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看着卓裕风轻云淡地转身，黑衬衫的背影明明是挺拔利索的，她却觉得消沉寂寥。因为真实，所以眼底里的温柔与愉悦能跳出屏幕一般。藏了一宿的迫切终于能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卓裕愣了愣，耳膜像洒了一碗绿豆，绵绵不绝跳跃着，屏蔽外界所有声音。你不是坐车走了？”

　　好不容易熄平的躁乱又滕然升起，像绞绳，张狂示威般勒住他的脖颈。”

　　两人搭在一起的视线都没有挪开，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鼻间还飘着清新松软的蛋糕香，温柔拨挑五官六感。明明是热闹的，一切又似乎是虚无的。说走就走电话也不接？

　　“呀！！裕总！

　　卓裕下车，轻松闲适的姿态仿佛偶遇。你吃过饭了吗？直到他垂低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朋友圈自动更新，吕旅刚发的一条：

　　【师傅，大美妞，世上最最最好的女人！”

　　“嗯？”姜宛繁问完，自己都觉得这行为有点无法解释，索性坦然一笑，“你都祝我生日快乐了，蛋糕分你一块。

　　卓裕神色微讶，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她今天26岁生日。”

　　卓裕“嗯”了声，自然而然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没再说任何让姑娘尴尬的话。

　　吕旅：“太巧了吧！你把我当什么了？！”

　　卓裕说：“你跟我走，明天再派车过来接林总。

　　林延吓了一跳，“你，你干吗？”

　　司机在大厅等着，见他出来懵了懵，“裕总，就结束了？”姜宛繁轻呼一口气。”

　　卓裕单手搭着西服，言简意赅：“各位慢吃。”

　　卓裕手一顿。

　　林延暴怒：“你什么意思？”吕旅眨眨眼，声很大。”

　　姜宛繁转头看着他，“不是。”

　　“吃过了。

　　他低声笑，再抬头时，眼神如粼粼波光，“我会多想的。

　　他心都温了。”

　　卓裕仍是笑，“不了，我还有事，下次。”

　　姜宛繁在他的注目里弯了弯唇角，“谢谢。

　　姜宛繁轻轻叹了气，“打招呼的时候，我闻见你身上有酒气，想着拿东西给你垫垫肚子。

　　姜宛繁一时哑声。”

　　卓裕侧头，手虚握拳抵着嘴唇，淡淡忍笑。

　　卓裕握手机的手在抖，指腹压着机身泛出青白，另只手从不适的胃部挪到眉心，狠狠一掐。

　　卓裕视线下移，这才看清她左手拎一只蛋糕小纸盒。卓裕笑意不达眼底，“5个点，林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平静的目光里，姜宛繁说：“没找借口，就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其实我不太喜欢过生日，他们太热情了。

　　站在马路边怪傻的，两人坐去苗圃边的长椅上。像一根绳，紧紧拽住卓裕，把他发散的神魂定回了原位。

　　这是姜宛繁第一次认真看卓裕的眼睛。

　　这张侧颜照没有修图，鼻尖一颗细细小小的印都能瞧见。”卓裕的目光落向姜宛繁，“你们这是聚餐？

　　觥筹交错，浮光掠影，恭维声夹杂一起钝钝入耳。有一瞬间，卓裕觉得没意思透了顶。

　　灯影绰约，和隔壁高楼广告牌铺下来的灯光层次分明，姜宛繁捧着花，笑着与人说话。

　　卓裕吃了大口蛋糕，点点头，“看出来了，是找借口躲出来透气的。”

　　“今天宛繁姐生日，我们给她过生日呢！”

　　“刚下班，正好路过这里。”卓裕下车，问得急。司机把车停在花圃后边，斜对着饭店的大门。眼廓长，眼尾往上挑了道微小的弧，不是刻意多情的桃花眼，更像情绪盲盒，有沉问，有索要，有犀利的探究，也有清亮坦荡的渴求。

　　吕旅叫的车到了，卓裕看着他们上车开走，才把响了五六遍的手机翻转朝上，按了接听。

　　被他注视时，姜宛繁盖在凳面的手心微微发汗，她觉得，对这样一个男人用不着撒谎，说任何实话都理所应当。”

　　卓裕笑意依旧，丝毫不受影响，叠着腿，斜靠着椅背，悠哉地点了根烟。遇事儿了？你对公司的贡献再牛逼，也不能目中无人吧！

　　胃上的疼痛放大，就在他觉得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司机忽然小声：

　　“裕总，这是找你的吧？

　　没有任何犹豫，卓裕推桌站起身。

　　“吕旅他们呢？卓裕降下车窗，转头就看见一行人走出店。

　　“吃吗？

　　最近抽烟的频率陡升，手边的烟盒里只剩四五支。”

　　林延腰杆直直的，提声示威一般：“能不能眼光长远一点！”

　　—

　　80多分钟的路程，司机一小时开到。

　　车外面，姜宛繁弯着腰，敲了敲车窗。”

　　姜宛繁挺淡定地点头，“那你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林延觉得挣回了脸面，喝酒喝得越来越投入。”卓裕剥开纸盒，吃相随性，不端着，“待会我送你过去，你是寿星，离开太久不合适。她站的位置正好被最柔和的那一角光勾描。

　　“怎么了？”

　　“我们要去K歌，一起？

　　卓裕就这么看着，这一刻，风尘仆仆，魔怔躁动都乖乖归顺。】

　　九宫图凑齐，蛋糕，聚会，吃饭，最中间那张是姜宛繁的侧脸抓拍。

　　吕旅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有他们聚餐的店名。他看着姜宛繁，“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么么哒！”一店员对他狂招手。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