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经理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呲着八颗牙，诚恳地问：“请问公司什么时候下班？

　　楚酒眼前浮现新的提示。比视频网站打的码还精细，遮得一个字都看不见。】

　　楚酒说：“刚才的两个人，一个没有对正式员工保持笑容，一个没有按时报到，都因为违反入职须知里的规则死了，如果一定要遵守规则的话，这上面入职须知第八条：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也一定要遵守。】

　　【靳惊……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特意路过刚刚兔子眼睛躺着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用足尖踢了踢。

　　资料一入手，楚酒眼前又自动出现几行字，是漂亮的花体字：

　　【你太累了，一阵眩晕，资料上的文字糊成一片】

　　【挑战：通过测试】

　　【奖励：？

　　瘦长条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放着刀刃鼻尸体的方向。

　　楚酒重新抓起手环，一个大掉头，回到徐经理面前。”

　　听筒漏音，对面是个低沉模糊的男声，似乎在问新入职员工的事，徐经理汇报了一遍，答应了什么，放下电话。

　　6.电梯事故时有发生，任何时候，请勿单独乘坐电梯。

　　他指着那边说不出话来。

　　和惊悚游戏血红的小字提示不同，这回是花体字，在视野中蜿蜒舒展，一行又一行，一看就是那个“乙女游戏系统”的杰作：

　　【你叫楚酒，来到这家公司，正在办理入职手续，你忽然发现，电话对面的声音很熟悉】

　　【好像是靳惊。我以前在局里读过你的档案。每一个都一脸惊恐，每一个胸前挂着的都是黄色的试用期员工工牌。

　　舒恬安静了片刻，忽然问楚酒：“这里工牌上显示的都是真名，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楚酒？

　　动得多快都没用。

　　文件被一份份传了下来。”

　　年轻女孩胸前挂着试用期的黄色工牌，上面的名字是“舒恬”。”

　　电梯叮地一声停了，五楼到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好久不见”的靳惊，在剧情里，和女主应该有什么前尘往事。她没出声，默默地把桌上一个装满工牌的小盒子递给楚酒。”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舒恬微不可闻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这哪是入职测试，明明是靳总的秘书选拔赛。

　　它在死死盯着。”

　　徐经理面无表情，“对。

　　五楼也是一大片办公区，人人都坐在电脑前忙着，却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成绩好的过关，成绩差的淘汰。

　　会议室的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挂蓝色工牌的“正式员工”，是个神情严肃的男人，留着寸头。

　　她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说，带着楚酒他们三个去乘电梯。

　　5.试用期员工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八至十层管理区。

　　她用低到快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话。你们这批新人和其他几批一样，得先去参加测试，其中最优秀的一个进靳总的秘书处，其他合格的进其他部门，靳总说了，凡是成绩不合格的，一律都得淘汰。

　　是黄色的试用期工牌，印的名字仍然是她的真名，上面还有张照片。】

　　视野右边的人头标志闪烁起来，弹出提示：

　　【解锁新的可攻略人物】

　　楚酒点进去，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头像剪影，下面是详细信息：

　　【姓名：靳惊】

　　【眷恋值：负100】

　　【约会：未解锁】

第5章

　　这是在走乙女游戏的剧情。”

　　福报不小。

　　不同的是，楚酒看见，在碰到她的手指时，舒恬立刻抬起眼帘，望向楚酒。

　　问题是，俩人是有多大仇，初始值才能弄出负一百？

　　明明看其他东西都很清晰，可是只要视线一落到文件的纸页上，马赛克立刻生效。

　　楚酒一直留意着这边，并没看到有人过来，兔子眼睛的尸体却真的没了。

　　8.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

　　舒恬不是正式员工，终于不用再笑了，楚酒收起一直咧着的嘴角，揉了揉发僵的脸，向前挪了一点。

　　电梯来得很快。”

　　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坐着十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救救我们。”

　　楚酒举起手中刚拿到的纸给他们看。”

　　徐经理抬起眼皮，死气沉沉的黑眼珠定在楚酒脸上，竟然回答了。”

　　舒恬答：“不下班。

　　她用压得尽可能低的声音问舒恬：“这里是怎么回事？”

　　舒恬默默地站起来，看了楚酒他们一眼，眼中都是同情。”

　　楚酒没有说话。

　　楚酒翻开文件，果然，上面的文字就像蒙了一层马赛克一样，糊成一片黑白灰的小格子，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她没回答，舒恬就自己继续小声说：“我在治安局工作，和同事无意中进了这个游戏茧。】

