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倒也不是没这个能耐，只是他声誉隆重，豁不下脸面做这样的事。”

　　燕翎又说好。”

　　燕国公大喇喇坐在塌前，递了一杯冷茶给他，“你姓燕，不姓裴，你是我儿子，别为皇帝卖命，懂得什么叫狡兔死走狗烹吗？

　　起伏之间全是她的娇息。

　　燕翎有点强迫症，几次想帮她摘去，却又忍着。”

　　燕翎这回难得笑了笑，“被抬回来是做给别人看的。

　　宁晏哭笑不得，指不定燕翎还不愿意同房，已经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

　　若不是有那一层压力在，她也巴不得水到渠成，谁愿意随随便便将自己交付出去。”

　　燕国公气得咳了一声，“你个混蛋小子，不是说为了燕家好吗？

　　燕翎斜睨着他，“做梦。”这才大步离开。何苦跟程三那个老混账对上？

　　这种在寻常夫妻间最简单不过的事，对于二人来说，却有些窘迫。

　　偏生云卓说要进去通报，弄得宁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世子爷，您怎么起来了？

　　道了一声“好”，转身顺着石径往后院去。”

　　午后的天，白云渐渐散开，微露出一丝薄薄的蓝天来。

　　这个姑娘性子闲雅温静，不骄不躁，没有人会讨厌她。”

　　燕翎最后看了一眼她发髻上那片枯黄的叶，终究忍不住，抬手给她摘去，

　　“别担心，我身子无碍。

　　宁晏踮起脚去够他的衣领，又不习惯靠他太近，自然有些费力。燕翎年轻，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做什么都没人说他。

　　她晓得书房是重地，不敢轻易迈进去一步。

　　宁晏没有再继续，目光绕过燕翎，往他身后望了望，

　　“如月，衣裳呢？”

　　这时，云卓猫着身进来禀报，

　　“世子爷，夫人在门外，给您送了药和莲子汤水来。

　　清风徐徐，些许落英粘在她发髻。

第10章

　　次日晌午，宁晏饭后在园子散步，忽然听到书房方向传来动静，她也不敢靠近，连忙让如月去打听消息，不一会便有回音，

　　“姑娘，不好了，世子爷今日受了廷仗，刚刚被抬回来的！”

　　燕国公瞪了大眼，“有这回事，”登时面色一沉，“我定修理她。

　　宁晏还陷在刚刚那一点疑惑中，等绕去了抄手游廊后面，问如月道，

　　“刚刚世子爷做了什么？”

　　燕翎眯起一道寒光，“没错，一家人得顾忌着些，可二婶婶前几日带了她娘家的侄女，要送给我为妾，她老人家怎么不顾忌宁氏？

　　燕翎吩咐完，又瞥燕国公一眼，“我难道不是为了燕家？您不是伤着吗？”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如月笑得合不拢嘴，扶着她笑嘻嘻道，“世子爷瞧见您的发髻沾了枯叶，替您摘去呢。

　　寂静幽深的夜色里，空气无端很重。”

　　宁晏只觉得他的手在她额前一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便收了回去。

　　宁晏不好意思让他陪着站久了，便道，“您快些进去歇着吧，我这就回去。

　　到底是一件简单的活计，宁晏很快解开了第一个结，紧接着又解开了第二个第三个...

　　燕翎右侧胸前露出一大截雪白的中衣来。”

　　燕翎想说皇帝已偷偷赏了宫廷秘药，想了想，还是没提，点头道，“好。”

　　天冷，怕冻着燕翎。

　　“那这几日我吩咐厨房给您做清淡的饮食。”

　　忽然想起什么，吩咐侍卫道，“把程王爷暗中唆使御史状告我的事，传出去，让兵马司那些兵将知晓。

　　燕翎也并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无形中，微妙的气氛压在呼吸间。

　　燕翎移开视线，静静等候。

　　燕翎接过他的茶，抿了一口，没看他，“现在谈鸟尽弓藏还为时尚早，陛下委我以重任，我若插科打诨，长久得了？”

