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震东岐

第5/168章

  狄飞惊从这种忙碌之中难得品出了几分脚踏实地之感。

  苍白俊秀的青年便俯首在桌案之前,执笔落字如飞。

  戚寻看了看此地还并没有什么出兵征兆,来往的多是些身形单薄的小吏,便没在此地多做停留,而是转道去了狄飞惊如今暂居的冀州长乐郡。

  尉迟迥出身行伍,他这官拜大柱国、大前疑之位,乃是因为收复弘农、沙苑、平定萧纪之乱等事,门下多的是一道行军打仗之人。”戚寻一边看着送来的消息上一边回道。

  “你此前说,你在尉迟迥身边留了人,便是这位?”

  “相州大权倒是还在尉迟迥的手中,但冀州瀛洲一带的内政庶务却都尽数被交托到了这位狄军师手里。”

  但狄飞惊是不必有实权也可以开展他的行动的。若是北周皇室倾颓,或者露出卸磨杀驴的意图,诱导尉迟迥起兵或许不容易,还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目的,让他的几个各自开府的子嗣产生这种想法,进而裹挟这位老父亲一并出兵,却大有可能。

  他刚奇怪推门进来的人何以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字,又忽然警觉意识到对方居然毫无半点内息泄露出踪迹,这一抬眸间居然看到戚寻站定在了屋中,险些将手中的墨笔落得重了点。

  至于是打服的还是靠着人格魅力折服,戚寻又没在狄飞惊这里安装个监控,自然不知道这档子事。

  听到戚寻相问,狄飞惊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近来在接触尉迟迥的几个儿子。“不过既然你到了,可见长安城的暗棋已经布下,反倒是我的行动慢了。”

  狄飞惊搁下了手中的墨笔,沉吟了一番后回道:“此事我简述而说吧,尉迟迥的五个子嗣都是一母所出,兄弟之间虽有不睦但还不到为争家产而兄弟阋墙的地步,这五人的性子也很相似,因为母亲是北魏公主,祖母是宇文泰的长姐,合北周北魏之尊崇为一身,在脾气中有些异于常人的傲慢。

  苏梦枕何以将狄飞惊视为平生难寻,一旦无法联手便必定要铲除的对手,正因为此人对细枝末节的把控有种静水深流无声渗漏之感。

  狄飞惊一边获取尉迟迥的信任,一边以坐镇后方的架势示意自己绝无夺权之心,却实则拿捏住了一出相当致命的要害之地,果然是好谋算。

  戚寻总觉得如今的狄飞惊所做的还不只是在席应这里收到的消息中所写的,在给人当个好用的公差苦力而已。

  一旦宋缺这边的行动不曾失手,必然与尉迟迥留守相州势力隔黄河对峙,走冀州越黄河也好,走渤海湾入瀛洲也罢,都是一步快棋。”戚寻随手翻阅了两页,便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席应摇头感慨道,“不过尉迟迥也实在是个心大之人,这样的本事人也敢在不明身家背景的时候启用,还是重用,这种决策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别看他现在什么都没从尉迟迥的手里要,甚至充分发挥了他给人当二把手的经验,但真到他动手去讨要的时候便很危险了。不知道戚姑娘能否给我解惑,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混到这个位置?

  但算起来这些事情比起此前狄飞惊所经手的六分半堂六万老铁的去留和各司其职,又实在不在一个数量级,狄飞惊对此是很驾轻就熟的。

  现在既然要拿山东地界,便也的确可以走莱州湾渤海湾一带登录。”

  “冀州瀛洲,渤海湾啊……”戚寻唇角露出了一点笑容。我瞧着若只是处理这种卷宗,你应当还不至于消瘦到这个程度。

  宋家

  军的水师是一支很特别的力量。”

  “若在此情况下有人能帮着他处理妥当事务,又不涉军事,不领军职,随时可以将此人打回原型,这种帮手便是个敌方派过来的卧底,也大可以先用着就是。

  “尉迟迥今年年岁几何?

