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些日子萧韫不在,她就总觉得少了什么没做。
萧韫默了片刻:“罢了,届时带上。”
“既如此,那今日便弹给哥哥听。
这会儿,阿圆边走边百无聊赖地问:“你们家乡远吗?”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都习惯在一起吃晚饭。”
陈瑜立即会意:“已经从书院回来了,正在清漪院。
适才脸上恹恹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欢喜。”
“回姑娘,很多。”
“没事,过来看看你。
萧韫喉咙滚了滚,没忍心开口,而是问:“小丫头有事?”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圆说:“我又学了一支曲,明日想弹给沈哥哥听。
她手里捻着朵适才刚刚从枝丫上掉落的芍药,边走边跟两个婢女说话。”
“嗯。
这习惯由来已久,在阿圆心里已然成了每日必做的事。以至于,两人大多数时候像空气一般,阿圆走哪她们就跟到哪。”
陈瑜心下惊诧,但又觉得此举理所当然。”
萧韫抬脚往清漪院走。陈瑜再次感慨。”
萧韫背着晚霞,光辉在他身后忽闪忽现的,闪入阿圆的眼睛,令她看不真切。”萧韫说。
陈瑜思绪飘了一小会,见前头的人突然停下来。何将军此次派人随行护送,人马现已驻扎在城外,随时听令。
殿下对褚姑娘果真比亲闺女还上心。”
阿圆脸上的笑缓缓淡下来,细细的黛眉蹙起:“又要走啊。
“沈哥哥?
这会儿,他边走边思忖,说道:“跟往常一样,每日接她回来,派人好生护着。
“沈哥哥忙完了吗?”
阿圆蔫蔫地点头。”
小姑娘像只蝴蝶似的奔过来,萧韫不自觉地勾起唇。”
“嗯。”
“回姑娘,有。”
“琴棋书......”想了想,萧韫索性道:“罢了,拿我的帖子去请陆老先生来,届时让他教导小丫头。此时,见果真是萧韫回来,她提着裙摆跑过去。
萧韫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才走上台阶,阿圆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就见游廊尽头出现个身影。”
怎么说,她也得练一练啊。
“沈哥哥回来啦?”
“兴许两年。
萧韫眸色温和,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
“另外,顾丞相着人送了一箱子衣物过来......”
萧韫脚步停下,转头问:“他送衣物过来做什么?”
“还有,我不在的这期间,去寻几个夫子过来。
萧韫脚步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她问:“明日不出去了吧?
迟迟没开口跟她说。
自从上次在酒楼吃饭过后,她已经多日没见萧韫。”
“为何学这个,婢女做就是。”
“哦,这箱子衣物是送去甫州的。
“吃饭了吗?
她努力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韫视线落在那朵七零八落的花上,仿佛她揉的不是花,而是自己的心。陈瑜这话无非指的是褚姑娘如何安置。”
“是。”
“那哥哥是去做什么?
“户部已经派人来说都准备好了,还将账册也送了一份过来请殿下过目。”阿圆点头,又笑起来,唇边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无碍,”萧韫说:“我已经在外头吃过。”
“你们家乡有土特产吗?
陆老先生乃太子太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学渊博,琴棋书画更不在话下,曾亲自教导过萧韫多年。
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忍心起来。
时不时,伸手虚扶她,怕她这么退着走摔倒了。
那人正朝他走来。幕僚他们......”
“还等着”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萧韫人就走远了。”
“土特产多不多?”
萧韫打定主意,尽早处理完渝州的事情。”
她惊讶又慌张的模样,令萧韫心里揪了下。”
“......”
什么幼妹,分明是顾景尘的小未婚妻。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阿圆放心,哥哥一定会尽早回来。”
“中元节要到啦,届时我休沐去铺子里买绳子,我给沈哥哥做一条手绳如何?”
唉!
