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打马过来,看了她的披风一眼,“涂大人给我放了假,正好护送夫人。”
有种冷叫长辈觉得你冷。
不过在这之前,她就做过许多设想,若谢钰没有察觉,自然一切都好。
看着稍显落寞的谢钰离去的背影,他忽然就有点感受到了传说中一道簪子划出银河的王母娘娘的快乐。
还美意,美得你吧!
第85章 美人
接下来两天,谢钰都一天三遍按时来药园报道。
转眼到了六月十五,赵夫人早早命人打点好车马行囊,带着马冰一起往福云寺而去。
赵夫人冲她招手,“你这孩子,大病初愈,怎的又骑马?
谢钰:“……”
面色红润走出来的马冰:“……”
不是,您这一把年纪的,睁着眼扯谎不好吧?”
马冰正耷拉着脸,琢磨想个什么理由才能把这滑稽的披风弄下来,隐约感觉到两道熟悉的视线。
“连着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总算放晴了。”
这一日,谢钰又提着大食盒过来,王衡没好气道。
“你跟赵夫人……不一样么。
他也不做什么,只来送饭,有时低低说几句,有时只在院门外瞧一眼。
一扭头,谢钰?
看得多了,王衡就觉得有些没眼看。!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巨大的食盒,哪怕盖着盖子,依旧有丝丝浓香从缝隙中传来。”
被王衡按在院子里养了四五天,人都快发霉了。
谢钰皱眉,直接抬手将她脖子下的蝴蝶结一扯,抽走披风,“素日你对我的那针尖对麦芒的锐气哪儿去了?
后面的元培已经趴在马背上笑疯了。
老子就是顺口骂人,骂人你懂吗?
哼!
正好出来溜溜。您就让我松快松快吧。
她本是江南人士,但随丈夫异地做官久了,竟有些不大适应连阴天了。
丫头:“……”
怎么就到了您那儿?
但王衡还是得逞了。
“我已好了,”马冰伸了伸胳膊腿儿,卖力显示自己的健康,“您看。
趁大家不注意,马冰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谢钰的袍角。
以往我说点什么,怎么不见你这样配合?
那边赵夫人又派人传话,说:“天热了,夫人让姑娘别热坏了,披风奴婢带回去吧。
所以你就只听别人的话?
但他们都明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偷得一刻是一刻。
谢钰别开脸,嘴角紧抿。
王衡暴躁,你他娘的还真想啊?
谢钰一怔,郑重地望向他的屋子。
两匹马都是熟马了,走在一起也挨挨挤挤的,马背上的两个主人自然靠得极近。
明日高僧正式开坛说法,为表郑重,好些人都是提前一日去的。
啊呸,责任!
队伍中有马车,又不着急赶路,速度便提不上去。”
入目皆是高高的蓝天白云,赵夫人顿觉神清气爽。
偶尔得闲,也会进到院子里来,在树荫下同渐渐康复的马冰看书,偶尔相视一笑。
“哈哈哈,病了一场,这是把脑袋烧坏了吗?
谢钰低头,看着那根手指顺着自己的衣角绕啊绕,什么脾气都没了。”
谢钰差点给她气笑。”
不妥你个腿儿!出了城,风大,吹着不是耍处。
马冰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还有点心虚。
马冰瞅了他一眼。”
前儿得知马冰发烧,把她吓了一跳,后头又亲自去瞧,却碰上送饭的谢钰,什么都懂了,然后便只抽空打发人去问情况。”
一提到“药”字,她的嘴巴里竟神奇地重现了那惨烈的苦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了她,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两人谁都没再提外头的事,仿佛齐齐忘记了似的。若是他察觉了……结果也不会有变化。
“干脆你住我这儿算了!
他娘的,欺负老夫如今孤家寡人了么?”
两人正僵持不下,就见一身轻快的谢钰踏着朝霞从外面进来。
马冰伸了个懒腰,翻身上马,“是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王衡终于找到话说,没好气道,“吃不吃药,大夫说了算。
经过昨晚那一遭,马冰和谢钰的关系已然大有进步,两人四目交对时便觉不同。
那么苦的药,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此时却听王衡在一旁幽幽道:“节制些……”
骤然回想起昨夜遭遇的谢钰:“……”
不,事实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稍后谢钰看见大夏天还裹着披风的马冰,神情十分复杂。”
“那好歹穿件披风。
到福云寺少说还得有一个多时辰,少不得要找些话来说。快下来,咱们娘儿俩一同坐车。”
赵夫人关心则乱,大热天弄个披风给你,你竟还乖乖披着。”
王衡:“……”
王衡沉默片刻,仗着大夫的身份拉下脸撵人,“……病人要静养,放下饭就滚蛋!
我不配么?这么热的天儿,风能硬到哪里去?
日头渐渐升高,火辣辣的阳光洒下,马冰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背了个乌龟壳,额上隐有汗意。
生气啦?
谢大人认真思索片刻,歉然道:“多谢美意,不妥。”
马冰斜眼瞅他,不信目的真就这么单纯。
他也要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
然后丫头就见那件绣着蜻蜓莲花纹的烟紫色披风,被谢大人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