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快要挨着, 沈半夏往后退了退, 避开他的视线。

　　灯光下，她一双泛红的眼睛无所遁形。

　　“眼睛疼？”易石青笑，扭头见梁瑞涵的脸色很不好，都要发青了。

　　“那如果我真的跟张俊安谈铱誮过恋爱,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此刻就是特别特别想知道：“你……会不高兴吗？段融扭头看见，叫她：“半夏。

　　几只海鸥在暗夜里贴着海面飞行，游轮飘荡在广阔的大海中央像一片叶子。

　　后面有人说起：“你跟融爷不是在谈啊？段融跟个小女孩站在风里吃煎饼果子，这种事情对他们的冲击力无异于火星撞地球。远远地，沈半夏好像听到了鲸鱼的叫声。

　　很多人都给段融带过早餐，每天段融去到教室，总能看见课桌上堆着几十份早餐。

　　到底是没敢这么问，换了个语焉不详的词。段融握住她小小的手，没有让她动。

　　一派懒散地给大家撂下一句：“你们玩，我家小姑娘不能熬太晚，该回去睡觉了。

　　她把被风吹得扑了眼睛的头发别到耳后，因为空气太过安静，有种古怪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滋生。”易石青把她往船舱里拉，不然就她这臭脾气，肯定要去打扰人家小两口谈恋爱了。

　　而是她求而不得的一场梦。别人都可以很自然地跟他聊天，可沈半夏不敢。大半夜的吃煎饼果子？

　　酒很烈，但他就像是在喝白水一样，全程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但只有那个戴着口罩的小女孩给他送早餐，不是为了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是真的心疼他会饿肚子。”

　　沈半夏脸红耳热，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段融把断掉的皮筋接住。

　　高中时候，因为他早上要挤时间去打零工的缘故，常常会来不及吃早饭。”

　　“煎饼果子，”她说：“你不是不吃海鲜吗，那你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真有意思，现在谈恋爱都是这样谈的啊？仰脖时诱人的下颌线条清晰地显露，喉结随着吞咽时的动作上下滚。

　　沈半夏接过来，拎着两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跑去找段融。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喝酒，必须喝酒！

　　她完全不讨厌现在的气氛，甚至有些沉迷。

　　“不能给男生花钱，”他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行，不然会吃亏，记住了吗？

　　如今她梦想实现，她是个大人了，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会被人夸很配。

　　风慢下来，时间也变得慢。

　　段融把目光放在手里的煎饼果子上。

　　她其实好高兴。”

　　“我看看。”他起身，牵住她的手。

　　扭头看他，他还在聊工作，英挺的眉皱着，唇线平直。不管她谈过几次恋爱，跟谁谈过, 他都无所谓。

　　因为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沈半夏失落起来。这俩大厨明显是刚学的手艺，煎饼摊得厚薄不均，往上面打了个鸡蛋结果鸡蛋滑下去了，费了老大劲才把煎饼做好给她。

　　周围有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我要死了！

　　沈半夏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发，侧回身，依旧看着广阔无垠的海面，继续往嘴里塞煎饼果子。

　　两个人自从互加微信后，到现在了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之前为什么说谎？

　　她跑到后厨，进去看了看。”他把她的手拿下去，低了头看她眼睛。

　　段融一个人在外面抽烟，胳膊支在栏杆上，修长指尖夹着根烟，夜色把他的身影笼得寂寥。”

　　段融侧头看她，又看看她送过来的东西，接过来：“这什么？”

　　他说完，真的轻轻吹了下她的眼睛。

　　手机上收到了方朗的几条消息，方朗问她跟段融相处得怎么样，段融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路边小摊性质的东西了。这让她越来越紧张，心跳得很快。

　　但是千万不能被段融发现她的窃喜。”

　　她又点头。”

　　这钱是他打零工好不容易挣的，沈半夏不能要，非要还回去。

　　段融朝她半跪下来，接过煎饼，问她：“给我买的？

　　方朗总在操心些不该操心的。”

　　沈半夏既然选择说了出来，就不怕会被他质问，牙齿咬了咬下唇, 点头：“嗯。”

　　沈半夏脸有点儿热，大家都以为她跟段融在谈恋爱，她也无比希望自己能跟段融谈恋爱，但其实没有。

　　感受到他的气息，沈半夏整个人都是木的，他吹过来的风像是一剂猛药，对着她心脏的位置扎进去。

　　“嗯，这里风大，好像有东西进去了。

　　餐厅是西式的，但旁边有个小小的隔间，里头放着个铁板，两个厨师正在探讨中式早餐煎饼果子的做法，正说到火候问题时，沈半夏过来，冲着他们笑了笑：“师傅，能帮我做两个煎饼果子吗，不要香菜多放辣。

　　沈半夏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一次也没有。

　　沈半夏想到那些事，眼眶发热，目光无神地放在海面上。他们连相识相知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有了婚约上的牵绊，导致她一直觉得段融对她的观感肯定很不好。

　　海风一阵阵吹，游轮缓慢航行。

　　她去拿酒打算喝，在碰到酒杯的前一秒，段融抢先拿了过去，仰头喝光。

　　段融背靠着栏杆站着，最近欧洲那边的分公司正忙一桩收购案，他手机里的消息多起来。

　　“别动，给你吹吹。”

