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回去,我去大夫说的城东杂货铺看看。奴婢觉得,鲁涵可信。”中年男子站直了身体,“你要多少?
到了门口,荔知忍不住道:
“姐姐名叫桃子?”
老者点点头, 握着毛笔一番龙飞凤舞后, 叫来捡药的学徒将方子交了出去。鄙人对毒物多有研究,所以十分肯定,这就是甘遂中毒之症。
坐堂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正巧此时没有别的病人,老者颤颤悠悠走到荔象升面前, 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别家看看。”
“中毒?
“掌柜,我能用这个抵押儿糖吗?
陶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糖块,每一块都雪白晶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透明宝石。
老者抚着雪白的长须坐回桌前,提起毛笔看向荔知:“治疗烟瘴花费不菲, 你可带了足够的银两?”谢兰胥以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咳,“想必已病入膏肓了……”
丘大夫看向都护,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直说。”
在荔知的请求下,中年男子走入店内,找出一个陶罐打开。
“可以赊账吗?
看着荔知离开后,桃子转身返回了谢兰胥房中。”
谢兰胥的手指停下了。
目送牛车离去后,荔知拦下一名过路的婶子,询问城东杂货铺往哪儿走。
而荔知抬头挺胸坐在牛车上, 丝毫不为他人的目光所动。
谢兰胥这些天安安分分呆在客院里,既没有机会弄死人,也没有机会被人弄死——可不是差点乐子吗?
“殿下……”桃子顿了顿,迟疑着开口,“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我妹妹和弟弟就劳烦这位大哥送回去了。”荔知不抱希望地问。
中年男子最终答应了她的抵押请求,并且答应为她暂留七日,等她有钱了,双倍赎回。
救人要紧,荔知向谢兰胥告退,后者让桃子送她至门口。”荔知问。
只要不相信,他就不必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种在海边随处可见的贝壳并不值钱,但鸣月塔地处内陆,和大海有关的一切都是罕见的。
中年男子定睛看着她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荔知一路又来到城门口,然而她问了周围的摊主,却得知嘉穗已两日没有出摊。”谢兰胥答非所问。
到了医馆门口,荔知给了车费, 请车夫帮着把荔象升扶进了医馆。
“既然如此,”他说,“明日你便帮我安排了吧。”荔知脱口而出。”鲁涵紧皱眉头。
但这些,对谢兰胥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果不其然遭到强烈拒绝。”老者说,“他已经三日没有进食,如果你们还有余钱,可以去城东的杂货铺买一种叫儿糖的东西给他冲水服下,能够迅速回复体力。
“殿下言重了,殿下的病,并非无药可救。”中年男子见她买得少,语气也带上了不耐。”
谢兰胥头也不抬,玩弄着一片飘到榻上的竹叶。”
“我能先看看吗?”丘大夫说,“因为服用极小剂量,所以症状不显,容易被误诊成其他病症。
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给杂货铺门口售卖的瓜果洒水保持新鲜。
她最后还是走回了杂货铺。
荔知此前在京都只见过饴糖,像这样晶莹透明的糖块倒是从未见过。
“什么一百文,一两儿糖一两银子!
荔慈恩帮着忙前忙后,荔知煎好药后,她也哄得厨房的姐姐借了刚烧开的热水,将儿糖冲成一碗糖水。
“殿下,荔姑娘已经走了。
半晌后, 老者松开荔象升的脉搏,问:
“他这样有几日了?
“一百文?
