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远处，马车里的萧烁也把这一幕收入眼内，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
祝嬷嬷眼睛微亮，连忙拎着裙子跟了进去：“对对。”
好好好！”
现在有姐夫庇护着他们姐弟和武安侯府，可是，事事靠着姐夫，只会让姐姐在婆家矮一头。
萧烁想着方才任知节在私塾外叫嚣的那些话，心脏漏了一拍，连执壶的那只手也晃了晃，凉茶差点没倒出杯子。”
“当时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去了元帅府给殿下会诊，可殿下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糟，奴婢随皇后娘娘去探望的时候，殿下已经病得起不了身了，甚至没力气跟皇后娘娘说上一句话。
殷婉提前三天，带着萧燕飞他们搬回了武安侯府。”二太太越发激动地叫嚣着，“我的嫁妆我全带走，你……你们萧家其他人休想再花我一两银子！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空杯，淡淡道：“这些事……你也该注意一些，别整天傻乎乎的，被人给算计了。”
“那位叶姑姑说太医瞧不出来，还说要是奴婢几个要是不乖乖听主子的话，就一碗药灌下去，把奴婢们扔到冷宫里，等着病死，再一卷席子扔到乱葬岗去。
见四下无人，萧燕飞这才道：“前些天，我去谢元帅府吊唁时，听说昭明长公主在自刎前，曾病过一阵子，嬷嬷可知道？
柳皇后可以坐稳后位二十年，应当也不会太蠢。”
屋檐投下的阴影斜斜地覆在她的小脸上，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露在阳光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静，瞳深似夜。
祝嬷嬷如影随形地跟在她后头，诚实地说道：“奴婢也不知道。”
这事自己知道啊！”
“我今天跟你把话说清楚了，要么把你大姐赶出去，要么我们就和离！是前朝宫廷的一种秘药。”
“你大姐给郭得胜一百两银子是不是也是你给她的？
就算真让他看到闻知微落水，那又怎么样？
萧烁半垂下眸子，眸底掠过一抹异芒，再次拿起了茶壶，又开始倒第三杯凉茶。
临近中秋，天依然很热，灼灼的阳光照得侯府朱漆大门上的一枚枚门钉似宝石般闪闪发亮。
回了侯府后，殷婉就更忙了，一会儿与赵嬷嬷说正厅的布置，一会儿与萧烁说纳征礼那日的仪程，一会儿又说起要挑一批下人负责当天迎接、招待亲家。”
“尤其要防着那个郑姑姑，她就是个面慈心黑的，一肚子坏水……”
宫里头，那可是人心最险恶的地方。
“娘，我，还有我呢！”
“奴婢进宫的时候，才八岁，当时带着我们这些小宫女的，是前朝的一位掌事姑姑。”说着，萧燕飞掀开帘子进了东次间。萧烁含笑应下：“母亲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
“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萧燕飞颇为满意，又凑过去，摸了摸萧烁的头：“乖。
娘家不成气，姐姐将来在夫家恐怕也没有底气。”
“真连太医都瞧不出来？
此时的她再不复平日里的端庄雍容，一手死死地攥着萧衡的前襟，咬牙切齿道：“萧衡，你竟然偷偷卖我的嫁妆，你个没良心的！”
“前朝？”
萧燕飞手里的团扇一顿，蓦地在堂屋前的石阶上收住了步伐，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嬷嬷：“嬷嬷，不知这宫里可能什么秘药，能让人无声无息的病着？”
“但是长公主殿下与元帅一向夫妻情深，听闻噩耗后，却饮剑自刎。
街道上，闹哄哄的一片。我回去就把她赶走……不过，你再给我两百两，只要能拿到那件差事……”
旁边围观的人群轻蔑地对着萧衡指指点点，连连摇头，对这种偷卖媳妇嫁妆的男人很是看不上。
“咦，大哥你要成亲吗？
他要成为姐姐的依靠，而不是姐姐的拖累。
萧烁摸了摸鼻子，在他姐跟前露出几分外人难以窥见的赧然。”萧烨学着萧燕飞的样子托着腮帮子。
姐弟三人在盈福居吃了顿好吃的，又打包了好几盒点心、果子露和蜜饯，这才欢欢喜喜地一起回了殷家。”
“还有，一个人切不可在宫里乱走。
直到临近月出斋，周围才清静了一些。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祝嬷嬷带着一众下人们，恭恭敬敬地来迎，整齐划一地给主子们行了礼。
虽说，他自己知道他是不会上当的。
想必是已经看出来，祝嬷嬷早就靠不住了。
祝嬷嬷幽幽叹道：“真真是可怜。
一路上，时不时地有下人给她行礼，一个个目不斜视，低眉顺眼。”二太太尖声道。
萧燕飞在靠窗的罗汉床坐了下来，略一抬头，对着祝嬷嬷笑了笑，柳叶眉微扬，眼里闪着盈盈的笑意。萧烁两头忙，事事亲力亲为，力求尽善尽美，忙得是脚不沾地。
萧燕飞朝着祝嬷嬷笑了笑：“嬷嬷若是不知道，那就罢了。”
“再后来，皇上定了谢元帅谋反，谢家被满门抄斩，长公主殿下是先帝的嫡长女，皇上做主命她与夫和离，便可免罪。
萧衡目光游移，脸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道：“把大姐赶走……这不好吧。
“哎——”
萧燕飞幽幽地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病得不明不白，现在连皇上也病得不明不白。那就和离！
怦怦！
殷婉随手按下了萧烨那只乱晃的小手，目光仍然直视着萧烁：“烨哥儿还小，帮不上忙，你这几天就别走了。
能遇上姑娘这样的主子，真是她的福气啊！”萧烁冷冷地瞪了弟弟一眼，将手茶壶的把手攥得更紧了一点，“我还要建功立业呢！