  等人走了她这才翻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屋内。

  他的差事办理得越是漂亮,也便越是体现出崔达弩这样的人言行无状,甚至是无知,也就能一步步地影响到尉迟迥的行动。

  不过到底还是要显出一点与寻常官吏之间区别的,否则政令措施的推行只怕也不一定被人听得进去。从他这几个儿子的表现来看,尉迟迥或许如常乐公主所说,是个威震海内的忠烈之臣,他的儿子却不是。

  等到退出去后,这人关上房门的行动里也透着十成的恭顺。

  “小御正崔达弩。但偏偏也不过是一月光景,这位狄军师做到了,甚至让尉迟迥对他信赖有加。

  大约是因为尉迟迥麾下实在是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以狄飞惊的实干能力,尉迟迥简直不想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卧底,反正能帮他清空多少文书清空多少,在他抵达相州到如今的一个月里,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觉得不忍心的加班模式。”祝玉妍留意到了戚寻神情中的异样,出声问道。”席应想了想后回道。”狄飞惊回道。

  比起寻常的北齐覆灭后跻身北周门庭的官员,狄飞惊并无一个官职在挂,只从尉迟迥的相州总管和柱国大将军开府之下领了个军师别名,于是住所也看起来并不怎么出奇。

  这支力量在隋末的时候可以拿下南海派,控住一条退路,发兵的主力则随同寇仲一道逆江而上进攻辅公佑的队伍,可见水性不差。

  何况他还是抱着影响到尉迟迥出兵的目的而来的……

  马车过相州,只在过尉迟迥开府的时候稍事绕了一圈。

  “戚姑娘不请自来,总不能慌张的机会都不给人。”

  “狄大军师不像是如此妄自菲薄之人。

  毕竟是两州之地,加上其中又一度有王朝兴替,摆在狄飞惊案头的卷宗绝不在少数,几乎将屋中的烛光都给包围在了其中。

  戚寻坐在屋顶上听了会儿

  壁角,发觉狄飞惊倒也不愧是狄飞惊,朝他上报消息的属官在与他说事的时候,在话中油然露出了几分尊崇之意来。”戚寻回问道。

  显然他还做了点旁的事情,分散掉了他的注意力。

  “那他能有此等过目不忘,管理庶务有若可以一心二用的本事,却此前完全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名便可以理解了。

  他如今看起来费心劳力而显得清瘦了几分,总不至于是因为戚寻以押不卢之毒将他控制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让他的脑子不如先前好使。”

  席应掰着手指算了算,“六十又三。

  如今没了狄大堂主这个称呼,她便循着狄飞惊现在的身份叫了句狄大军师,让狄飞惊怎么听都觉得有几分调侃之意。

  若非北周克北齐之战后不久便是宇文赟上位,将北齐规整秩序之事贸然交托给了尉迟迥,此事本是不该他来做的。

  自相州后退到冀州瀛洲之地,也同样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招。”

  “尉迟迥的长史是什么人?”

  “这话怎么说?”

  “尉迟迥年过六十精力衰退,却督兵在外,不得不任用崔达弩这样没甚本事的齐人,放在长史这个位置上,可见尉迟迥想以齐人代管齐地的想法已经毫不掩饰了,这是无能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被迫之举。

  她这话一出,席应原本还想念出的此人来历不明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在他收到的消息中,狄飞惊会被净念禅宗一度追查过下落,这么一想,他还真是在戚寻打上净念禅院的那件事后才出现的。

  “若非如此,他的来历不是早应该被人查出来了么?”戚寻饶有兴致地搬了张座椅坐下,也免得因为狄飞惊抬头不便的情况下不易对视。

  当然他倒是也不至于忘记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来到尉迟迥麾下,整个南北朝乱世又正当什么时候。

  “狄大军师也是会做出这种失态举动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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