“……一共是十两又三百文,但你只有十两,我便替换了其中两种药材,对药效影响不大。”荔知囊中羞涩,摇了摇头。
“正是,殿下所中之毒,是由一种名叫甘遂的药材研磨成粉,长期极小剂量服用导致。”丘大夫说,“殿下的病,其实是中毒所致。
“鲁都护在鸣月塔执政多年,砥节奉公,守正不阿,从未搜刮民脂民膏。”
“有啊。
当初谢兰胥给专门为服侍他新买的这一批奴婢命名时,鲁涵在旁也目瞪口呆。
她一路问询,终于来到城东杂货铺门口。”鲁涵神色担忧。
不一会, 六份麻绳打包的油纸包就到了荔知手里。”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桃子,但谢兰胥肯给出解释,已经是对她的极大尊重。”
大夫的话让荔慈恩后怕地抓紧荔知的袖子, 荔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物以稀为贵,儿糖都是这价。”荔知问。
荔知想了想在鸣月塔还能求助什么人,城门口摆茶摊的嘉穗的名字浮现在她脑海。”谢兰胥望向门前的桃子,温和道,“你是我父亲的学生,又因你现在要避人耳目,所以我在取名的时候才会想到桃子。
荔慈恩一脸担心道:“老先生,我哥哥病得严重吗?
“既然如此,你就在每日下值后来这里,给我当个磨墨的婢女吧。
“给她十两银子。”荔知问。
“不必了。”
“再迟来一天,说不得人就没了。”车夫问。
荔知拿着二两儿糖回了都护府,煎了第一副药给荔象升服下。”
“不必避开,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荔知说。
“勉强够了。”
“多谢大夫。”荔知说。桃子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对太子忠心耿耿,这种忠心,延续到谢兰胥的身上。”
“姑娘还需要车吗?
“……我考虑一下。”
荔知道谢后,将荔慈恩和荔象升送上了等候在外的牛车。
“不必了,我走过去。
途径花园回廊时,她看见都护鲁涵带着一名挎药箱的中年人进了竹林小径。
桃子的父亲乃废太子的亲兵,在一次刺杀中为保护太子而亡。”
“这么贵?
“这位掌柜,请问店里有儿糖吗?”
“这是第三日了。”荔知试探道。”
“十两够不够?
是临时有事,还是别的什么情况,荔知不得而知。
桃子知趣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而道:
“都护为殿下所请名医已于晚间抵达鸣月塔,殿下打算何时见他?
得到吩咐,叫桃子的大丫鬟立即拿来碎步包裹的十两银锭。”谢兰胥说。”桃子看着荔知。”谢兰胥说,“桃子——”
谢兰胥话音刚落,刚刚那名大丫鬟就走了进来。”
荔知配合地露出笑容。
她走出店的时候,掌柜也没挽留她。
她刚要叩首谢恩,一只冰凉的手扶住她的额头。
男人比出一根指头。
谢兰胥躺在窗前的长榻上,伸出一手,面色虚弱。
狭长的竹叶在他手中卷来折去,很快就遍布折痕。
一两银子,她应该能拿得出。
客院里不仅有桃子,还有西瓜、苹果、雪梨……
“当然不是。
荔象升意识不清,无法自力行走,好在和他同屋的热心小厮帮了个忙, 一路扶到府门前, 看着三人上了牛车。
这要求并不过分,荔知如释重负。
丘大夫将少年的手放回锦被里,揖手向鲁涵行了一礼。
她不敢耽搁,看了一眼便继续赶路。
“一两多少钱?”
谢兰胥又开始玩那片叶子,对桃子的话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随榜单控制字数,明天停更一日
22 ☪ 第 22 章 ◇
◎“……总有一日,殿下会懂的。
荔知不好追问这名字是不是谢兰胥赐的,摇了摇头,匆匆离开了客院。
中年男子依然在门口浇他的瓜果。只要让他们相信,他相信了就好。”◎
趁着鲁萱在房中午休的空档, 荔知向萱芷院的管事嬷嬷求了恩典,带着病重的荔象升外出求医。
她的大方和镇定感染了荔慈恩, 后者学着她的样子,打开肩膀, 坐直了身体。”谢兰胥说。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牛车颠簸,又无遮掩, 周围投来的陌生视线让荔慈恩有些瑟缩。这六副药吃下去,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本人的意志了。
荔知忙着赶回萱芷院当差,看着荔象升喝下药后,连忙往萱芷院方向赶。
……
“丘大夫,殿下身体如何?”
“……你觉得,鲁涵是真心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