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锦绣灰?
高祖分封百余位侯爵,被吕后和文、景两帝一通乱削,现如今,真正底蕴深厚的侯爵已经少之又少。要不,找巫觋看看?”
平阳候府。
她眼尾泛红,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恐:
“驸马,那天幕——”
曹时连忙对着平阳公主摆手,示意她不要说出来,又安抚道:
“莫急,我这就去面见陛下。”
“我也来!历史上,有一些朝代能勉强顶住游牧民族的进攻。
他们抬头看向天幕。
出兵匈奴这种事情,因为自家不擅长征战,没有领过兵,和自己的利益没关系,曹时就一直处于看热闹和有点反对的状态。
他祖上有名,先祖曹参为开国功臣,是萧何后的第二位丞相,还有侯爵传位,侯爵传到他时已经是第四代,如今又娶了陛下的胞姐,这样的权贵,是真能在躺在功劳簿上,混吃混喝一辈子。”
农人们听完,纷纷出言反驳。
“五胡乱华?”
坐在地上的赵过,完全没想到这些农人思路直接跑偏,又回到了想上天的问题上,顿时,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还未等平阳公主说些什么,只听得天音又道:
【这场浩劫,从上至下,无人能够逃脱,后人有诗曰: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做锦绣灰……】
公卿骨?”
有个学子双眼通红,眼中含泪,大声对众学子喊道:
“我竟不知大汉受此侮辱!
曹时立刻改变了态度,他令仆人给自己换上官服,准备前往未央宫觐见。
输了,说不定要有亡国之危!
“谁家子孙能过的这么好?
其失败的代价,是整个中原大地,陷入长达百年的战乱与……地狱。
他们表面上没有反对,可沉默已经是态度的体现了。
只是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天上的凡人受了灾,还能有兵来救呢!
腰间的佩玉因动作发出杂乱的撞击声,董仲舒却仿佛听不到,只是骇然的看着天幕。这,这岂非亡国灭种乎?”
这个农人又升起了上天的心思。
“当年发大水的时候,可没人来救我。”
“就是!】
未央宫
听天音讲到这里,刘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失态的喊了出来:
“汉人?
至乱世结束时,中原仅余八百万汉人。”
有人沉声附和,补充起来细节:
“我记得,北地郡的回中宫也被匈奴烧毁了!
和曹时抱有同样心态的人很多。
如果天幕没有出现的话,曹时会继续坚持自己的选择。
【如南北朝时期,五胡乱华,整个中原大地沦陷,汉人不仅被蔑称为儿、奴、狗,甚至还被拿来食用,唤做,两脚羊。”
话音刚落,卫青便拿着舆图走出了院门,他骑上骏马,一刻不停的往未央宫赶去。”
“我没糊涂。”
赵过第一次觉着难以和农人们沟通,他耐着性子,说道:
“谁说天幕上的都是你们子孙了?
他们是人。
大汉这碗锅,能舀出来的粥是有量的,陛下想给他的手下分,他们这些侯爵的粥,肯定会少。
官服繁琐,还未穿好,平阳公主就带着奴仆,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就是,我子孙哪有这本事?
“好像也是啊。”
农人们听他说完,呆了。
他收回手,不管渗血的手背和案几上的大洞,将舆图一卷,对卫媪道:
“阿母,我要去面见陛下,您在家等我!”
“有道理。不知有这么多次存亡之危!
不过,农人们能确定,这些兵和自己一样,会受伤,会劳累过度,还会流血。神麦肯定是鬼神做的,可发洪水去堵河堤的、现在救灾的人,都会受伤流血,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凡人,还能是什么?
“我愿去宫门前向陛下血谏,请陛下出兵匈奴,扬我大汉之威,末要应了这天音谶言!
皇帝,不会喜欢他们这种人的。只剩下八百万汉人?
曹时不想自己的粥变少,更不想自己粥碗被砸。”
说着,他回忆起来。
有个学子颤抖着,问道:
“这天音,说的可是我汉家天下?”
