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冷冷注视着秦讷：
“你身为鸣月塔校尉，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你有何面目投敌叛国？”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万俟传敏在一张矮榻上坐下，邀请军师一起坐下后, 立即有美貌的婢女上前为两人斟茶。他们已将他完全看作自己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兄弟，别为了这个刁妇失去理智。
“还想跑？
“你想干什么？
秦讷不再多言，取出一条手巾想要蒙住荔知的嘴。
他回过神来，按下狂喜，和颜悦色对秦讷说：
“此事你做得极好，去把人带到我这里来吧。”◎
鸣月塔城外三十里, 叛军军营前。一定要迅速拿下鸣月塔——”
“我们在城外驻扎已有两日, 可城内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像是早有防范的样子。”荔知别过头，不去看他。”万俟传敏露出笑容，“那名校尉曾在城中见过此女，据说，是谢兰胥的心爱之人。”
“既然如此，我们仓促起义，岂不是正中鲁涵的下怀？”
身负刺探任务，不能暴露行迹，两名翼州探子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他面色铁青，向愣在原处的两个翼州探子喊道。
“杀了她。”军师面露犹疑。”
荔知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一见有机可趁，便想要逃跑。”
矮个子探子对她可怖的容貌没有好感，抬起一脚将就其踹倒。
他举起的左手拿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上面清晰可见是腾云的雨龙。
54 ☪ 第 54 章 ◇
◎“阿鲤曾问我，能不能帮你回京都。
秦讷眼疾手快追上她的脚步，将她两只手反剪在后，对两个翼州探子说：“拿绳索来。每一个人都操着一口流利的翼国话。
他扛起昏迷的荔知，另外两人在他的提醒下捡起地上的药篓，迅速返回了离鸣月塔只有三十里不到的翼州大营。
忽然之间，背后的丛林里传出一声树枝被踏断的声响。”
两人说话间，秦讷已经撩帘而入，大步走到万俟传敏和军师面前。
“……我见过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
万俟传敏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后，点头道：
“不错，这的确是皇室工艺。”
“大燕皇帝老早就将我翼州视为眼中之钉, 依我之见, 这鲁涵一定是受了大燕皇帝的旨意, 要伺机收回我的翼王头衔和封土，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番苦肉计来！
将军们回到沙盘上, 用翼国话继续交谈。”为首的探子命令道。”军师面露疑惑，“为何会是如此？”万俟传敏说。
荔知趁机狠狠咬在他的手上，秦讷痛哼一声，想退却已退不出来。
“此女名叫荔知，原是二品中书令荔乔年的女儿，因附逆之罪被发往鸣月塔服役。”秦讷问。
翼王万俟传敏正在高台之上，同军师一起点阅大军。
秦讷的手挣脱啃咬时，五指已经鲜血淋漓。
能够出入大帐的, 几乎都是纯正的翼国人，祖上不是皇亲，便是显贵。
“还不快来帮我？
荔知闭口不言，趁两人松懈，意图抓起药篓再跑。”
“可城中眼线说，鲁涵痛失独子重病不起，如今鸣月塔的军政大权被副都护梁预掌控……”
“你亲眼看见了？”荔知说。我往生处走，又有何不对？
“……我捡的。”
“既然只有一面之缘，你为何能够肯定这是谢兰胥的心爱之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捉到了废太子之子谢兰胥的贴身婢女。我们将她交给翼王，不仅能得到赏银，也能让翼王相信你的投诚之心啊！”
军师点了点头，抚须道：
“王上说的在理，如今我们占据先机，鲁涵虽设计在先，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小的翼州竟然会藏着三十万兵马——”
“我日日夜夜都在等着这一刻——光复祖业，重建翼国，都在这破釜一战中了。皇孙腿疾治愈后，发往马场服役，此女甘愿舍弃都护府的安逸生活，也要追随皇孙去往蓬溪草甸喂马。
偷听的似乎是个少女，她背着药篓，年纪不大，跑得却像兔子一样，要不是中途被树根绊倒，两名探子险些失去她的踪迹。”万俟传敏说，“等粮草一到, 我们就发动进攻。”一人拔出长剑，直指半张脸颊都溃烂发红的少女。
看那秋水剪瞳，原以为是个美人，但扯下面纱后，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哪有那么巧，几天后，他就在我翼州今年的贡赋版籍中发生了他儿子的头颅！
矮个的那个心有余悸地看着荔知：“你这刁妇……”
他话未说完，转眼便看见秦讷一脸阴狠地向少女走去，鲜血淋漓的那只手握着长剑，马上就要刺出。！”
