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听，酸得话都说不清了。
“这可是好东西，”师雁行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和手臂，“做卤味、凉拌、炖肉，怎么都好吃。
只这么一想，口中便津液四溢起来。”
做的时候她也看了，便是将蔫白菜用热水烫一回，放入无水无油的坛子里，再把方才那热水倒到勘勘没过白菜的位置，封好，置于阴凉处。
豆子属于贵价粮食，比起喝几口就没，大家更倾向于将它做成看得见的大块豆腐。
“尝尝！
买的这头骡子年纪不大，性格很温顺，江茴回忆着村民们糊弄驴子干活时的做法，给它蒙了眼睛，套了笼头，用小鞭子在它背上轻轻一击，骡子就乖乖原地转起了圈儿。
鱼阵扶着灶台直蹦高，快乐极了，“好次的！
如此往复，便有第三张、第四张……
熟豆浆的香味浓得惊人，原本退避三舍的鱼阵又吭哧吭哧蹭回来，眨巴着眼睛流口水。”鱼阵脆生生道。
很快，第一只木桶就装满了。”
江茴只看着她口水滴答的熊样儿发笑，“不是嫌酸么，还要？
北地气候干爽，秋风飒飒，凉意细细，短短一天下来，原本嫩生生的大白菜就蔫儿了。活像被人兜头撞了一回似的，晕头转向起来。
滤出的豆渣也不浪费，用纱布包着，拿大石头压结实了，干燥后便是豆饼，是非常好的牲畜口粮。”
好奇怪的味道！
磨好的豆浆滤掉渣滓，下锅煮，不多时，表面就起了一层浮皮。
了不得，师雁行砸吧下嘴，穿越后物资匮乏，偏又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是越来越馋。
搞定了酸菜，第二天师雁行又开始磨豆浆。
师雁行用干净筷子夹了一角出来，简单洗去外部酸浆，快刀切碎了，用略肥些的五花肉片爆香，末了加入粉条，稍稍炖了片刻便得了。”
师雁行失笑，一时间又不晓得怎么解释，只好道：“你在身上栓根绳儿，蒙着眼睛也转圈。
若说是腌菜，可也没用盐巴呢。
江茴拿着小刷子，隔段时间就将石磨槽内汇聚的豆渣和豆汁扫下来。
鱼阵好奇，踮起脚尖，伸出手指沾了点溅出来的豆汁，小舌头轻轻一舔，立刻皱巴起脸蛋子。
前几天一口气买了五斤豆子，泡发之后才想起来没有豆浆机，一看那满满一大盆，也觉头皮发麻。
江茴先给鱼阵挖了一勺，小姑娘本着对姐姐的无限信任一口吞下，然后小脸儿瞬间皱巴成麻核桃，眼睛眯成两条缝，口水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师雁行将浮皮挑起，挂在事先准备好的棉绳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眯缝着眼睛，吸着口水吧嗒吧嗒嚼得欢畅，跟个小松鼠似的。”
若说做餐饮最大的好处，莫过于什么好东西都能尝头一份，管够！
锅子有限，师雁行分了三次才煮完，揭下来的油皮也挂满了大半座院子。”
生豆子腥气，自然是不好吃的。”
只要不弄进去水和油，保存一年不是问题。
微烫的豆浆顺着喉管一路往下，热力奔流，雀跃着游走在四肢百骸，渐渐从皮肤上逼出一层薄汗。
其实经过烹饪，酸度已然大大削减，但她小小年纪，哪里吃过这等酸味？
师雁行道：“这法儿不必一粒盐，而且十分清脆可口。
好在现在有骡子了！”
民间吃豆子的不少，豆腐、豆腐脑，甚至还有外头传进来的霉豆腐、腐乳，可唯独没见过这个。”
酸溜溜，口水哗哗，多过瘾呐！
“这些要做干货？
趁热喝，厚重的豆香中透出丝丝甜，鲜得眉毛都要飞出去。
中间嚼到肉片，猪肉的浓和焦边的香瞬间均衡了酸味，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厚重清爽来。倒是上面滴流嘟噜的大柿子已然泛了艳色，衬着清晨轻柔的薄雾，似红澄澄的小灯笼。
好香哦~
想喝……
师雁行失笑，舀出来三碗，狠心加了一点糖。
“不好吃！
师雁行忙问：“干嘛去？”
前几日她发现院子里几棵大白菜长好了，便整颗摘下来，去掉根部和外层脏叶子，倒挂在屋檐下。”
“找绳子！
想必再过几天就有熟透的了。
一掀开盖子，浓烈的酸香轰然炸开，围观的江茴和鱼阵口中津液迸发，直如银河下了三千里，嘶溜溜狂吸口水。
这种做法极其耗时耗力，而且又考验裁缝的针线功夫，但凡中间有一道缝不好，成片便歪斜凹凸，很不像话了。
因为喝豆汁的本来就少！
“好清爽好清爽！
石磨跟着吱呀呀转动起来，师雁行往上面的窟窿眼儿里注入清水，两块磨盘中间的缝隙内便开始渗出浅黄色的生豆浆。”
腌制成熟的酸菜微微泛着黄绿色，柔嫩无比。
江茴噗嗤一笑，重新换上一只空桶接着，“傻丫头，还得煮呢！
江茴觉得自己看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江茴和鱼阵母女也跟出来瞧，“前儿我就想问了，什么酸菜？
豆汁特有的味道缓缓飘散在弥漫着晨间薄雾的农家小院，合着“咯吱咯吱”的磨盘转动声，扩出去老远。
哇啊啊啊好酸！
至少填得饱肚皮。
小姑娘咕咚咽下去，吧嗒下嘴儿，复又用力张开嘴巴，“好次，还要！”
说着，她一拍巴掌，忙趿拉着鞋子下炕，“啊，我的酸菜！”
鱼阵似懂非懂哦了声，扭头就走。
“既如此，是我有福了，我且等着受用。
师雁行和江茴笑得前仰后合，立刻阻止了她原地变骡子的自虐行为，又糊弄几句，好歹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雁行断没想到江茴竟有这等本事，也是喜出望外。
磨豆浆是个力气活儿，还要随时扫豆子、加水，单靠人力能累死。
待表层油皮去了之后，继续熬煮，过一会儿，又会结出第二张。
风一吹，飘飘荡荡，很有几分壮观。”
水田衣就是将几色布料裁剪成大小相同的三角形或方形，穿插着重新拼接成大料，再行裁剪，因形似水田而得名。
脆的时候吃甘甜，拿下来捂一捂，放软了吸食更浓郁。
师雁行惬意地吐了口气，斜靠在门框上，眯起眼看院中的大柿子树：
树叶渐渐凋零，微薄的晨曦坦荡地穿透过来，几无滞涩，显出几分萧条之意。
鱼阵跟着骡子转了几圈，仰头问师雁行，“介介，骡骡为什么转圈！
她是见过人家腌菜的，只是盐价高昂，寻常百姓很少做，日常储存食物多以风干和窖藏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