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男子的鞋子。”
廿七屏住呼吸。她一步迈进去,伸手在墙上一拍,黑漆漆的房子里瞬间就亮了。
说实话阮卿以前没这么狼狈过,就这么一回,还被廿七看到了,实在有点丢脸。
阮卿接了杯水给他。但阮卿凭眼角余光和感觉,隐约察觉他应该是屏了呼吸,而且身上有种蓄力感。现在嘴巴喉咙干得厉害。
墙壁上会发光的那个位置的图案一直变幻,很快就变得和阮卿按下的那个按钮的图案“16”一样了。
阮卿的沙发没有贵妃位,是个直板沙发。”阮卿说,“其实在医院门口已经跟你说了,这里就是江城。
之前的面对廿七的那种心理优越感都没了。吓死人了!在陌生又诡异的环境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称得上是幸运。
阮卿回头正好看见了他这一眼。
电梯一开动,廿七就知道阮卿没有骗他。”
前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前夫?
而且升的速度很快。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阮卿一眼。
廿七觉得阮卿实在是一个有点意思的人,跟她沟通起来基本没什么障碍。
虽然人的神情可以伪装,但是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是掩藏不了的。
廿七也伸出手,关灯,开灯,然后点点头,表示会了。
这主要是因为今天下午阮卿在自己家里捉了回奸,闹腾了一场的缘故。
抬眼看廿七,廿七也正看她:“阮小姐,现在可以给在下一个解释了吗?绝不是刚才一路看到的样子——高楼大厦擎天一样,灯火通明如白昼。
阮卿忙弯腰把那些衣服——都是前男友的,扒拉扒拉拢成一堆抱起来,带着廿七往里走:“来,到客厅来。”
他浴血厮杀一场,体力消耗极大。
警惕心还挺强。
“没事,该我说谢谢。这里的人要求可真是高。
“这里真的是江城,我没有骗你。两个人各坐一端,中间空一段,都微微扭转身体,这样可以面对面的说话。可当时我的车停在河边,周围别说是山,连棵树都没有。
这一杯冰水灌下去,廿七真是舒服到胃里了。咽喉、内脏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全被安抚了。
阮卿把那堆衣服都怼在身后用后背顶住。
连喝三杯之后,两个人终于都落座。当时,半空中突然有很刺眼的白光,就在我车的正上方,然后你就从白光里掉出来了,直接砸到我车上,给我车顶都砸坏了。按了16之后,门会自动关。
阮卿把那把刀又抱得紧了些。托多年阅读古言小说的福,阮卿还是很懂的,她看了眼自己光果的手臂,就明白了廿七为什么要道罪——不就是身体接触了嘛。”
他为了做那一单生意,在江城潜伏了一个多月。这个太简单,都不用阮卿特别说明就能看懂了。
好厉害的机关。
廿七已经不会再为这灿若白昼的明灯吃惊了。
廿七入乡随俗,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黑色布靴,换上了那双材质奇怪的拖鞋。江城什么样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凭空出现的。”阮卿告诉他,“你说你是在江城的一个山上是吧?
因为解释清楚了,所以廿七倒没什么异动。”
客厅地上也是凌乱不堪。”
她按了按钮给他看。他终于迈腿踏入了电梯。”
“在下这个词别用了。”
她虽然没笑,但廿七察觉到了跟医院里那些人听见他说话露出来的笑意一样的感觉。”阮卿说,“出问题的,可能是时间。
但,这些超出了他认知的事物,似乎……都挺好的。
待会得教教他,大清亡了几百年了。
阮卿也欣然:“我就觉得你身高跟我男……跟我前任差不多,还真挺合适。
譬如疾驰如飞的车子、灿若白昼的明灯和这让人五脏六腑都舒服死了的冰水。从地理上来说,它真的是江城,可能也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江城。
她的头发全都绾在了脑后,虽然模样怪了点,可的确也该算是妇人发式。
这种尺寸,毫无疑问是男子的尺寸。
毕竟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还带着带血的刀的人啊。但现在,廿七说:“这不可能。
大小挺合适。
阮卿指着着电梯按键告诉他:“一个按钮对应一个楼层,我住16楼。
叮地一声响,门开了。”
廿七没坐,打量一下客厅,说:“麻烦,借碗水喝。”
廿七不能理解:“时间?空间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你穿的衣服、梳的发髻,甚至你说话的遣词用句……全都非常‘古代’。
“开关。”
廿七在户外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早注意到无论是跑车子的黑色道路,还是两边的浅色石砖道路,都根本没有什么泥泞。
廿七看她操作饮水机。
廿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只是看了一眼刚才阮卿手拍过去的位置。
他捏着杯子,又看了一眼饮水机,明明那透明桶里根本没冰,出来的却是冰水。
原来地上拉拉撒撒地一堆衣服,凌乱不堪,还向房里内部一路蔓延。
她用脚扒拉扒拉,把男朋友,划掉,把前男友的拖鞋推给廿七:“你穿这个。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的确有上升感。便是要求高些,也是应当的。那里有一个方形的东西,看来就是这个东西操控着灯的明灭。
“我一看你……”阮卿吐出口气,“你知道医院里为什么大家总是笑你吗?
但低头看去,正方形的石材地板光可鉴人,比医院里的灰色地板又豪奢不知多少倍。
她手里还抱着刀呢!
阮卿低头看了看,头有点大——说句实话,玄关乱糟糟的。廿七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那亮度和就医院里一样。
迅速放开那肌肤滑溜溜的手臂,他道了声罪:“抱歉,唐突了。
廿七做好了与阮卿公婆相见的心理准备,哪知道阮卿说了句“跟我来”后,刚转身要带他往里走就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啃泥!
只是水杯举到唇边,万万想不到那水是冰的——阮卿的饮水机是制冷制热双功能的。我们这里习惯回家就换拖鞋,不把外面的土和泥带进家里。”
她又开关了一次,然后用眼神示意廿七。”
当时廿七什么都没说,只是屏住呼吸接受了她给他的信息。在医院里又震惊于环境的种种诡异奇幻,也忘了跟护士要口水喝。她火力旺,夏天不喝冰水会死。”
廿七知道自己的衣着跟阮卿他们不一样。这地方奇特的东西太多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其实夜行衣倒无所谓,只要不蒙着脸,就是一身黑色短打。
阮小姐虽然还算年轻,这年纪成亲也该有个七八年了,莫非她是寡妇?”她指指玄关顶上的灯,“开灯关灯的。
第6章 交待
廿七跟在阮卿身后,看她打开了楼道里的一扇门。
她麻利地把地上的衣服都大致归拢了,塞到长沙发的一角,长刀放在茶几上,指着沙发空着的位置:“先坐吧。”
阮卿原本是想说谢谢的,闻言楞了一下。
幸好廿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住了她。”她说,“差点摔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