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咖啡像是烫嘴一般，许知衡差一点吐出来。
宋沅三个人少见的没有游戏开黑，看电影玩游戏看手机的分散在各自的书桌前，听到推门声音，齐齐回头，跟他打了声招呼。”沈青棠点头。
许知衡抬起眼看她，苦笑道：“你不用道歉，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很羡慕你。”
“多逗啊。”
少女坐姿很规矩，眉眼低垂，安安静静的像是静图般，下颌的线条柔和又干净，往下，是细弱的颈。
“诶女神，这不是做贼的遇见截路的，赶巧了吗！
嫉妒吗？
沈青棠也没问，淡淡一笑。
好似前一秒心脏还泡在海水里，下一刻就被打捞出来，洗净擦干，重新修整一番。”
“你可上台面了，但也不能这么做呀。”
“没事。”沈青棠微微皱眉。
许今野立在身后，看小姑娘背影越来越，最终消失在路口，唇边的稀薄笑意也越来越淡。
“光听你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着功夫不如跑到人跟前自我介绍。
说不出什么感觉。
*
上周周末没回去，沈母说要请许知衡吃饭，说到做到，周六一起吃中午饭，吃完，还能吃个下午茶，聊到晚饭，创造出大半天两人相处的机会。
沈青棠握着笔，感觉到手指有些无力，她稳了稳情绪，靠向椅背的动作都变得很慢很轻，努力让自己听老师在讲什么。
沈青棠跟蒋清来的早，选择的空间很大，蒋清定下靠边靠后的位置，两个人坐定，拿出书本跟纸笔。”
“什么做贼跟截路的，都是一节选修课，能有多巧。
但听到的是，身后转笔的声音，笔壳跟手指轻撞的声响，一下跟着一下，像是跳在心头上。
许知衡性格平和，相处起来也并不难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也因为这个原因，沈青棠不想浪费他时间，直白坦言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
至少现在是喜欢的。
温凉的手指忽然碰过来，却不是那么精准的只是拿走笔，而是碰到了细白的手腕，然后不紧不慢的往后，手指滑过有意滑过她的掌心，她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修长手指归拢虚虚握了下，拇指滑到了手背，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咖啡喝完，许知衡送沈青棠回家，等着他的还有沈家的晚餐，这次有沈父在，两个人交谈很称心，都是经营上的事情，沈青棠听不懂，埋头吃菜。”沈青棠呼出口气，这些话说开之后，她轻松不少。
始终不够满足。
以自己母亲的性格来说，就算她跟许知衡没结果，也依然会有下一个许知衡。”宋沅转过椅子来，举着手机，兴冲冲道：“许哥，学校论坛里又有人表白我女神了，啧，这群人，表白墙都不够他们舞的。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
自从那天晚上后，沈青棠跟许今野有三天没见面。”
蒋清跟宋沅都是话多的类型，话匣子打开，就你一句我一句说到课铃响起。”
“……”
宋沅乐呵一笑，“你说这人傻不傻，脑子多少是沾点问题。”
“没镜子总有尿吧，但凡少喝几口，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到车停的位置，许知衡已经拉开车门，道：“外面天寒，你别冻坏了，进去吧。
听到后面低沉的嗓音，“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这样的频率，能培养出什么感情。
“那就是当面献丑了。
他以为，像沈青棠这样的女生，会喜欢他这样的。”
“嘁。”
“虽然是同一节选修课，但教室这么大，能坐前后桌的机会可不多，蒋同学，珍惜这段缘分。”
说完宋沅又照着手机里念出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雨天，你撑着一把雨伞，说同学麻烦借过一下……”
酸溜溜的文字很长，怎么也得有千字的长度，但写的事情跟偷窥狂变态似的，透着一股子猥琐。
健谈的两个人，衬托另外两个格外沉默。
许今野回了宿舍。
“明白了。
还是心有遗憾。
好似他刚才并没有，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坏意的握住她的手。
吃过饭，许知衡起身告辞。
许知衡纠正道：“不算欺瞒，也不是演戏，只要我们保持继续接触的关系，等他们真要催着定下来时再坦白，我们双方对彼此没感觉如何？”
许知衡：“我想如果我们双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就能避免后面不必要的麻烦，沈小姐觉得呢？
但工作里他已经分身乏术，空余的时间里，他也花了。
再见面，是那节共同的旅游鉴赏的选修课。
