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将它一展,莞尔不语,杀气之中无端一派风雅。
花城虽偶尔觉得这名下属蹊跷,但可能因为没有证据,便还是将他留下观察。虽然无法具体言说,但谢怜就是觉得,同别人唤他“殿下”的时候感觉都不同。”
事已至此,谢怜又如何不知?
原来,地师受困,究其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从十年之前便隐瞒真实身份,在花城手下做了一名鬼使!果然,不多时,那一层金箔便被这把重剑尽数吸了进去,那层金色消失无踪。若非去半月关走了一趟,我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花城再一翻手,又是一阵金粉狂风。”
说完,便将花城一扑扑倒。正在此时,那些围绕着他们乱舞的金箔忽然向齐齐上方飞去,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一人打破屋顶,伴随着阵阵碎木落石,从上方跃了下来。
——说难听点,便是卧底了。这金箔片片纤细,钉入地面寸许,可见其锋芒之锐,力道之狠。谢怜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说,师青玄则道:“这分明就是我上天庭的神官,你强行指鹿为马,也太好笑了。而因为花城从前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明仪当时却并不知这就是花城。翻手一扇,一道劲风挟着数点灿灿金色袭来。
谢怜知道,他这一把重剑锻造所用的铁稀奇得很,取自磁山,有一奇能,能吸金属。谁说这是地师?”
他说了这几句,谢怜还如何能不明白?”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花城现在放他们安然离去。是以半月关之事了结后,花城立即离开了菩荠观,去找他去算账了。”
说着,果真从怀中取出一把黄金小扇。谁知,花城却放下了弯刀厄命,道:“地师?”
师青玄大喜,道:“千秋来得正好!
一旁师青玄听了两人对答,心想看来这两人是谁都不会主动出手的,那倒不如他做了这个恶人。谢怜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何郎萤也会在这里,再一转眼,忽然瞥见上方师青玄一只白色的靴子踏出了一半。师青玄扇出的风力强劲,然而越是强劲,情况就越是危险。”
兵器库里,登时呜呜起了一阵狂风。“咔咔”一阵巨响,谢怜感觉头顶落下簌簌灰尘,抬头一看,竟是屋顶被风顶起了一边,撬起了一道巨缝。”郎萤望了望花城,一副很恐惧的样子,连连点头。三人一避,只听得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咚咚”之声,回头一看,竟是有一排又一排金箔钉在地上。这扇子小巧精致,扇骨扇面均是以纯金打造,色泽美而沉静,扇尾一条白玉挂坠。谢怜担心伤到他们,护住了郎萤,道:“风师大人,先停一停!四面架子上的众多兵器隐隐震颤,嗡鸣不止。没有门窗,他竟是想直接撬开了屋顶飞出去!他再硬着头皮转过脸,花城还是看着他,并无表示,只是那边眉挑得更高了。他也只能道:“三郎,望你今日能网开一面。”
他将郎萤拉到自己身后,低声对他道:“跟紧我,小心。”
顿了顿,道:“哦,你是说风师身上背的那个吗?此次神官失踪之事,全系他所为。迅速四下望了一圈,居然并没见到门窗等可供出入之处,要逃也无门路。而更多的人唤他殿下,却是带着一种挤兑之意,就如同唤一个丑八怪美人一般,故意而为之。”
闻言,谢怜与师青玄皆是一怔。这十年里,我虽偶尔觉得他不对劲,但也一直没有证据。”
那些金箔已有好几篇擦着师青玄和明仪飞过,师青玄也想停,然而,那屋顶被他驱风顶起,露出了一条缝,那条缝还不够大,没法出去。只要法器主人的法力不较他更高,他握住剑柄,心念转动,便可将袭向他的金属法器尽数吸附,并且熔化吸收。”
照理说,花城一向是喊谢怜“哥哥”,有时改口喊“殿下”,应当使人觉得生疏了才是。谢怜只得站直了,道:“三郎,不知地师大人究竟与你有何误会,不若先罢手,我们心平气和计较一番。
他这一扑,把花城扑出了一丈之远,还就地打了几个滚,滚完之后猛地抬头,师青玄已背着明仪跳了下来,安然落地,正是落在花城原先坐着的地方。那不过是我手下一个不成器的下属罢了。
谢怜立即一跃而起,拉过郎萤,倒退数尺,边退边道:“抱歉,抱歉。师青玄却道:“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连忙握住花城双肩,道:“得罪了!”
刹那,谢怜心念电转。
天界神官不好好在上天庭办事,却乔装潜伏于鬼界数十年,这可真是丑闻一桩。两界这些勾心斗角,谢怜不太懂,也不想懂,但若是留明仪在这里继续受关押拷打,终至陨落,天上地下这梁子可就结大了。然而,他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那柄重剑金灿灿的,定睛细看,并非是一把黄金剑,而是因为剑身吸住了那些锋利轻薄的金箔,如此贴了一层,显得这把巨剑仿佛是以黄金打造的。这兵器库不过一座大殿,面积有限,风师扇带起的劲风有一部分会反弹回来在室内乱蹿,那片片金箔便被风带得绕着他们狂舞乱飞,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刺中他们。”
花城笑道:“这可是你们自己承认的。但花城喊他“殿下”时,却是珍重已极。
顺着厄命的弧度,拭出一弯银月,花城又道:“如果他真是地师,那可当真是好耐性,一演就是十年。而在半月关,少年形态的花城,看穿其化出的外观形态,发现这名和风师一起行动的黑衣女郎,正是自己手下那名鬼使。万分危急之下,明仪施出了火龙啸天之法,君吾这才找到谢怜来走这一趟。”
这人锋眉大眼,身材英挺,肩上扛着一柄重剑,剑柄有成年男子一掌之宽,正是郎千秋。旁人唤他殿下,许多都是不带感□□彩,公事公办地称一声,比如灵文。”
花城凝视着他,片刻,淡声道:“殿下,其实,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牵涉太多为好。地师虽受了伤,但终归性命没有大碍,也并未缺胳膊少腿,若就此罢手,还不至于激化事态。只是,这真是他极不愿面对的局面。于是,他扇子一出,道:“风来!也许他事后回想,觉察不妙,便赶紧地撤离了。那么,不知你们上天庭尊贵的神官,究竟是为何要纡尊降贵,到我这里来做一名鬼使啊?
甫一落地,这人朗声道:“风师大人,对不住了,我还是没办法待着不动!
狂风之中,花城黑发与红衣也是迎风翻飞,他人却不动,道:“你有扇,巧得很,我也有。他本想花城若不肯放人,那就由他抢先出手,抢得多少先机是多少,但如此一来,却是难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