　　其实是想说, 你会吃醋吗？

　　刚摊好的煎饼，还热着，热气被海风吹得乱冒。

　　并没让自己丧太久，从床上爬起来，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扎好，推门出去。”

　　起哄声更大了，有人笑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说段融原来是小姑娘的初恋。

　　段融靠站在栏杆旁，胳膊肘往后搭：“没谈过恋爱？

　　两人的距离猝然被他拉短，鼻尖几乎快要挨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味。

　　沈半夏回了房间, 如一个被人放了气的气球, 蔫蔫地在床上趴了会儿。”

　　“是你先误会我的, 你看见我跟张俊安一起吃饭，就说我喜欢找老男人。

　　头发蓦地一松，皮筋绷断掉落下去，原本高高扎着的头发倾泻而下，铺在她背后和肩上。”他故意顺着她的意思往下问。

　　他拿拇指擦了擦蹭了油污的嘴角，抬头看她：“以后还会给哥哥带？

　　他咬了一口，里面的薄脆很香，很脆，咬下去有咔滋声。这叫一次都没有吗？

　　怕收不到他的回复。

　　她的心比被风扬起的头发还要乱。

　　她抓着栏杆探着身体到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鲸鱼的影子。”

　　沈半夏低头，手指揉了揉眼睛。

　　可就连这样的问题段融都没有回答, 转过身，带她往楼下走：“很晚了, 回去睡觉。”

　　她跟他站在一起，面对着大海的方向，两手拿着煎饼咔擦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他起身，抓住沈半夏的手腕把她拽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段融记得她今天晚上已经吃过很多东西，易石青说她胃口很大，但是这样的吃法已经不是胃口大，而几乎是有些不健康了。”

　　段融朝她走近一步：“你这么热心, 什么忙都帮？

　　段融就在沈半夏面前，几口把一个煎饼吃完。他好欲啊！”

　　沈半夏要去抢，段融已经在她吃过几口的煎饼上咬了一口，她愣怔下来，没想到他会这样。

　　因为她没办法喜欢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沈半夏走过去，把其中一个煎饼给他：“给你。

　　他刚才确实没吃一口东西，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都没发现，只有她发现了。

　　段融把她的煎饼拿过来，没再让她继续吃：“吃这么多不怕积食？

　　沈半夏并不觉得自己有在跟段融谈恋爱。每次吃了饭从家里出来，她都会用零花钱买一个煎饼，等段融过来接她，她举高手把煎饼给他。

　　段融笑，笑得很好看。沈半夏小区楼下有家山东人开的煎饼摊，老板手艺很好，薄脆做得香香脆脆，辣椒油炸得很香，就连撒在上面的小葱都要比别家可口。

　　他不回答, 所以是无关痛痒的意思吧。

　　而且段融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危险。

　　段融把她的煎饼吃完，去扔了包装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水，拧松了瓶盖给她。”

　　沈半夏似懂非懂，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心里过了电般地抖，她想躲开，段融已经把她后脑握住，身体凑得更近。

　　沈半夏回了句没有。

　　她抬起眼睛的时候，刚好撞进段融目光里。

　　海风吹过来, 一股咸湿的气息，沈半夏的头发在背后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钞，放到她手里：“那我明天还等着吃你买的早饭。如果被他知道了她的喜欢，或许他会觉得她是个怪小孩，就不会再来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骗子

　　沈半夏跟在段融身后,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手心挨着她的肌肤，一直到外面才把她松开。

　　“走吧，哥哥带你去学校。”

　　“不会。”

　　“……”

　　俩厨师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地被她指使着摊了两个煎饼果子。她每天都盼望着能快点长大，可以像高年级的那些女生一样，喜欢他就有资格说喜欢他，而不是只能暗暗地藏在心里。

　　“走走走，哥哥带你喝酒去。”她解释了一遍那天的事：“张俊安一直没有女朋友，他爸妈不放心他，所以他才找我假装是他女朋友陪他爸妈吃顿饭。

　　沈半夏接过来，喝了口。”

　　沈半夏点头。方朗不放心地说：【要是有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沈半夏想说就算有危险，告诉你有什么用吗？皮筋是奶白色，上面有圈软软的绒毛。七年前她出现在他面前时，还是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孩子，他拿她完全当小孩对待。

　　易石青和梁瑞涵站在远处看了他们很长一会儿。

　　会毫不介意地吃她吃过的东西。

　　段融不知道，跟他一起走过无数遍的从家里到学校的那条路，是沈半夏记忆里无比美好的存在。一片飘飘然的眩晕中，听到了身后比刚才更热烈的起哄声。口罩有些歪，他帮她理好，手指无意间轻蹭过她的耳朵，她那片皮肤便发红。

　　他看了眼，低头打字。

　　她看着海面上流泻的月光，手把栏杆抓得很紧。

　　她盯着段融的微信看了会儿，又去翻他朋友圈，结果发现他根本没有开通。

　　她要让他知道，她其实从没有谈过恋爱。

　　她在微信上翻了翻，翻到段融的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