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晚饭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压根没东西可以让他成功地吐出来。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到的是“顽劣的富家千金”。
阴影中，双眼深邃地凹陷在眼眶中，看上去疲倦又不耐烦。
抬起头，他盯着洗手台前镜中倒映着自己泛红的双眼。
短暂的四目相对，姜冉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
一根柔软的手指像是触摸宠物的下颚似的挑起他的下巴。
“……”
姜冉愣了下，找茬的阵脚也被打乱了。”
没事就不可能像丧家犬似的坐在地上。
好消息是，与此同时，落在姜冉脸上的灼烧感也随之消失了。
像是胡椒一样热烈，却又带着奶香的甜。
那双眼本该被酒精吞噬浑浊的眼盯着她，好像比他头顶那盏不中用的灯还亮。
……
第二天。
声音沙哑又低沉，少年音刚刚蜕变正沾染上不够足量的荷尔蒙，却好听。
不是哑巴。”
她穷追不舍地非要得到答案似的。
短暂的沉默，姜冉看他淡色的薄唇一扯，变成了一个荒谬的弧度。
很烦人。
摸手机的动作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年轻人的喉结滚动，当姜冉以为他会再一次十分有尊严地让她滚蛋时，却看见他以一种固执而幼稚的方式偏了偏头，把整张脸藏在阴影中……
她只能勉强看到他高挺鼻梁的一侧。
坐在空无一人的酒吧，他像条落水狗一样狼狈，发了好一会儿的楞，直到确认自己确实是狗屁都想不起来……就放弃了。那你脾气挺大，是我让你酒量那么差的？
此时一位恶向胆边生的醉酒千金心跳漏了那么两拍——对不起她不是好人——可是看见笼子里关着的不会叫只会乖溜溜懵圈圈望着人的兔子是谁都想去揪一下它的耳朵的啊——所以现下千金认为，不干点什么，欺负一下谁，今晚她可能就会因为过于遗憾而失眠。
“……”
断片了。
且还没忘记被倒打一耙。
大概是洗了脸，这会儿他的头发有点湿润且整齐地往后梳，露出额头。
姜冉也喝了酒，撑着膝盖的手往下滑了滑，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放松了些：“怎么了，还不高兴了？
设定的7：00AM的闹钟照常响起，就像是有人搁他脑袋里放了一枚核弹，倒计时结束，就这样五彩缤纷地炸裂开。”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拎着裙摆，微微瞪大眼望着他，不走开很有耐心，像是铁了心要证明近在咫尺的这位绝逼不是哑巴。因为我让你喝酒了？
握在洗手台的双手手背青筋凸起。
水龙头打开着流淌着自来水，“哗哗”的水声几乎掩盖了洗手台前人的干呕，他背后的蝴蝶骨伴随着他的作呕起伏，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昨晚后来发生过什么完全不记得了，整个记忆就到他灌下了一整瓶洋酒那段，戛然而止。
在她凑近时，北皎这回确切地嗅到方才在鼻尖周遭打转酝酿的气息，那是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酒精味——
而此时此刻，她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温热气息好像是精灵扑打着翅膀扫过他的面颊，并且在鼻尖附近恶意地停留了过久的时间……
大学的女生不少会用香水，只是大家都用那些个牌子，久而久之有些气味就很熟悉，但是眼下在鼻尖骚扰的这个味道他没闻到过。
“……真醉了？
“你别说话，”他抬起手点了点眉心，不着痕迹地叹息了声，有着隐藏得很好的不耐，“我头疼。”
他睫毛颤了颤。
然后听他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哼了一声。
北皎是从酒吧的沙发上爬起来的。
她甚至微笑起来，外面坐满了她的人，她跺一下脚下一秒他们就能冲过来——像一台黏土机一样气魄地碾压一切冲进来，再像一台叉车一样坚定地把他叉走。”
在她的追问下，他脸看似很不耐烦地又转开了。
她听上去虚伪又正经。
茫然之间，他顺着力道慢吞吞地抬起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年轻的女人弯着腰单手撑着膝盖、垂眼望着他。
“嗯？
最后一波客人大约是凌晨五点结账离开，清晨时分的酒吧就剩北皎一个人，老板贴心地给大门留了条缝，让第一缕阳光倾洒进来。
北皎把头转了回来。
她却没有走开，而是弯了弯腰凑得更近了些，问：“你没事吧？
听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眼前花了一下，天旋地转的，他往后靠了靠，宽阔的肩膀抵住身后洗手间的门，手扶着门把手，贴着门滑落坐在地上……
鼻息之间呼出灼热的气息。”
她自我剖析得实在挺到位的。
他微微蹙眉，正茫然地摸着手机想要给酒吧老板挂个电话收尸顺便计算下工伤损失费，就在这时，他听见耳边有高跟鞋点地的声音。
所以她很没素质地在“关心”他半道的时候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不看我？
就是不看她。
她倒是很执着，一个人站在那自言自语也没关系。
“……”
姜冉慢了半拍，对方过于沉默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于是唇角笑容收了收，木讷道，“看来是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女主：干尽了传统霸总渣男主干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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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3章 千金
光线昏暗，年轻人目光因为酒精而变得阴沉沉地，没有温度。
拍照视频全不落下。
扶着年轻人紧绷的下颚，她状似不经意地勾了勾指尖。
修剪干净的指尖前端不锋利，只是过于柔软扫过他紧绷的下颚皮肤。
还和之前一样，看上去似乎是抗拒多看她哪怕一眼。
……………………然后本着“好东西一起分享”的本质发到了一个她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群的群里。
有陌生的气息近在咫尺。
北皎酒量不好。
她确实是。
在他来得及彻底发火前，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