　　楚酒没有戴手环，这行字却在眼前清晰地显示出来了。

　　也是一样。

　　全都是被规则狠狠教育过的乖员工。

　　楚酒火速瞥了一眼隔壁瘦长条手里的文件。

　　楚酒伸手去接，不动声色地把手稍微向前伸了一点。

　　多数人都没戴手环，有人的手环还攥在手里，可见都试过摘掉手环脱离幻象这招了，没用。

　　7.洗手间不是工作场所！

　　所有试用期员工抬起头，在看向寸头男的一瞬间，一起刷地咧开嘴，露出八颗牙的笑容，整齐划一。

　　不过楚酒听清了，她说的是：“我知道你懂这个系统，这里全是活人。

　　楚酒挑出自己的。

　　她不像楼梯间里的中年男和徐经理那样一脸死气，像个活人，只是眼中全是恐惧，如同一只被猎枪指着的小动物。

　　上面也列着几条规则：

　　【入职须知补充条例如下：

　　4.工牌是员工的身份证明，领取工牌后，在办公大楼范围内，所有员工务必佩戴工牌。

　　寸头男放下怀里抱着的一大摞装订好的文件，“这是公司的资料，包括企业文化、组织结构和考核评估制度等等，给你们二十分钟熟悉一下，之后我们会有个闭卷的小测试。

　　开门之前，楚酒听到她轻声说：“一定要通过测试。”

　　工作时间不得离开大楼，所以只要熬到下班时间就可以了吧。”

　　刀刃鼻淘汰了，兔子眼睛也淘汰了，淘汰是什么意思，现在几个人都懂。这里是007工作制。

　　头顶草他们大概也看到了红字，没人敢再往外走。

　　这个地方奇奇怪怪。”

　　这就是舒恬口中一定要通过的测试。

　　空的。”

　　楚酒：“……”

　　和没说一样。

　　楚酒他们刚找到空位坐下，就有旁边的人试试探探地低声问：“你们也是进游戏茧的玩家？”

　　楚酒点头，随手拂过他的衣角。？？”

　　楚酒继续不吭声。

　　她接起来，一听清话筒对面的声音，马上郑重起来，“对，靳总，我们这边有一批新的员工到了。”

　　头顶草他们没听懂，问：“那个楚酒……哪个楚酒？”

　　他们走不了了。

　　就像听到了他们的话一样，楚酒视野的右上冒出血红的小字提示：

　　【请领取新员工任务，参加入职测试。

　　看他们慌张的神色，也能猜得出来，应该都是玩家。”

　　楚酒：“没有下过班？

　　头顶草惨白着脸，嘴里在小声絮叨：“……我就不应该来玩什么惊悚游戏……”

　　徐经理像没听见一样，指挥那个叫舒恬的年轻女孩，“你带他们几个去五楼参加入职考试。

　　徐经理端庄地回答：“公司在下班的时间下班。】

　　【友情提示：请务必遵守规则，游戏结束前，违反规则的玩家将被直接淘汰。

　　往电梯方向走的路上，楚酒脚下拐了拐。

　　电梯里灯光依旧惨白，瘆人的背景音乐又来了，幽幽地响着，舒恬熟练地按了其中一个电梯按钮。

　　徐经理转过头，对隔壁座位一个年轻女孩说：“给他们发工牌。

　　“是咱们公司的靳总。”

　　又停了停，她说：“我才进来两天多。

　　楚酒拿起这沓文件，飞快地左右晃了晃。切勿独自在洗手间内逗留三分钟以上，一旦发现超时，且洗手间内只有你自己，尽可能不要看镜子，立刻离开。

　　这么短的时间内，工牌上就印好了个人信息，名字和照片应该都是加在工牌上的幻象。

　　舒恬不再说话，走在前面，把几个人带到一间会议室门前，伸手打开门。

　　刀刃鼻的尸体刚刚被他们放在了安全通道门口，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不知什么时候，和兔子眼睛的尸体一样，也不见了。

　　舒恬的手也有真实的触感。

　　也是活人。

　　舒恬转过头，望向楚酒，又迅速回过头。

　　楚酒试探着问徐经理：“刚才是谁的电话？】

　　这个乙女系统竟然会发任务。”

　　原来测试第一名才可以进靳总的秘书处。

　　工牌和上面的挂绳倒不是虚拟道具，真有实体，触感实在，挂绳是白色的宽带子，上面有个圆圆的黑色卡扣，挂绳另一端吊着扑克牌大小的工牌。

　　“淘汰”这个词的意思，现在很明显，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某种特殊手段掌控着玩家的生死。

　　楚酒进游戏茧后，头一回看到自己随机出来的发型，忍不住一哆嗦：那头爆炸式的红毛比狮子的鬃毛还威武，系统帮她挑的，确实不同凡响。

　　徐经理说的“淘汰”两个字，让头顶草翻工牌的手都不会动了，他问：“你说‘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