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窥探

第67/94章

  为了转移燕翎低沉的心绪,宁晏忽然问道,“对了,无忌公子那会儿如此争强好胜吗?

  后来他化悲愤于动力,逼着自己快速成长,逼着自己变得完美,别人抗一百斤,他抗两百斤,风里来雨里去,试图一人承担起两人的职责,弥补戚无忌的退出给朝廷带来的损失。

  “世子乏了吧,快放我下来。他不仅断送了戚无忌的前程,更是让大晋损失了一名无往而不利的悍将。

  宁晏心倏忽被扎了一下,用力抱紧了些他,“世子,都过去了,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燕翎只当宁晏安慰他,没当回事。

  她眼中坚毅的光令人心折。”她双颊鼓鼓,凶巴巴地瞪着戚无忌,

  “我当时大概是觉着他那张皮囊好看,以为自己喜欢他,现在回想,我是脑子进了水,自从知道他娶了妻还不跟人家圆房,我就看穿这个男人的德性,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戚无忌,我警告你,再也不许提这桩事。那么张扬快意的一个人骤然跌下神坛,燕翎愧疚无以复加。真看不出来。

  燕翎与宁晏徜徉在山脚树丛中,一条山经蜿蜒入林子里,路上干干净净,也无过多的杂草,可见已有侍卫清理过一遍,夫妻二人走得不疾不徐,燕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勾着宁晏,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到了一段陡坡,宁晏有些气喘吁吁。

  一定要治好他呀。”

  “趁着他休息时,悄悄将他沙袋给针破,循着他痕迹追上去。

  戚无忌适时地缓解她的尴尬,轻声问道,

  “你这么怕燕翎?

  宁晏着实愣了许久,如今的戚无忌如静水流深,眉目清润无害,谁又能料到当年他是草原上的疾风小霸王。”

  宁晏听到这里,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倒是狡猾。

  他眉间迷雾缓缓散开,露出清湛的笑,“好。”

  燕翎回眸看着斩钉截铁的妻子,微微错愕。”

  戚无忌抬眸,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如载着星光的舟徜徉在他心底,他毫不犹豫伸手够住了她。

  燕翎个子比无忌稍稍高大一些,毅力也非常人所及,总是耐心地等着无忌露出破绽,戚无忌自小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对手,却不成想一朝折戟,抱憾终身。”

  淳安公主眼中的火苗登时窜了起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片刻后,他们到了一处坡顶,一行汗从他耳鬓滑下,宁晏用自个儿的袖子替他擦拭,燕翎驻足扭头瞧她,一眼看到她饱满红润覆了一层水光的樱桃小嘴,在阳光下红艳艳的,她神情专注,细致入微一点点将他的汗擦干净,她总是这样好。”

  宁晏微微一怔,玄色的袍子剪裁合适,将他那宽肩窄腰勾勒得清晰,流畅的线条顺着衣裳束入腰带里,隔着布料都能看出那结实有力的腰身,宁晏在他身上吃过多少苦,自然知道这男人体力如何。”

  “我还需要你拉?

  往戚无忌方向瞥了一眼,那二人抄了近路,正跃上一段山坡,已将他们甩开了一大截,又看着娇娇弱弱的妻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不等她回答,眸眼带着几分伤,“还喜欢他吗?

第59章

  宁晏圈住他脖颈,怔怔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健步如飞,如履平地,那条稍陡的小坡很快被他扔至脚下,而她呢,趴在他背身未受半点颠簸,他太稳了,就仿佛是在平地移动,猎猎生风。”淳安扔了戚无忌一个凉凉的眼神,转身往山上攀爬,爬了一段,扭头去寻宁晏,却见夫妻二人走在树丛深处,只隐约有几片翠羽穿梭其间,又回眸去瞧戚无忌,

  戚无忌慢吞吞地借力竹竿往山坡上爬,淳安公主瞧不过眼,又觉得戚无忌的模样很有趣,弯着唇,懒洋洋伸出手臂,“来,本公主拉你。

  她压根不需要人背,她又不是那等娇弱的姑娘,只是顺着燕翎的视线望了一眼公主的方向,猜到他的意思,罢了,缓缓往下一蹲,轻轻搂住他脖颈,胸前隔开一些距离,

  “辛苦世子了....”

  燕翎勾住她细腿,慢慢将她背起来,她身子隔得开,有些往下掉,燕翎不敢直起身,于是将她往上一掂,她柔软的身子就这么被掂得扑在他背身。”

  戚无忌喉结滚动,只觉脚跟都在发软,愣是逼着自己不露出半点端倪,执着竹竿往前迈开几步,离着悬崖远一些,淡定道,“殿下,我拉你上山。

  又不忍丈夫总是深陷自责,宁晏劝道,“世子,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一回若不是你技高一筹,受伤的是你也未可知,你也好,无忌也罢,既然选择上场,那就銥嬅必须承担后果,谁也怨不着谁。”宁晏做了片刻的懒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燕翎摇头,脚步比先前慢了几拍,“我十二岁刚入军营时,扛着六十斤的沙袋在林子里奔行一日一夜,戚侯治军甚严,完不成任务的新兵就要退回去,退回去多没面子,我可不能丢我爹的脸。

  阳光从头顶浇了下来,驱不散他眉间的阴霾。”

  燕翎张望前方山幕,山林一片连着一片绵延至云海深处,叹道,“你是不知道,他原先十分张扬,名声不在我之下,有人称他是雍州小霸王。

  燕翎回眸瞧她,她面颊红扑扑的,眉梢里全是新奇,连着那如三月春晖般的笑容,也绽开得有些晃眼,她笑起来过于明媚,衬得这漫上的翠叶与残红也失了颜色。”他慢腾腾背着妻子往上走,

  宁晏听得入神,原来军营里的将士平日训练这般艰苦,突然很心疼他,将脸贴在他后颈,柔声问,“如何追上的?”

  燕翎自个儿也笑了起来,“是啊,无忌被我气得不轻,回去与戚侯告状,戚侯说,兵不厌诈,判他输给了我,无忌心中不服,后来新兵讲武赛,他非要与我比,被我伤了腿....”说着,语气便黯淡了下去。

  印象里宁晏聪慧温婉,也有见识,却没料到她待人接物也如此通透。”

  他始终记得初见戚无忌时,对方眉梢的肆意比那朝阳还要绚烂,整个人如同猎豹似的在草原奔驰,嚣张得让人想去驯服,少年意气风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两头小猎豹在讲武场上谁也不服谁,使出浑身解数想去征服对方。

  旁人都道他运气好文成武就,却不知他暗地里多少次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他做到了。”

  淳安公主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晏晏就比他好看多了,不对,连你都比他好看!”

  “那年,无忌十三,我十二,我们俩是军营最年轻的新兵,却是跑在最前,我刚去,不如无忌对山林熟悉,他跑在我前头,你猜我怎么追上他的?”

  戚无忌心里的褶皱得到抚平,眉梢的笑越来越深,笑出来却是浅浅的,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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