——”
红裙女人笑得明艳又魔鬼。
身后那两人的话声还隐约。
窗前人眨了眨眼:“却夏?
直到几十秒后。”
“不会吧,你认识?”
“来找秦芷薇示威的?
最多十几秒的时间,大半个宴会厅都口耳相传。
最不在乎,反而最灼人眼目。”
陈不恪撑着下颌,懒洋洋望窗外:“你说得对,我们是有新行程了。
她遥遥飞了个吻。
“晚上好啊大家。
而就在他要点下去那一秒。”
被戳中痛脚,秦芷薇笑容一抽。
助理吓得虎躯一震,僵硬地绷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提示声不是他手机的,是陈不恪的。]
张康盛显然清楚他意图。”
一声消息提示音, 在静谧里显得震耳。
疏忽未藏的眼尾轻轻勾翘,眼神却是冷淡的,于是她藏在泱泱人群里,却又和身周所有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她面无表情加快了步伐,转进长廊尽头的避风处。”
两个停在却夏身旁的人低声惊议着。
她翘首停了几秒,忽勾起个魔女似的笑。
他一边想着,一边长按住发来的那张照片,等到跳起灰色小框——
[确认删除?
却夏进圈五年,这种场面早看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