“城中人尽皆知。”
“派去芒山刺探的那一队人回来了，那投诚的校尉所言果然不差，探子已绘下城东地图。”
“好！
“她可不是一般的丑女。”
翼王刚说完，一名亲兵从帐外疾步而来，附耳在翼王身边低语数句。
秦讷在一旁冷眼观看。
秦讷皱起眉，用长剑挑起她的下巴。！”他说，“你是谢兰胥身边的婢女，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两人左劝又劝，终于劝得秦讷收起了剑。”
“一个丑女，杀了罢是，绑什么绑？
回到大帐后, 正围绕在一张沙盘前议事的将军们停下说话, 朝万俟传敏看来，后者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不用在乎自己。”
“你仔细想想，在事发数日前，这鲁涵是不是就出动了军队，在我边境线上刺探？”万俟传敏问。”矮个探子不满道。
“别冲动——”
两名翼州探子急忙拦住怒急攻心的秦讷。”万俟传敏问。！”
万俟传敏转身往大帐走去，军师后脚跟上。
“你对这位婢女了解多少？卑职只在城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已经为追随皇孙，自请发往马场。既然皇帝已有除我之心，早晚会发现我私自征召的三十万大军，若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么多军队，派出大军围剿，我们处境不是更加艰难？
别说秦讷，就是旁观的两名翼州探子也不禁感到心惊。”他拿出捡到的龙纹玉佩，“龙纹只在皇室流通，她一个罪臣之女不可能拥有此物。数十万身着铠甲的士兵汇聚在一起，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鸣月塔外。何况——”
“何况什么？”万俟传敏问。还是眼线直接把过脉？”万俟传敏冷笑道，“连儿子都不一定是真死，你觉得鲁涵会是真病吗？
“哦？”秦讷说，“她是废太子之子钟爱的贴身婢女，你们带她回去见翼王，必然会有重赏。这一回，长剑直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军师闻言露出喜色：“果真是大好消息！
“粮草辎重何时抵达？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先让秦讷来见我。
亲兵返回帐外后，军师问：“翼王，可是有好消息？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击打头颅的击打头颅，捏攥下颌的捏攥下颌，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秦讷的手从她口中救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卑职愚钝, 还请翼王点拨。以前我还觉得他是死板迂腐之人，没想到这次他给了我大大的惊喜！这显然是皇孙的物品，用作定情信物赠给了她。
两名探子连忙记下看到的一切，好回去绘制城中地图。”
“这一点, 我近日总算理清了头绪。”翼王说。鸣月塔都护重病不起，副都护无容人之德，城中民心惶惶，军中战力不敌。
“我们等不了了！”
“说了许多，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卑鄙之人。”
秦讷抬起手刀，在荔知反应过来之前，将她一掌打晕了过去。”秦讷说，“皇孙在流放路上多次对此女施以援手，此女能够入都护府服役，也是因为皇孙在都护面前要求的结果。秦讷的发问让两个翼州探子都将惊疑的目光投向荔知。
不论是崔朝还是燕朝，龙纹都只有皇室之人从可使用。”为首的探子瞪大眼睛。
“根据斥候的消息, 明日一早, 全部粮草辎重都将抵达大营。
“卑职在擒拿此女的时候，从她身上发现了这个。！”
两人大吃一惊，听闻有重赏，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麻绳，将荔知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
两人蜂窝而上，一人按住少女，一人扯去她面上的薄纱。
“鲁涵这一回可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要我说，那颗人头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鲁从阮的，反正我们看不见，他只要一个出兵征讨我们的理由罢了！
“谁？
“你为什么会有龙纹玉佩？他是放出假消息，等我们掉以轻心，再好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眼见长剑就要落下，随后出现的秦讷一剑挥开了斩下的剑锋。！这么看来，此女就算不是谢兰胥心爱之人，也和他关系匪浅。
“你是谁？
这一回，她药篓也不要了。”
万俟传敏早就发愁没有机会搭上谢兰胥这条线，如今机会送上门前，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