“瞎说。
皇帝想要拉拢他们,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天音说他们是兵,可农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兵。
【……扯远了,让我们回到主题,现代的工业化社会,在面对灾难时仍有些力不从心,古代农耕社会更不用说,直接没救。还会神法,让神麦抽抽的长出来?
那些穿着绿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古怪橙红色衣服的士兵,现在已经疲惫的躺在地上休息。
第9章 请愿与恐慌
太学
推崇君子气度,讲究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董仲舒,直接站了起来,急步走出廊下。”
一个农人羡慕的看着天上。”
有学子忆起旧事,情绪越发激动:
“匈奴狼子野心,即便是大汉与之和亲示好,也曾多次撕毁盟约,之前,亦是率十四万骑兵进攻大汉,甚至攻入甘泉!难道我大汉被匈奴——”
关内侯府
‘砰——’
卫青一个没忍住,拳头就砸在了案几之上。
曹时只能小心翼翼的平衡着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力求保持自家的富贵。
看着赵过不说话了,一个农人问道:
“赵吏,你是不是糊涂了?
不过汉时的诸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混。
汉武帝年间,平阳侯曹时算是功勋权贵后代中,较为顶尖的那一波人了。
“没烧啊,怎么人就糊涂了?”
“陈兄,此事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来!加上我!
不是鬼神,不是神兵。!
甚至,粥不仅会少,还会连粥碗都砸了。看看,他们吃的是肉!
中原气候失常的同时,草原也面临着大雪和无雨的威胁,一旦遭遇天灾,为了生存,游牧民族便会倾族南下。
赵过自己还有好多地方不理解呢,怎么能一句话,就说服用过往固有思维去理解天幕的农人?】
天音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被怀疑的赵过无奈的推开老人手掌,解释道:
“我没发烧,我是说,这天幕上讲的不是天界,是我们后世子孙的事。”
“若再和亲求稳下去,岂非真应了天音所言?
没别的,就是打匈奴的耗费太大,匈奴十几万骑兵,想打得举全国之力,赢了还好说,可输了呢?
平心而论,让曹时选,他也更喜欢后者。”
几个争执天音为后世之人还是天神的学子,此刻却一致起来,极为艰难的回道:
“应是。
可它出现了,还带来这么一个糟糕的谶言!!
赵过说他们是自己的子孙,可农人们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将孩子养的如此高大威猛?
和其他侯爵同进退对抗陛下,那是找死。
平阳公主和曹时瞬间想清楚了其中的含义,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们有父辈打下来的基业,有侯爵传承,能够从容的和皇帝谈条件,甚至是拒绝皇帝的要求!
要是真出现五胡乱华,中原沦陷。”
这真是几个好问题。
他们身上、脸上全都是泥灰,有些头上受了伤,所有人的手都又红又肿,农人们知道,那是干活过度,累狠了才会如此。
更糟的是,过往对抗匈奴,一直都是没赢过,谁敢在这样的逆势下,去支持陛下呢?”
他这样一做,其他学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应和:
“算我一个!
他们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起来,有能救我的兵,就算是天上会发那么大的水、地龙翻身把房子震塌了,我也不害怕啊!”
“还能吃饱饭呢,老天!”
“地上也没消停过,还不如去天上呢!
“真好啊。”
“还有这天,不是鬼神,谁弄的出来?
在赵过捂住头,不想听这些农人说话的时候,天音讲起了新的内容。”
农人说完,身边的其他人也开始意动。”
不远处的太学学子,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本吵闹的太学,现如今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何止,匈奴军臣单于继位后,也曾进攻我大汉,六万骑兵,兵分两路,一路进攻上郡,一路进攻云中,大汉——唉。
中原王朝因为受灾,国力会大幅度衰退,抵抗游牧民族便极为艰难。”
这学子情绪越发激动,他撕下长袍,用佩剑割开手掌,直接写起来请战书。
这是曹时悟出来的道理。
可帮着陛下对抗侯爵,自己的粥碗,在别的侯爵消失之后,就不知道还能留多久了。
那些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官吏就不一样了,给点侯爵看不上的残羹剩饭,他们就会为皇帝赴汤蹈火。而有一些,则失败了。诸位,甘泉距离长安,只有八十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