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鸡有什么稀罕的，还是我家，我家刚宰了鸭子，炖得烂烂的，最好克化。”
马冰恍然，也觉得好。
如此这般细细诊了许久，马冰才表示可以了。”
“还是我家…”
“我家！
那妇人一听，大喜，先咕咚一下麻溜儿跪下磕了个头，又飞快地爬起来，一边颠着丰腴的身子小跑，一边沿街喊道：“开封府的大夫要来给咱们义诊啦，各家各户有病人的都来看看啊，开封府的大夫……”
活像个奔跑的大喇叭。”
两个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倒是刘喜和尤小田对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元培等人这才注意到，马冰手上、脚下竟然都堆了无数大小包裹，忙一窝蜂凑上去拿。
果然只要是人才，不管在哪儿都不会埋没。”
刘喜点头，“所以以后爹和娘难免也要多疼妹妹些，你是哥哥，要晓得谦让。
“哎大家伙都不要挤着，叫贵人看笑话，说我们乡下人没规矩。
却说县衙那边也在吃饭，元培好奇道：“二两去了许久，怎的还不回来？
见她往外瞧，尤小田也隐约猜到什么，便小声道：“那牛婶子极能为，便是几个男人也干不过她。”
刘喜更是干脆伸出手，预备实在不行就自己上手，将这两个小崽子卡住。”
谢钰一言不发往那边走，路过元培身边时踢了他一脚，“还不去拎东西？
马冰哪里猜不出她的心思，一抬下巴，“若家里有病人的，我也一并看了就是，劳烦婶子去附近各家说说。”
好端端的送别转眼又开始争，马冰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却不回头，只在马背上高高举起酸痛的胳膊挥了挥，“后会有期~”
回到县衙时，天都黑了，守门的衙役见她回来，纷纷问好。
小男孩儿重重点头，大声道：“我一直都疼妹妹，以后也疼！
兄妹俩就乖乖不动了。
才进到后院，元培就从凳子上跳起来，“好啊，你还知道回来！”
众人这才想起她素日脾性，恍然大悟。
孩子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漂亮姐姐跟自己玩，只是咯咯缩着脖子笑，“痒~”
尤小田忙道：“快别动，大夫看病呢！
“大夫，我家炖得好肥鸡，又蒸了鱼，来我家吃！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妇人也就是没遇到适合施展的机会，不然或许真能做出一番事业，至少不会输给同辈男人们。
刘喜摸摸儿女的小脸儿，重点嘱咐儿子，“听见了吗，妹妹体弱，你日后多照看着些。
“糊涂东西，大夫是能随便吃酒的么！
马冰见了，不觉有些惊讶。”
外头聚集的百姓甚多，除了他们这条街的，还有听见动静来问，一听也跟着来排队的，于是队伍越来越长，竟直接看不到头了。
几乎人人都带着土产，马冰哪里拿得了这许多，奈何盛情难却，只得略捡了几样方便存放的收下，也堆满一张桌子。
她的号召力和传达能力简直惊人，马冰还在给尤小田的两个孩子拿脉时，门口就已呼啦啦聚起数十号人。”
众人便都笑起来，“好小子。
腌的流油双黄蛋自不必说，还有许多自家晾晒的风干鸡，加了调料烤制的豆腐干、鸡肉条儿……五花八门，全是不易坏好保存的本地特产。
直到傍晚，闻讯前来义诊的百姓才渐渐散了。
听完了声音，又让他们在屋里略跑动几步，再说话，听气息。”
众人都是遗憾，又不好强留，只好一口气送出去几条街，又奋力挥手。”
“马大夫，有空再来咱们东河县做耍，就住我家！”
似乎每个地方都有一个类似于“万事通”的角色，那妇人便是如此。
那妇人一听，用力拍下大腿，“是呢，您是大夫呀！
还有汉子取来自家珍藏的美酒，结果被众人喷了满脸。”那妇人又气喘吁吁赶回来，挥舞着胳膊道，“依我说，大家都各自带着凳子来，就从门口这里贴墙根儿一溜儿往外坐着，先来后到，又便宜，也不至于乱了次序。
因怕打扰里头听脉问诊，也不敢大声说话，实在憋不住了，就压低嗓子，脸贴脸小声议论几句。
她本就经常义诊，也不多这一回。
如今难得有开封府的大夫来义诊，众人都感激得不得了，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人家，一甩袖子走了。
刘喜和尤小田都是不好意思，“您看，为了我们这点小事，竟要劳累您……”
马冰摆摆手，“走吧，进去吧。
看病抓药极贵，寻常人家哪里经得起几回折腾？
走出去好远了，马冰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马大夫，长命百岁啊！”
谢钰却是了解她的，并不奇怪，“必然一时心软，又留下义诊了。”
马冰笑着谢过，“大家的好意我领了，只是明儿就要赶回开封，着实耽误不得。
给两个孩子把完脉，马冰又示意两个小家伙上前，耳朵贴到他们的胸腔上细细听声音。”
“去你的，住我家！”
本来女孩儿么，就那么娇宠些，如今又知道她身子骨不好，越发怜惜了。
有老的，有小的，有拖家带口的，他们大多不是空手而来，但仓促间也拿不出什么体面的谢礼，有的胡乱凑了一篮子鸡蛋，有的忍痛翻出自家不舍得穿的花布，有的是几个馍馍，还有野菜、瓜果……
因畏惧“开封府”三个字，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来打扰，便都挨挨挤挤堵在门口。”
众人一听，都说好，又呼啦啦回家取凳子，果然乖乖沿着墙根儿坐好。
刘喜和尤小田便紧张地问：“大夫，这……”
马冰提笔写方子，“男孩儿是无碍的，倒是这女孩儿，略有不妥。
马冰呆了，然后看着她腰间那圈小肥肉抖~啊抖~噗嗤笑出声。”
小男孩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妹妹病了吗？”
见两人神色大变，马冰忙摆摆手，又笑着安慰道：“好在发现得早，况且大约是你男人身子骨忒好，她的情况远不像你这样重，用心调理两年，虽不敢说与常人无异，但轻易也就发不得病了。”
“还不快把你这黄汤拿回去，丢人现眼……”
那人兴冲冲来，灰溜溜走，众人一阵哄笑。
转眼到了晌午，众人便都自觉端了各色饭菜来，满满当当堆了两张大桌，请马冰吃用。
大家感激不尽，又要留马冰吃完饭。她家在外头养了几百只鸡，几乎都是她一个人跑前跑后，料理得妥妥当当，她男人竟只能跟着打下手了……如今便是她当家。”
小县城大夫不多，百姓们日子富裕也是有限的，难免抠搜，大多“小病忍，大病拖”，多有小病拖成大病的。那，那……”
她竟罕见地局促起来，搓着两只胖乎乎的手，想说什么，却又不大敢开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