这两人皆是十七八的年纪,这样的年纪比阿圆大了五六岁,而且又是新来的,平日里少言寡语,主仆三人几乎没什么话说。
起初还觉得不大自在,不过这段时日相处得久了,阿圆也渐渐习惯了。
阿圆没法子,每回跟这两人说话都是这样,聊三两句就聊不下去了。”
“去多久?只要萧韫在澜苑,不论谈事多晚,阿圆都会等他。
萧韫转身,问:“她人呢?
罢了,她懒懒地叹了口气,想着消食完就回去练琴。
阿圆一听,又笑了:“我正在消食,一会儿回去了我煮茶给哥哥喝,我前日刚学了泡茶。如今致仕在家中,许多人想拜入其门下也不得法。
默了默,开口道:“不必做,哥哥得离开京城一段时日。”
他抬脚继续走。”
一座宅子罢了,能如何安置?”
“如今渝州动荡不安,一切还是以殿下安危为主。”
“可我想亲手给沈哥哥泡茶呀。”
阿圆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沈哥哥说多久?
“花糕看着傻里傻气,但很是聪明,它抓不到糖酥,竟知道借用椅子爬上桌去,沈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夫子年纪大了,那天讲学竟不知不觉睡着,等下学了醒来看,学堂里都已经空空荡荡......”
“世子哥哥昨日过来了,送了许多东西,有我的,还有沈哥哥的,连花糕和糖酥都得了一份......”
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但此时萧韫却眸子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
就.....不能多说两句?
阿圆说了一会,想到什么,然后问:“沈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哎呀,”阿圆不好意思:“你今天突然回来,我都没准备好呢,万一弹错了呢?
也跟着七零八落。
“殿下,”陈瑜追问:“殿下不去书房吗?”
“哥哥即将入仕,这回是去办差的。
跟在身后的陈瑜心里感慨,褚姑娘见到他家殿下后脸上的变化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阿圆是个省心的主子,向来事不多,也就没派她们做什么。
“原本是两年,”他说:“但可以早一点回,大概......一年半。”
“嗯。却不想,他家殿下欲让褚姑娘跟着陆老先生。
阿圆问:“沈哥哥既是吃过饭了,这会儿过来有事?阿圆往回每年都会给她爹爹和娘亲编一条,她编制这个最是在行。
“殿下,”陈瑜停了下,问:“明日殿下便离京,澜苑这边......该如何安置?
手里捏着那朵芍药,轻轻摇晃。
.
阿圆刚吃完饭,正在逛园子消食。
萧韫也知晓,凡是到了晚饭时辰,哪怕正在谈事也会停下来,先陪她吃饭。
萧韫送的这两个婢女,阿圆后来给她们取了名字,一个叫桃素、另一个叫莲蓉,桃素原本是叫桃酥的,可婆子们笑说这是个吃食的名儿,后来阿圆就改成了桃素。”
“回姑娘,远。”
“嗯?这褚姑娘一句一句地往他家殿下心里灌蜜,这不是诚心让殿下心软不舍得走吗?
阿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说近日的趣事,说得高兴了还转身倒退着走。”陈瑜说:“去渝州会经过甫州,而顾丞相的幼妹正在甫州求学,就想着正好托殿下送去。”
两人沿着游廊走,又下了台阶。”
闻言,阿圆抬头,眼睛又亮起些光芒:“哥哥是给朝廷办差?
萧韫这几日忙,倒是一时没考虑这些。
他倒是会托人办事,居然都托到他头上来了。”
手绳有驱邪之用,这是大塑百姓们过中元节的习惯。
此时别说殿下了,他都不舍得啊。褚姑娘这般依赖他家殿下,才几日不见就如此,若是得知殿下将离开一年半载,那岂不得伤心?为何问这个?
“你就不问哥哥去做什么?
阿圆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件事,也没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声,手指揉着那朵芍药。”
她目含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大概......是哪方面的夫子?”
“吃了,”阿圆说,随即面色愧疚道:“我以为沈哥哥今日不回澜苑,便自己先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