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廿七这一个揖礼,从交叠的双手,伸臂的角度,到肩背的微微前倾,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流畅自然。
眼光也是有的。
现在回去看了看,剩半锅汤了,香气四溢。”
廿七解释:“骂那些要砸道观的人。临走的时候灶膛里只留了小火,锅里加足了水。背你!
七叔爷那一抱拳只是虚有其形,而且生疏。沉重的绳索也留在身后, 减了负,走得反而比之前更快了点。
绕过紫气东来的砖雕照壁,入眼的是岁月斑驳的石砖道。
自然是建在高处的,山里建在低洼处容易积水还容易有山洪。”
说着,手一伸,指向了廿七。
他把墓碑上的字都看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所以想着人设形象应该是比较脏、邋遢,远离文明社会那种。
他今天宰了三只鸡,都炖上了。
第55章 人设
人设这东西要随剧情调整。了解了皂角的生平,再加上廿七那超强的动手能力,俩人一合计, 就把“山洞野人”人设修为“世外高人”了。”
“我是我爷爷收养的弃婴,所以我也是俗家。
穿越半个月了,终于有一个人用他熟悉的礼仪、熟悉的遣词用句说话了。”七叔爷不太肯定的问。
毕竟是曾经写出过一部完整小说的人。”
七叔爷忙摆手:“背你!”
他就去后面了。爹你干嘛呀?七叔爷站稳了,不着急说话,先在身上拍一通,把刚才沾的土都拍掉,然后把裤腰提到几乎胸口,上前一步,两手抱拳,特别客气地问:“敢问师父道号?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找不到道观。
大家都过去围着七叔爷劝去了,他俩在这儿嘀嘀咕咕。”廿七说,“火上煨着鸡汤呢, 我们走快点, 别烧干了锅。
廿七平静地回答:
“我爷爷是野人观收养的弃婴,他还没得冠巾道号,自己也是俗家。但揖礼重于拱手礼,对长者通常用揖礼。”
阮卿:“哈?”
阮卿给廿七使个眼色,廿七指着右边那座:“那是我爷爷的墓。
看七叔爷这架势一时半会骂不完,廿七说:“我先去看看灶上。
正前方就是三清殿。”
想拉七叔爷起来,七叔爷推开他,一边哭着一边含糊说着什么。
日常里,拱手和揖礼都是可以的。
过了沟堑之后, 离道观就不远了。”
他说着,就在阮卿身前蹲下去,双手向后伸出。
石砖道两边是绿草地,左右各有一座坟茔。
完完全全就是众人心目中“世外高人”的范儿!”
“那、那你是野人观的人吗?
众人浑有种他们集体穿越回古代的感觉。
那破旧袍子穿在他身上,有种出尘飘逸的气质。
那演技,甩了阮卿十个山头!
廿七回答:“正是。”他嘴角抽抽,“骂得很脏。
最初阮卿的设想是曾经被小道童抚养过, 后来道童年老去世,自己在山里迷路过野生生活的“山洞野人”。”
可以说骂得花样百出了,绝对都是阮卿这种城市人想也想不出来的花式骂娘。尤其最后因为一再修改没有排好版挤成了一堆的那些小字。
今天七叔爷和大家看到的,是一座活过来的庙观。
廿七倒是听得明白,小声给阮卿翻译:“……师父,你怎么不等等我……我都走到桥边了……你砍桥干什么……咱俩这辈子的师徒缘就错过了……下辈子一定不能瞎砍桥断路了……”
“后面就都是骂人了。
大家都仰着头看前方的三清殿,唯有七叔爷看看两座坟茔,问:“那个是……?有石碑,土包上压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七叔爷径直就走过去了。大家不由自主地对他说话就非常客气。
阮卿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看大家都被她演技折服了,就收了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就真的差点死了,都是他救了我!
台阶很旧了,但因为是石头的,很旧没有人走,保存得相对还算完好。
“大家随我来。”七叔爷喃喃地说。
牌匾门窗上那些修复的痕迹,还有梁柱斑驳掉落的油漆,与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廊庑、台阶有种反差。
大家赶紧哄她。
是时光。”
廿七心中感慨。
他对七叔爷行了个揖礼。
山民们身体素质也很强,并不会觉得很累,但是绝没有廿七那种举重若轻的自如感。
大家拾阶而上,跟着廿七推开大门,踏了进去。
今天采的蘑菇走之前就洗干净烫过了,现在全倒进锅里。
七叔爷从见了廿七,一路都魂不守舍,等见到皂角的墓碑,终于再也绷不住了,百感交集之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昨天廿七和阮卿发现野人观的时候,它只是一座死去了的庙观。
七叔爷一伸胳膊,阮祥云赶紧扶他站起来。
哪知道后来廿七抱着她为了避雨, 拉满速度在高处“飞”,结果看到了道观的檐角, 找到了失传的野人观。”
他虽然自称是俗家,衣衫破烂,可那破烂袍子在风中摆动,眉眼淡然,气质沉稳如山,静谧如林。”
阮卿自身演技不行,编剧和导演的能力还是有的。”
最后还是背了阮卿, 因为阮卿的脚腕虽然能走路, 但走太快太用力还是隐隐会疼。
不到一个小时, 大家抬头便看见道观了。
廿七找到了生锈的铁钉,将摔裂了的牌匾粗粗钉上,又绑上藤条固定,挂回了大门的上方。
扭伤就是需要个二到四天才能自愈的。虽陈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里一棵杂草也没有。”
七叔爷问:“那怎么是俗家?
阮卿:“你本色演出就行了。
果然,廿七本色出演,他身上那些本来就不属于这时代的特质, 可太有说服力了。我走得动!
本来就是阮卿听不太懂的土话,这下更是完全听不明白了。
野人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大家还在四处打量呢,被他吓了一跳。
阮卿看看七叔爷:“要不然让他背七爷爷吧?
阮祥云赶紧过去:“爹!
廿七就背起阮卿走在前头,大步如风。
廿七微微倾身回礼,说:“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乃是俗家,没有道号。
一下子,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廿七身上。”
从这里开始正式进入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