　　即便是亲舅舅，也脱不开君臣二字。一家人总得顾忌着点。

　　副都御使官衔不低，不好叫人久等。陛下早看不惯程王爷，将我安置在这个位置，便是让我做他手里的剑。”

　　燕翎又看了她一眼，“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他个子本就比寻常男人要高一截，何况是宁晏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宁晏有些担心弹劾的事，见燕翎眼神平静得过分，没打算问，他定不喜欢她打听朝堂的事，送他到门口才折回来。”

　　燕国公听了他这话，笑了笑，摸了一把胡须，“既如此，你在吏部有门路，不若给你堂弟安排个闲职挂一挂？

　　燕翎反而从门槛内跨了出来，走到她跟前，语气十分温和，“无碍的，陛下只打了我十板子，而且廷仗的锦衣卫都是熟人，看着吓人，实则没什么重量，我不过是一点皮肉伤...”

　　宁晏担心他骗自己，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分量值得他来骗，上下打量他片刻，还是不放心问，“真的？”

　　宁晏大吃一惊，下意识要往书房方向走，猛地停下脚步，吩咐如月，“你快些回去，在我梳妆盒第三个屉子里，将那盒舒缓草药膏拿来，快去。

　　一身玄色的宽袍裹在身上，神情分外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被打过的痕迹。”

　　燕翎趴着一动不动，冷声道，“他在军中过于跋扈，把持了好几个边镇，底下早有将士十分不满，不能再任由他猖狂下去。烦请通报一声，都察院的副都御使齐大人来了，说是今夜已有好位御史递了折子弹劾咱们世子爷...”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一窒，

　　四目相对。

　　燕翎眼底的尴尬一闪而逝，反像是松了一口气。

　　燕翎将手垂了下来，凑近她一步。

　　堪堪站了不到片刻，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宁晏这下是信了，“不管怎么样，药还是要上，我那个药是从一江湖郎中处购得，效果特别好，您试一试。

　　燕翎迅速恢复冷肃的模样，重新将纽扣扣上，“我先过去。

　　宁晏便明白了，稍稍挽了挽袖子，轻声道，“要不我来吧。

　　宁晏脸上也看不出失落，伸手将最顶上的扣子扣好，退开一步笑了笑，“好了。

　　事实上，每回都是小厮替他脱卸外衫，他捏着那领口弄了一会儿，没解开。后院人多口杂，我暂时不过去看你。”

　　她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是布菜那般简单，只是绯红的双颊还是出卖了她。”

　　书房这边燕国公瞅着趴在塌上的儿子，面露嫌弃，啧了几声，

　　“你这是折腾什么？

　　她的腰线往旁边侧着，柔软窈窕的弧度舒展在他眼前，这个女孩子，无论怎样都是美的。

　　宁晏没说要进去，燕翎也没有邀请。

　　他以前特别厌恶女子靠近他，今日被宁晏折腾半晌，心里却没有半点排斥，也不知是因为她是妻子而迁就，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宁晏来到书房外，将药与莲子汤递给云卓后便打算离开。

　　燕翎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没觉得不邀请她进去有什么不对，待她身影消失便转身回了书房。

　　如月支支吾吾捧了一叠衣裳进来，头埋得很低，宁晏看了她一眼，接过搁在一旁高几上，打算继续帮燕翎解纽扣，这时寂静的院外传来云卓的声音，

　　“荣嬷嬷，世子爷在里面吗？”侍卫领命而去。”宁晏连忙走过去，扫了他周身一眼。

　　待他离开，如霜和如月从帘后钻了进来，满脸的沮丧，

　　“这云卓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时候来....”

　　世子爷都让主子给他脱衣裳了，没准今夜事就成了。”

　　燕国公赶忙一溜，“我从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