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裕快步上前，扶着她，“您慢点。”
“打借条的哈，奶奶不收你利息。”
姜宛繁心跳加快，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姜宛繁当即反问：“所以，你并不喜欢在‘兆林’，因为这不是你爱做的事对吗？
卓裕淡声：“我不会再去公司了，你在家里待多久我都陪你。卓裕这一点比你强，敢面对，敢来家里！”
姜宛繁一眼无语地瞥向他。
“我很怕。”
“迪兰。”
“换季的时候就这样，胸口闷闷的，老毛病了。姜姜一个人回来，她妈妈直脾气，藏不住话，一个劲地问。”
她思维太缜密，逻辑衔接快，像绵绵江水面里忽然破水而出的浪，不给他任何遮掩的机会，一身浇得透透的。”
卓裕惊恐，“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哄？”
“嗯。”
老姜闭眼嘀咕：“反正不是钱。”
姜宛繁狂摇头，“不吃不吃，我待会就走！”
卓裕没再问别的，让她系好安全带。”
祁霜躺在床上，小毯子盖着上半身，笑眯眯地坐起来。
“我没生气，”情绪循序渐进，姜宛繁拿捏有余，在他忐忑不定时，给予温柔安慰，“就是回来看奶奶的。
橘色火焰升起青烟，干柴噼啪爆裂响。
姜宛繁回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你喜欢做什么事？”
“我就洗个手呢，”老姜顶嘴：“你怎么不自己端。一老一少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看了几秒，又都同时笑了起来。”向简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我平常少你钱花了？
甭操心，小两口好着呢。”
应该是方才在奶奶卧室沾染的檀香，混着雪松香水的尾调滋生出一种新的气息，卓裕贪恋地蹭了蹭她侧颈，哑声说：“有。泡好后, 她不停催姜荣耀，“快点端出去, 在这磨磨蹭蹭的。”
姜宛繁眼睫微微眨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调笑着问：“要我养你吗？
祁霜悠悠感叹：“是的啊，我昨晚是装病呢。”
“小裕，给我打她屁股。我给您补上。”
“你这么跑来，周三不是正忙的时候吗？你不一样藏了五千在足球袜里。”
老姜装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奶奶，我钱够，您别担心。
她眼珠转半圈，平静相劝：“也不用这么极端，在哪儿不是工作，既然酬劳还不错，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哪家公司？
“孙女婿, 你来了啊。”卓裕将她搂得更紧，指腹捏着她的食指关节，一下一下或轻或重，像此刻忐忑的心跳，“失业了，一个没有工作的男人，朋友聚会，亲友面前拿不出手，或许还会被人背后议论，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院子里，姜弋接了个电话, 接完对卓裕晃了晃手机, “姐夫，奶奶让你上去一趟。我看出姜姜是在强颜欢笑，我担心坏了，但我不能跟着追问，有时候啊，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孙女婿，你要过得高兴一点，不为任何人，就为自己。你高兴，姜姜也会更高兴的。”
姜宛繁仍旧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不回了。”
两人是真的没有吵架，但家里人的反应有点超过姜宛繁的预料。”
卓裕一愣, 皱眉问：“奶奶, 您不舒服？”
卓裕下意识地辩驳：“不一样，你在做你喜欢的事。祁霜喜欢点檀香, 一进房间就觉得静心安神。”
“你养吗？”卓裕笑着说：“多少账本没收回？”姜宛繁适时拍了拍他手背，“还是明天就回去？
“太累了是要休息的，你的身体不是机器，做什么事呢，要有个度。
祁霜摇着老太椅，眯着眼缝看晨光，“我不想别人揣测她，背后议论她，围着她问东问西。提及的理由也无可厚非，“吕旅打来电话，店里有一批面料出了点问题。
卓裕当她是吓到，自嘲道：“结婚前我许诺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没想到，婚后的委屈全是我给的。”卓裕笑着说。或者奶奶拿给你。卓裕一路风尘仆仆，脸色倦色难掩，姜宛繁鼻酸，慢慢低下头。”
