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焚天炉

第164/232章

  “等你们抓到马静静之后会怎么处理?

  猜测、再加上媒体们的刻意引导,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检察官喻廉身上。

  ——“小孩子之间互相认识做朋友目的都很单纯的,没咱们大人之间那么弯弯绕绕,你不用担心。

  喻幼知又说:“如果涉及到办案机密就算了。”

  贺明涔没说话,透过后视镜斜斜瞥了她一眼。”

  “……”

  还以为是什么十分牛逼的审讯小技巧。那你回栌城干什么?”

  被揭了过往自己曾对贺明涔耍过的那些羞耻招数,喻幼知自己都不确定现在的心情是恼怒还是羞愧占上风,只能用警告的口气喊他:“贺明涔!”

  接着他改单手抓方向盘,另只手抚着唇角,很明显被逗笑了,从喉咙里闷出几声笑意。”

  贺明涔收起笑意,下颚紧绷,面色渐渐阴沉。”

  “那我岂不是没法见她了?

  贺璋也知道喻廉有个独生女,经常邀请让他哪天带女儿来家里玩,让孩子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喻幼知回家后洗了个澡,湿着头发用微波炉热了份饺子吃。

  “剩下那个交待了?

  按理来说交了这么个家里有背景的朋友,大多数人都巴不得借朋友的光为自己拓展人脉,而喻廉反倒仍是两点一线的工作生活,没工作的时候贺璋要请他去哪儿喝茶,他都说要在家陪老婆孩子,也从不主动了解贺璋的私生活。

  可家里门窗紧闭,打开门后煤气味溢满每个角落,沙发上躺着的妈妈好像生怕自己死不成,手边甚至还有一瓶空空如也的药瓶。

  喻幼知那时候刚升上高一,重点高中的老师对学生学业抓得很严,她每天待在学校也没有读书的心思,也不想被老师同学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后来就干脆逃课,期末考试那天甚至只考了场语文就走出了考场,在外面闲逛到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这才回家。

  她打算亮明身份,边往包里掏工作证边说:“那如果找你们领导——”

  “我不管你和马静静之间有什么渊源,”贺明涔打断,油盐不进,“现在她撞在了我枪口上,我抓她,合法合理,你要能拿到领导的准许批文,再说。”

  贺明涔的唇角依旧勾着,眼神却冰冷。

  这次回栌城,会遇见贺明涔是迟早的事,她心理有准备,但今天遇见了仍旧很影响心情。

  凌晨时分的马路空旷,路上没几辆车,他踩紧油门一路飞驰,车外闪过的阵阵掠影将侧脸映得愈发冷漠,指骨几欲在方向盘的皮套上捏出深深的印来。滚远点啊。

  气氛降到冰点,谁都没再说话。

  千万级的贪污案主犯因为证据不足被当庭释放,民间舆论一时爆炸,那么多暗中交易的账面记录,怎么到开庭的时候就全成了不予采纳的废纸。”

  “嗯。

  一直到喻幼知到家,她下了车,连声基本的谢谢都没说,那辆黑色suv已经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载显示屏这时提示车主来了电话,贺明涔没再继续跟喻幼知掰扯,戴上耳机。”

  可最后喻廉也没能带着女儿赴约。

  没几句后他问:“马静静找着了?”

  喻幼知皱眉,马静静要是被拘留了,那她这边的案子怎么办?”

  “你说呢?

  “喻幼知,今天既然碰见你了,那我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了。”

  “刑事拘留?

  贺璋在追悼会上神色憔悴,旁人看了都摇头惋惜这段友情。

  “听不得我说以前的事?”

  喻幼知偏头看向窗外,克制好情绪后才说:“我犯不着为了你,连老家都不回。

  喻幼知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耳根发热,磨着后槽牙讥讽:“拿自己胡说八道,贺警官就是这么审人的?”

第3章

  喻幼知心想,其实贺明涔这番话,也只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的原点而已。

  还是贺璋主动和同事们聊天,说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养,小儿子不爱理他,一放假连家都不怎么回,更别提来父亲的单位看他。

  饺子就是房东送的,吃完了后实在不想洗碗,喻幼知瘫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喻幼知坐上后排,车上并没有用来办案的一些琐碎东西,整个车装内饰简单沉稳,有股淡淡木质香氛的味道,这应该是贺明涔的私家车。”他又问了所里那两个嫌疑人的情况,然后才嗯了声,“那让她们睡觉吧。

  “我贺明涔要是再多看你一眼,我看不起自己。

  要是遇到个反侦察意识强的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看来是第一次跑路,没经验。

  喻幼知的父亲喻廉和贺明涔的父亲贺璋当年都就职于反贪局,两人在单位是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朋友,不同的是喻廉是寒门学子,苦读多年从小县城考出来,而贺璋从小家境优渥,父亲那辈早年就建立起了丰厚家产,是实实在在的公子哥。

  好在喻幼知也是栌城人,夫妇俩感念同乡情,就给房租打了个折。

  一开始只是怀疑,即使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喻廉从中牟利,可再离谱的谣言,传着传着也就成了“事实”,反贪局的人自己背地里搞贪污,简直是讽刺至极,喻廉被迫停职,连番被叫去问话,在最后一次问话后,他说要回家换身衣服,大半夜开着车从跨江大桥上一跃而下。

  他显然没心情听歌或是电台,车里只听见空调的呼呼声,喻幼知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问了出口。”

  “那种情况跟她讲什么道理,”贺明涔话落,下一句又淡声反驳,“你当初泡我的时候确实没对我下过药,但我上钩了,这不是事实?”

  贺明涔开着车,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看情况,先拘几天。

  忙活了大半夜,坐上车后,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疲累,脑子里想的却还是今天发生的种种意外。”

  简短地说了几句后,贺明涔摘下耳机扔到一边。

  她说父母去世很久了,夫妇俩便不再过问,后来有时候做多了菜,还会给喻幼知送过来。我听到她说是我……给你下的药,然后你说了句什么,她就哑巴了。”

  她问这个主要是因为自己的审讯技巧还不成熟,每次审讯嫌疑人的时候都要师父或丁哥带着,想从贺明涔这里偷点师。

  “没什么机密,”贺明涔慢悠悠说,“我说她跟你比不了,换你泡我的话用不着下药,那女的就闭嘴了。

  “你审那个嫌疑人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喻幼知坐在后面听得很清楚,此时也是相当无语。

  不过考虑到这位贺警官是她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自尊心作祟,她说不出口。

  不是和同事说的什么为了男朋友回来,而是为了父母。

  她住的房子坐落于老小区,一室一厅,不大,房东是一对本地老年夫妇,这房子是那时候单位给分的房子,装潢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不过地理交通方便,房租依旧不算便宜。”

  他的话听着不通人情,但也说明了想见马静静的话还是有法子的,喻幼知点头:“明白了。”

  “那时候我年纪小,载你手里算我窝囊,过了今天——”

  他顿了下,忍着情绪慢慢平复,语气沉静,看似是在跟她说,却似乎又是在对自己说。

  喻幼知当时看房的时候,夫妇俩还问她,怎么本地小孩也要租房子住,为什么不跟父母一起住?

  所以即使贺明涔在栌城,她还是回来了。

  喻廉用死保住了他的那身制服,局里的领导和同事都参加了追悼会,包括贺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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