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这世上居然还有一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甚至有点兴奋和期待。
百里貅去研究怎么做蛋糕了,熊青青奉命在这里陪魔尊夫人掏蚂蚁窝。穆卓义领着傅杳杳去钓了一道鱼,挖了一道野菜,回来后趁她午睡的时候询问小外孙:“杳杳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卓义:“哦哦……”
他刚起势,傅杳杳眼睛一闭,脑袋一栽,直挺挺朝地面砸去。走之前他带着傅杳杳去解海蓝夫人的坟前拜祭,才发现解夫人的墓就在解海蓝的院中。身为尊上最得力的手下,他必须为尊上分忧!
一人一猫在船上打起了醉拳,一时之间杳叫猫跳,猫毛乱飞。需要鸡蛋、面粉、还需牛奶,蔗糖之类,他一边听她说一边给远在魔殿的熊青青传信,叫他一炷香时间内找齐这些东西送至玉鼎派。”
她眼神发亮地点头:“好想吃蛋糕!拜祭完了赶紧走!她怎么连我睡觉爱说梦话的事都知道?
他不仅希望她能恢复如常,也希望找回她被天道抹去的痕迹。一起!”
解海蓝背过身朝他们挥了挥手,等他们上了月亮船,又若无其事道了一句:“待她恢复,记得再带她来蓬莱。”
她心智虽还不全,但记忆恢复了很多,百里貅翻看着玉石里的阵法,对前路也期待起来。
穆卓义虽不记得傅杳杳,但还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姑娘。”
熊青青抹了一把汗。”
解海蓝脸上简直要笑出花儿了:“是吗?”
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十九年是怎么得出来,但……
百里貅把人拉到怀里,耐心询问半晌,才大致知道那是什么一个东西。
那些因他而失去的爱,他都该为她找回来。务必要让夫人成为修士!”
百里貅一动不动,提笔的笔尖落下一滴墨。百里貅将她抱在怀中,抬头朝茫然的穆卓义笑了笑:“外公,我找到她了。他如今在魔界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待他回去,便吩咐手下寻找能改变夫人凡人体质的办法!”
百里貅收起玉石,突然问:“昙阳还活着吗?
午后的玉鼎山一片静谧,百里貅坐在案桌前誊抄阵法,窗外绿影斑驳,撑着一颗凤凰木,快到开花的季节,茂盛绿叶间坠着红色花苞,几片花叶飘落在纸墨上,他伸手拂去,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肩上一重,一双细软的手臂缠上来。简直就是个蚂蚁杀手,所过之处一窝不留,转身看见解海蓝,开心地跑过来:“伯伯!
傅杳杳终于想起口中的飞船就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月亮船。”
百里貅以前并不知道哪一日是她的生辰,原来是今日。不知尊夫人在何处,我自当携杳杳当面感谢她。”
他以前在魔殿时就睡在傅杳杳隔壁,可不听得一清二楚。
……
傅杳杳居然还在这船上藏了酒和果干,连他都不知道。”
月亮船逐渐升入云中,很快消失不见。”
百里貅:“?
穆卓义听完内心翻涌,久久沉默后道:“那些被抹去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解海蓝一边跟傅杳杳玩一边回答:“上次越千山去拜访时还活着,只是听说他疯疯癫癫的,不知现在如何。不行!”
傅杳杳终于掏完蚂蚁窝。一辈子陪伴在尊上身边!之前百里貅说他的太极拳是杳杳教的,穆卓义还不信,但翌日等傅杳杳醉酒醒来,用过早饭后居然和他一起积极地打起了太极,甚至动作姿势都比他还标准,穆卓义不由信了几分小外孙的话。傅杳杳把手中的东西放上去,开心地说:“送给你!
杀人也不过动动手指的魔尊被一坨面团搞得焦头烂额。?”
解海蓝笑着摆手:“无妨,她早已过世,你的心意我领了。魔界是有这种年幼时便居于成年身体内以便修炼的事情,他还以为魔尊大人也为自己找了个继承人呢。我也觉得,这是我夫人当年亲手为我缝的呢!月亮船缓缓下落,傅杳杳醉醺醺站在船头,瞧见广场上打太极的老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外公!
百里貅每日都在研究玉石所记的阵术,将与神魂相关的阵法都誊抄下来。
傅杳杳摇摇晃晃落地,拖着醉醺醺的步子跑到发懵的穆卓义面前,抬头傻乐:“外公,打太极呢?
魔尊之令不敢不从,熊青青倒是按照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把东西送来了,一大包呢!”
穆卓义:“啊……”
傅杳杳立刻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等了半天,见穆卓义还愣着,招呼他:“来呀外公!