尔后，那只手才意兴阑珊的从她手里拿走笔，并附上一句正经语气的谢谢。
她愣了下。”
“算是缓兵之计？”
“再见。
许今野也一样，但还是俯着身捏她的脸，说讲两句好听的话没用，得实际行动行动，沈青棠乖乖问什么实际行动，他点了下脸，或许可行。”
沈青棠想了几分钟，目前来看，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许知衡笑，靠着椅背，又觉得笑意很空，“合作愉快。
但沈青棠闻言也并不觉得冒犯，抬头看他，眉眼弯了下，笑，“喜欢吧。
被碰过的地方，酥麻一片，连握着笔的动作都发僵。”蒋清笑，“你歇后语倒挺多。”
“帖子我看了，热闹啊。
天天见，他大概腻的更快。
有每天都要跟男朋友见面的张佳怡对照，她也会想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后来又想像许今野这样的人，生活精彩万分，女朋友大概只是占一部分罢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有点无理，我希望沈小姐先不要告知双方父母，我猜测你应该暂时不会向父母坦白，而我一直被父母催婚，这次是你，下次就是另一位小姐了，我目前想以事业为重，并不想成家。
沈青棠低着眉眼，笑了下，道：“我想跟您坦白，我有喜欢的人，我知道我们双方父母的意思，怕不能如他们所愿。
吃过饭，沈母就提议两人去喝咖啡。”宋沅认出人来，跟着打招呼。
许知衡端着咖啡杯，慢条斯理喝了口，放下杯子，问：“不好意思，你刚才在说什么？
咖啡店在周末人多，附近几桌在谈笑，声音不小，以至于轻易就遮盖带掉她的。”
“………………”
闭嘴吧。”
“是挺傻。”
许知衡回，心里却觉得不太舒服，甚至有些好奇，沈青棠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许今野嗤笑一声，懒散的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就在手边，屏幕亮起，那个帖子就在首页飘着，跟帖的人不少，很容易找到。毋庸置疑，但他更愿意将这种情绪归结为男人的占有欲，作为天之骄子，他对很多事都胸有成竹，对沈青棠也是如此。”
“是要瞒着双方父母，一起演戏吗？
“我室友还在外面吃宵夜呢，总不能我牵着你，逢人就说，你好，这是我男朋友，”沈青棠抬着眼，眼里水润透亮，“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俩疯子呢。
像是有块空着，具体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这问题多少有些越界。
安静的宿舍里忽然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看她纤细的身影，在夜色里，淡的像是一缕白烟。
“妈的又来一傻逼，许爷许爷，我刚说完，就又来一个傻子，”宋沅笑过，艰难忍着笑意撑着椅子，念出对方的回帖：“别想了，是我老婆。”
课桌设计偏狭窄，捡东西时有些费力，她从地上捡起来，曲折手臂，从肩膀处往后递过去。
“啪”的一下，笔在桌面上，骨碌碌的掉下去，碰到沈青棠的手臂，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掉在了地面上，她的脚边。”
许今野：“……”
“哈哈哈完全就是个大傻逼！”
轻哄的语气，让人生不起气来。”
“哦还是个刚注册的新号了，没准是大一的生瓜蛋子！”林川暂停游戏，摸了把自己的胳膊。
对于还在学校的女生来说，他有绝对的优势，比起那些还处于躁动不安的年轻人，他更成熟稳重。
沈青棠也继续着一惯的生活节奏，只是偶尔想到会发呆，尔后提笔写字，心思又回到繁重的课业上。”
再说一次也并不难堪。
沈青棠闻言回头，话还没说出口，一个懒散的身形先入了眼，愣了下才点头，“宋同学。
到底是在社会里历练几年，又端坐高位，已经能做到喜怒不于色，他消化几秒，却下意识问：“他也喜欢你吗？
沈母让沈青棠送客，她慢吞吞起身，抱着外套出去。”
沈青棠微微弯腰低头，规规矩矩的。因为在室内，她脱下外套，里面是件杏色的粗线毛衣，麦穗的纹路，再简单普通的一件衣服，也被她穿出独有的恬静气质。”
羡慕什么呢。
“对不起，浪费您时间了。
人来人往的，沈青棠脸再次红透 ，她自然是没亲的，跑得比谁都快。
“好。
几分钟后，身后的位置有响动，有人坐下来。
许知衡哑然失笑，总觉得这一套很像是对待长辈，上车前，仍忍不住往小姑娘离开的方向看去。
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公司，没有刻意安排，一年到头也难见几次。
几分钟后。
在短暂的半分钟里，许知衡有些后悔，他在反省在这段关系里，他是否不够用心，如果他再多有心一些，多花一些时间，结果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