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虞承衍蹙眉道。

　　他好像陷入某种回忆或情绪当中，这一瞬间，谢剑白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谢剑白过去做事都是独来独往，他从未想过有得力助手，竟然会是这么省心的事情。

　　“无法跟踪。”谢剑白平静地说，“谷广明已有大乘期，你我二人如今皆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人知晓他想了什么，只是偶有情绪触动的时候，谢剑白垂下眸子，看到自己怀里雪白的猫儿，神情便缓和一些。”

　　“多好算好呀？”

　　虞承衍：……

　　看着他爹说自己弱，总是有一点违和感。

　　“不是他做的。”

　　谢剑白没想到虞惟竟然会这样说，他有些怔然地问，“为何你会这样认为？

　　只不过一点点不喜欢，但不多，完全没到想要玄天宗消失的地步。

　　好像有一个无人看到的线，将他们三人串联在一起。”虞惟说，“整个修真界都崇拜的剑尊，还有我讨厌他呢。”

　　“早起礼拜，不是谢剑白想要的。

　　当然，除了虞承衍。他看待虞承衍，就像是看一个和他没关系的剑修。

　　虞承衍的哼笑并不是那种嘲讽或傲慢的意思，虞惟有时候也会哼哼，要不然在撒娇，要不然是耍小孩子脾气，又或者是既害羞还高兴的时候。

　　“听到了。”

　　谢剑白沉默了。

　　青年的反应，就像是忽然被人顺毛捋的小动物，小小的得意开心了一瞬间，又很快自己压下去了。”谢剑白垂下眸子，他轻声说，“他从来都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失意迷惘，那是谢剑白在其他人面前绝不会流露出的神色。

　　可是这一年里，自从虞承衍出现之后她就变得很自由了，而且玄天宗环境秀美，有吃有景有好友，其实虞惟的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讨厌玄天宗的念头了。”谢剑白说。如今出现这些事情，虞承衍知根知底，还很靠谱，他很放心让他去做。”

　　谢剑白注视着星空，一时没有回答。”谢剑白真心实意地说。”

　　虽然谢剑白一贯冰山脸，可是虞承衍仍然准确地感受到了他的走神。”

　　谢剑白回过神来，他关上门。毕竟要早起贪黑，要干活，还要修炼，食堂又那么难吃，这一切简直让猫抓狂。阴暗之处仍落满蚊蝇，第一仙宗的门头更是名不副实。

　　“做得很好。”

　　“没错。

　　“也没有那么讨厌啦……”虞惟低声说，“而且玄天宗很重要，我也不希望它消失。

　　他站在远处，看着小白猫犹如被一阵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托回床榻，那阵风还不忘卷起被角，将被子轻轻盖在它的身上。

　　虞惟轻声问，“那他想要什么呢？

　　“不知道。这个线索就这样断了，早知道我应该亲自跟着他。

　　“哦。

　　在夜色褪去之前，谢剑白将猫猫送了回去。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小小地哼笑了一声，又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主动跟他继续说起其他细节。

　　虞承衍往桌后面一坐，谢剑白都恍惚了一瞬，以为看到了自己。就像玄天宗，它虽然不适合我，但是那么多弟子都以它为傲，那就足够了。就算早起的事情怨不得剑尊，那她还是可以说，她不喜欢玄天宗，而这里是剑尊创立的，好让他无法解释，无可奈何。

　　只不过这个剑修实力不错、天赋不错，理念意志都和谢剑白很合得来，算是他这万年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合拍的人。

　　过了半响，他说，“它还不够好，也没有那么好。

　　可是在这一刻，她窝在他的怀里，抬起头看他。

　　虞承衍似乎没料到男人会这样说。”虞惟再次用手指卷着谢剑白的袖子，她说，“以前其他姐姐说过，玄天宗在整个仙门之中都是最清白公平的那个门派，不论世家天骄还是凡人弟子都一视同仁，只以实力和品德取胜，而不看背景人脉。

　　谢剑白确实很器重虞承衍，但这和他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她看到男人注视着天幕，那双剑眉星目当中，却是淡淡的疏离与孤独。”他低声说。”

　　虞惟这一年来在人类之间的生活经验丰富了不少，她听明白了自己身旁的男人是在解释谢剑白的事情，或许是不希望她对他有误解——这倒是没有什么可疑，毕竟她见过的所有修士都很尊敬剑尊。

　　谢剑白却短暂走神了一瞬，因为青年的反应和虞惟简直一模一样。没想到虞承衍做得真的很不错。”忽然间，谢剑白开口道。

　　谢剑白在山顶坐了一夜，后半夜的时候，虞惟化作猫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虞承衍不疑有他，他放下玉牌，不等谢剑白问，就主动汇报道，“谷广明出宗门了，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还用玉牌跟了他一晚上。”虞承衍吐槽道，“你这屋里也太冷清了，我好像在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呆了一晚上。

　　要是说不喜欢玄天宗，她以前老老实实做外门弟子的时候确实不喜欢。

　　如果是平时，虞惟的小坏心思一定会作祟，谢剑白越这样认真解释，她越想看他无奈的样子。

　　可是在这一刻，谢剑白在青年那张与他相形似的面容上看到虞惟的特质，这种感觉……很奇妙。

　　“想事。”

　　虞惟靠在谢剑白的臂弯里，她抬头笑道，“阿宁对我说，她觉得自己会死在宁氏地下的时候，最大的幻想便是回到玄天宗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这里是她的心之所向呢。

　　“你今晚干嘛去了？”谢剑白回过神，他说，“谷广明进入云柳仙州后，将身上所有的法宝都放在了隔绝外界的容器里。”

　　“玄天宗确实不太适合我，可是有好多好多弟子都离不开它呀。”

　　谢剑白的手指摩挲着虞惟的肩头，他们一起看了会星星，二人都没有说话。

　　万籁俱寂，星空闪烁，偶有昆虫的叫声，一切都很静谧。

　　“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啊？

　　谢剑白的意识里虽然知道虞承衍是他和虞惟的孩子，但几乎没有什么实感。

　　谢剑白返回剑峰小院的时候，就看到虞承衍坐在他书房里，正蹙着眉头摆弄玉牌。

　　他自己看那些卷宗看了两个月还没看完，有虞承衍在，效率翻了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