除了最初，柳皇后让郑姑姑过来问过几次外，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就像是完全把祝嬷嬷给忘了一样。”
说着，她放下了窗帘，将街上的喧闹隔绝在外。”
几片零落的树叶被风吹来，慢慢地打着转儿落下，平添几分萧索的气氛。”
“万寿节那天，卫国公夫人要带我进宫，我这两天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夜里也睡不好……”
“嬷嬷，你明白吗？”
当时，大姑母萧氏口口声声地说是姨娘已经应了。
祝嬷嬷来了自己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
经过一个月的整治，那些个别有心思的魑魅魍魉要么被逐出了府，要么被祝嬷嬷好生敲打过了，如今侯府中一切井然有序。”
“和离！
她迫切地，不想让萧燕飞失望。
萧烁回来住，殷婉也很高兴，笑吟吟地对他说：“烁哥儿，卫国公府就快来下聘了，我正愁着没人帮忙呢。
“成什么亲啊！
只留给祝嬷嬷一道纤细的背影。”
“宫宴上的吃食能不吃就不吃，尤其是这酒水、吃食一旦曾离开您的视线，就万万不可再入口了。
明明还是同一栋府邸，同样的人，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萧燕飞慢悠悠地喝着凉茶，把祝嬷嬷发现郭得胜收了萧氏一百两银子，想引他去半月湖“救美”的事说了。”旁边的萧烨不甘寂寞地举起了小手，不太服气。祝嬷嬷频频点头：“是是是！
两人摆出一条心的架势。
她挤尽脑汁地苦苦思索着，突地一拍大腿道：“奴婢想起来了，宫里确有一种药，是从前朝传下来的。”
萧烁看着萧燕飞抿唇直笑，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似在说，快去吧，这里有他呢。
萧燕飞乐得当甩手掌柜，带着祝嬷嬷回了久别的月出斋。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了，说是九死一生也不过了，每天提心吊胆地算计来算计去，更怕不知道何时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或者主子会赐她一碗鹤顶红……总算现在跟在姑娘身边，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刚迈入屋内的萧燕飞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着祝嬷嬷招了招手。
原本慢慢悠悠的马车又开始逐步加快了速度，知秋挥着马鞭，驱使马车朝着距此最近的那家盈福居驶去。
二太太充斥着愤怒的声音似乎狼嚎般尖锐凄厉，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殷婉嫌萧燕飞碍事，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燕儿，这里没你的事，一会儿你去接烨哥儿下学。
因着小萧烨已经袭爵，这纳征礼自然也不能再放在殷家，得回侯府那边操办。”
萧烁眼睛一亮。
他扫了一眼旁边满脸好奇的萧烨，真恨不得把他的耳朵给捂起来，然而，萧烨十分警觉，立即就跑到对面和萧燕飞坐到了一起。”
她指的是，让萧烁住回殷家来。”
“听那叶姑姑说，前朝宫廷有一种叫‘神仙倒’的秘药，无色无味，吃下去后，便会一天天地体弱，像是重病不愈，最后不治身亡，任是再高明的太医也看不出问题来。”
萧烁当天就回军营请了几天假，然后便留在殷家给殷婉打下手。”
说话间，两人进了月初院的院门，萧燕飞一手摇着团扇，似是闲话家常般：“哦？
祝嬷嬷的心脏漏了两拍。”。”
“还有，这几天先住回来。
第133章
四周静了几息，微风吹过来，树枝簌簌作响，院子外传来小丫鬟笑嘻嘻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衬得这院子更安静了。”萧烁丝毫没有反驳，乖乖地应了，眉眼间透着一丝雀跃。”
“不租，我们不租了。”
“当时，皇后娘娘还带着奴婢亲临元帅府去探望过长公主殿下呢。
祝嬷嬷闻言，身子抖了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她又摇起了手里的团扇，转过身，往屋里走。”
祝嬷嬷蹙眉回想了一番，道：“去岁腊月的第一场大雪后，长公主殿下就病了，开始只是风寒，后来北境失守，元帅惨死，少将军失踪的消息传来后，许是因为悲伤过度，殿下的病就突然间重了。
后宫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从前与她一起进宫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就活了一个她。
又不是他姐落水，关他什么事。”
哪怕四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祝嬷嬷还是有点怕，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何姑姑那张阴森森的脸庞。
萧烁干咳地清了清嗓子，才道：“上个月底，大姑母来找过我一回，说是要把表姐许配给我……我拒绝了。”
“这日子我不过了，也没法过了！
侯府的正门在关闭了一个多月后，又一次开启了。嬷嬷与我说说。”
萧衡面如土色，再也不犹豫了，忙道：“好好好。
祝嬷嬷目不转睛地看着萧燕飞，眼中满满的都是敬重，不放心地叮嘱道：“姑娘，您万寿节时随卫国公夫人进宫的确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