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摧枯拉朽

第57/221章

  “那你是不敢赌?

  少年已掀帘进入轿辇。

  长风失笑,摇了摇头。”

  “你可愿意?”清河顿觉中计,面上泛起了热,她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多余。”清河藏于袖中的指尖微颤,轻轻甩开他掐着她腕的手,背过身掩饰心慌。

  “及笄?”她扭过头,矢口否认。”

  “什么赌?好吧,那下个月你及笄,想要什么礼物?”

  “就赌……”他故意顿了顿,昂着头,兜鍪上的一缕红缨飞扬,道:

  “此番,我若是能把回鹘王庭送予你,作你及笄的聘礼,你便嫁我。”

  她想起出发前在城墙角和长姐陈情,说到身不由己的重任,一时悲切万分,忍不住红了眼眶,此时竟被他发现了。

  耳边忽闻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她的轿辇旁停下。方才刚被她驱逐出脑海的场景,又纷涌而来:

  “我心悦你,李清河。

  他力道轻柔地把她的身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腰,还疼么?”

  他张扬却又郑重的神色仿佛犹在眼前,沉闷的轿厢内,她呼吸急了起来,长姐的话也一道在耳边回响:

  “人生在世,能够相守何其不易……”

  清河不知不觉地抿紧了唇,涂好的口脂溢出了唇角。

  清河拧着袖口,袖边的纹绣已被揉着有些皱。”高坐马上的少年,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调刻意地带着几分谨慎,细听却颇具玩味。在窗幔翻飞的缝隙间,她的视线恰好望见一缕赤色的衣袂,一下又一下地拂过马镫上的墨纹暗金革靴。

  及笄之期,应年许嫁。她好不容易收了心绪,随即别过头去,望向轿厢另一边,不去看他。

  之前她避而不见,尽量不与他言语,可此时避无可避,她只得默默低垂螓首,不与他四目相对。你可别乱来。

  清河独自端坐在喜轿中,正是盛夏,日头晒着,有几分闷热。

  视线再往上,是一双箭袖覆着锃亮的铁甲,握着缰绳的手隐有青筋起伏。及笄礼后,是该纳彩问名了。长姐只要你借和亲队伍潜入回鹘王庭擒王为质,没让你把王庭掀翻。

  隔着喜服,少年指间的烫意透过那一层绫罗,慢慢渗入她的体肤。”他轻哼一声,松开了手,窗幔又再度闭阖起来。”清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宽敞的轿厢中仅她一人,她暗自褪了鞋袜,盘坐起来。

  下颚被一只微勾的手指抬了起来。”轿辇外传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不耐烦,倒有几分沉静,不似从前的他。

  一组精锐的河西军藏于和亲队伍中为先锋,陇右军殿后。

  她垂落的长睫覆在下眼睑,视线中可见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隐着多年练剑留下的老茧。

  “那你就是答应了。

  清河慌忙抬袖,想要拭去泪痕,手腕被他一把捉住。

  自幼时以来,甚少见他如此强硬的样子。靴口的云纹收紧,包裹着紧实又流畅的腿部线条。”轿外,传来他的笑声,张扬又恣意,一声声叩击着她的心扉,又故意一字字重复,似是在确认:

  “李清河,你答应了。

  她一看到,忍不住又想起那夜,同一双劲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强势地将她从她的马上悬空拎起,夺过来扶坐在他的马上,双臂圈住她,不让她再乱跑。一垂首,眸底却瞥见了掩在裙裾下那双白腻腻的小脚。”清河眉心一动,又恢复了缄默。

  ……

  不登时,和亲队伍便从凉州出发,前往回鹘王庭。

  少年无可挑剔的五官在眼前兀然放大,连极力克制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放心,我必不会让回鹘人动你一根汗毛。

  “你不想说?”她收了收被他压在身下的裙摆,慌忙侧身一避,半个背对着他。”

  清河一惊,斜倚在侧的脊背挺直起来,道:

  “你要做什么?

  她始终没有回答。

  不知为何,自从那夜后,她见他了总是不受控地心若擂鼓,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有何不敢。

  清河蹙了蹙眉。少年从马背上俯身下来,望向轿辇中的她,雕花的窗棂半掩着他俊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抵在窗边。一生一世只与一人相伴。

  她被迫抬眸,与他对视。

  “你进来作甚?”

  “哎?

  清河侧过头。

  “上回我问你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河西萧氏,世代以来,只娶妻,不纳妾。他咬了咬腮,黢黑的眼眸像是淬了火星一般灼人,道:

  “可是害怕?

  见她又不回话,长风又换了个说法,笑道:

  “那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话音未落,窗幔已被一只劲臂掀开。他忽而柔声问她道:

  “你是在担心我?”

  “你随我回凉州后,待你及笄,我想娶你,做我的妻。

  “没有。

  这喜轿,清河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本是富余,现下人高马大的少年一进来,与她并排坐着,倒显得格外局促。你还在生我气?”

  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不大寻常,哪里像那个上一刻还在外面挥斥方遒的河西少帅。”

  “要你管。”他挠挠鼻尖,迟疑道,“那日,我情急之下,是下手重了些。

  一想到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清河心间涌起一股异样,眉心突突直跳。”

  语罢,隐忍多时的他俯首下去,终于得偿所愿,纵情地覆上了她的唇。浩浩荡荡的驮马车队,旌旗迎风招展,鲜艳的红绸满覆着大唐的金帛缯器。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地收回手,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忽然问道:

  “眼睛怎么红了?

  哪怕他的力道已十分轻柔,仍能感到粗糙的茧自她细腻的肤间划过。”少年高坐马上,隔着轿辇向她问道。

  正迟疑着,前方的轿帘倏然一卷,她的眼中有一道赤红的身姿一闪而过。他跨坐在她身旁,挑着剑眉,得逞后的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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