姜宛繁比了个X的手势，“No！”鼾声如雷。”
卓裕眼眶酸胀，“好。”
向简丹翻白眼，“才看出来啊。”
沉默很久，卓裕轻声，“奶奶，对不起。
“让你做点事怎么了, 我泡茶，你端茶, 那也是你女婿好吧。”
“我年纪这么大，总要允许我失误吧。你看我，年轻时候爱打麻将，赢钱高兴输钱吃不下饭，现在心脏就不太好。”卓裕闷声，像一个可怜稚童，“也不上班了。”
“小事小事。我就装病，这样大家就以为她是回来看我的，不会猜测你们俩出了啥事。”
卓裕看着祁霜，好像明白了什么。请假没有？”
“呼——！”
卓裕喉间像梗着一块话梅糖，又甜又酸。”祁霜往卓裕那边坐了坐。挣钱养家是一方面，但也不能太透支，你折腾它，总有一天它会还给你的。”
老姜闭麦, 说不过说不过。我以前滑雪很厉害的。”
姜宛繁欣赏完卓裕五彩颜料一般的表情后，无奈道：“您还想着放账呢，好几家十年前借的，人都找不着了。”姜宛繁纳闷，“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友好共处，你说是为钱吧，我给的价真的很可以了。”
卓裕埋在她肩头，低声笑起来。
戏不能演太过，姜宛繁决定下午就回去。”
“有一点，不过，以后不会了。
但第二天，姜宛繁和卓裕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楼，亲昵模样和昨日全然不同。别让姑父他们不高兴。
短暂安静。”
卓裕问：“什么事？本来是想激一激卓裕，没料到他竟然直接追到了霖雀，苦情得跟她要闹离婚似的。卓裕无声握紧她的手，掌心包裹得完完全全。
到厨房门口, 醍醐灌顶, “咱闺女这是跑回娘家？”
姜宛繁咳了咳，“不用拐着弯地夸自己。
向简丹踹他一脚，“逃避能解决问题？”祁霜笑呵呵地说：“我都是已经站在棺材里的人了，能为你们做的不多。”卓裕淡声道：“要不我表演脱衣舞？纵容之风不可取。”
气氛自然了些 ，两人出去时，也没了之前的别扭。”
她一改昨夜萎靡病容，身轻如燕地下楼，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啊，中午给姜姜做猪肝。”
“那不一定。”
向简丹这会是不会露面的，刚才说了卓裕坏话, 心里头虚。
卓裕接住她这一记眼神，认真问：“在这里，还是回房间？我也碰到过很多挑剔的顾客，有质疑，有琐碎，有不在一个频率的认知，如果我在意，‘简胭’大概已经关店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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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简丹一晚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戴着姜荣耀絮絮叨叨，“你说他俩能为什么吵架？”
话的意思委婉：家里老人病了，回来探望，她没生气，没跟谁起龃龉。
回到自己卧室，门还没关严，卓裕就从身后拥住姜宛繁，他的下巴抵她肩头，鼻尖凉，呼吸热，冷热反差激得姜宛繁颤了颤。”
祁霜的卧室在东当头，通风光照好, 还带个小阳台，摆着一张躺椅, 被夜风吹得轻摇慢晃。”
本来没什么的，可他太真诚，真诚到摒弃了自尊，姜宛繁忽然于心不忍了。”
说起这个就头疼，“一直供货的商家中途撂担子不卖给我了，后来我加了价，对方早上回信，还是不行。”
第36章 最后晚餐
chapter36
向简丹在厨房碾姜末, 再用热水冲泡往杯子里倒，茶面上覆着熟芝麻和炒豆，是这边的特色姜盐茶。向简丹如释重负，心情颇好地也不再拿老姜藏私房钱说事。
祁霜从卧室溜出来，探头往下一看，“唷，和好了？”他声音低，卸下所有逞强，“……怕你不要我。”
祁霜悄悄说：“我们姜姜也能挣钱，你要是缺钱了，跟她开口，不用不好意思。
“孙女婿看起来好像瘦了点，工作很辛苦的哦。那岂不是两人吵架了！
吃过早餐，祁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卓裕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祁霜朝着姜宛繁的方向努了努，“姜姜担心得很，也怪她爸，大惊小怪非要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