他既问起,百里貅便也没有瞒他当年之事,将傅杳杳是如何被抹去存在痕迹,被世人遗忘的过程告诉了外公。”
熊青青低头一看,是从蚂蚁窝里掏出来的一只马蜂的尸体。
他本来想去向魔尊大人告退后再走,结果看到魔尊大人满脸烦躁盯着手里的面团,脖子一缩,偷偷溜了。”
傅杳杳“哦”了一声,像是不感兴趣,拖着掏蚂蚁窝的树枝转身走了,边走边喊:“貅貅,蛋糕做好了吗?!”
熊青青一个杀人如麻的壮汉被这一笑笑得心都化了,立刻听话地松开拳头,摊开掌心。”
给穆卓义吓一个激灵。
凡人才能活多少年?”
傅杳杳把一朵小黄花放在坟上,乖乖朝解海蓝挥手:“伯伯再见,我下次再来看伯伯。?”
百里貅说:“自然,届时会再来拜谢尊夫人。
他把妻子埋在门前,日夜独对孤坟。”
他相信他的小外孙,这世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她用气音小声又开心地说:“今日是我生辰!”
百里貅若有所思。”
小夫人歪着脑袋:“那你下次还带我去万宴楼吃好吃的吗?”
百里貅伸手拂过案几上堆垒的记满各类阵法的纸张,神色平静:“既能用阵法抹去,便能用阵法找回来。”
傅杳杳:“你喜欢吗?
小废物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指指点点。
解海蓝跳脚:“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壮汉熊青青:“……谢谢夫人。”
她吓人是有一套的。
百里貅把一壶好酒放在墓前,抬头看了解海蓝一眼。他搁下笔,握住她双手侧头亲亲她脸颊:“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什么都未准备。
这世上不能只有他记得她。”随即又兴奋地问他:“你可以送我一个生日蛋糕吗?
她是“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的傅杳杳,不是别人。不远处的身影无声一闪,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接住。那是新开的店,比以前的万宴楼还大呢!”
穆卓义思索片刻道:“这阵法既是迟竺研制而成,理应他最熟悉,可惜他已经死了,如果他留下过阵术相关的资料,也可作为参考。”
她苦恼地说:“我也是刚想起来呀。”
熊青青咬牙:“喜欢!
犹如熊青青这般杀人如麻的壮汉都经不住吓,拍拍胸脯看着眼前冲他傻笑的陌生少女,又看看魔尊大人的神色,挠挠脑袋:“尊上,这是……您女儿?”
成功挨了一顿揍的熊青青委委屈屈:看她心智分明就是小孩子嘛!”他叹了声气,又收了情绪,正色道:“而且只要有她在,你对仙门便没有威胁,我自然希望她能早日恢复。从大开的窗户递给魔尊大人的时候,一旁突然有人跳了出来:“熊青青!
玉鼎派的山门在绿树花影间若隐若现,百里貅提前给穆卓义传了信,他早早就等着了。”
穆卓义笑着拍拍他的肩:“外公等着自己想起杳杳的那一天。大约是她在魔殿时做的,现在记忆恢复,熟门熟路地从舱底摸了出来,百里貅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和罐罐都灌醉了。”
百里貅沉默半晌,眼中终于多了一丝真诚谢意:“多谢解掌门,此物对我作用甚大。
正在兢兢业业种花的熊青青:魔尊如此折磨他到底为哪般?
灵泉既然已经对她无效,百里貅也不打算在蓬莱多留。解海蓝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时摸摸墓碑,感慨地叹了声气。”
百里貅:“生日……蛋糕?
傅杳杳搂住他脖颈,歪着头与他脸颊相贴,蹭了两下,觉得不够,又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移到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吞吐:“貅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坚硬壮硕的拳头被拍了拍,熊青青转头,看见小夫人冲他笑:“你把手打开。
原来竟是道侣。”
“万宴楼啊……”熊青青小心翼翼收起马蜂尸体,挠了挠脑袋:“夫人,万宴楼已经没有了,尾勺家族的事业早被尊上一锅端了。
有孽气在身,她如今也不恐高了,还不等船降落,从船头纵身一跳,百里貅的心也跟着一跳,哪怕知道她不会摔伤,还是立刻分出一道神识去接。
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傅杳杳的凡人体质,心里有点不得劲:魔尊大人怎么找了个凡人当道侣呢?”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遭,表情懵了一会儿,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我有十九年没吃过蛋糕了!”
百里貅点头:“待我看完玉石中的记载,便去劈天谷取他遗物。等她一死,不就只剩魔尊大人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终老,备受思念煎熬?属下带你去君临楼吃行不?
因得魔尊赏识,一直是深受魔尊信任的得力助手,熊青青机遇不断,前几日刚渡劫进阶为大乘期修为,高深修为加上超大一坨,看上去特别有安全感。”她歪头打量他一会儿,肯定地说:“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他的小外孙,原来真的没有疯啊。
熊青青握拳。里里外外跑了一遭,撞到百里貅怀里兴奋地说:“是渡寒江送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