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英把简易板的无线电波接收器送给刘晴后，就没再动手亲自做这东西了，而是去市里废品收购站，买别人坏掉修不好的收音机改造。

　　“英子，你说，我以后靠文字养活自己能行吗？

　　“十三块，好多啊，恭喜志学哥。”卫子英笑眯着眼，鼓励道。等写完了，你试着投稿出版社看看，多投几家，不定哪家出版社就相中了。

　　这个哥哥很有自己的主见，发现初中知识，他没能力自学，第一时间，抛弃了其它科目，只专注于语文，这三年时间过去，他学没学完初中语文卫子英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志学哥看过很多书。”卫志学穿着厚厚的袄子，一脸欣喜地看着卫子英。

　　“可不可以，得你写了才知道啊。

　　但林国栋喜欢逗孩子，神秘一笑，啥也不给她说。

　　卫子英其实最想知道的是初一年级的成绩，她等了好几天，林国栋都不告诉她考了多少分，她有点等不及了，趁着分数下来，领寒假作业那天，特意跑去偷问了一下林国栋。

　　其中一个，卫子英没大动，拆掉后修修补补，把这个收音机上的波导管弄下来，自己做了一个不咋样的波导管换上去，就送给她爷爷了。

　　卫子英的是初一年级的成绩，潘玉华的是四年级的成绩，这两份成绩，是林国栋偷偷摸摸塞卷子给她们，让她们在校长办公室考的。

　　周大柱学了三年的木匠，现在基本功几乎都已熟练，就是年纪太小，没人请他打家具。

　　潘玉华见吕秀过来，似乎明白了什么，趁着大伙注意力都放在土地下放这事上，抬步，往吕秀住的那两间茅草房走了去，而吕秀见状，也跟着回了家。

　　“当然可以啊，上次玉华姐不是还在问，你要不要像那些写武侠小说的那样，写写小说吗。

　　其实土地下放这事，别的地方好多都已经执行完了，但西口市这边因着偏僻，又是多山地区，始终不好规划，这一拖就拖到了八零年年底。

　　下放土地，那以后土地就是自己的了。”卫志学有些没自信。

　　而第二个收音机，卫子英则留下来自己用了，前头那个拆下来的波导管这会儿发挥了作用，她把两个收音机的波导管弄了一弄，把第二个收音机改造成了可以接收到更多东西的，新的无线电波接收器。

　　潘玉华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八二年后，不知不觉间，就没了他的消息。

　　卫家三个孩子其实都蛮会读书的，两个大的虽不是年年都拿奖状，但墙壁上还是贴得有一些，今年卫志辉也拿了奖状，班上第二名，倒是卫志勇没拿到奖状，他是第五名，作文被扣分太多，错失了前三名的奖状。

　　卫子英高兴极了，一声一声师兄的叫，叫得周大柱脸都红了。”

　　不是想知道成绩吗？

　　紧闭的茅草屋里，潘玉华坐在吕秀的床上，半蹙着眉头，问：“秀姐，你知道卫志学明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村里人听到下放土地，都特别高兴，顶着寒风就议论了起来。

　　但周柄贵会来事儿，没人请儿子去做活，他就让自己儿子在家打点小东西卖，桌椅板凳什么的，反正都能卖钱。

　　那些书，好多都是志飞哥从城里给他弄回来的。”卫子英笑容越发明媚了。

　　这年头，收音机是奢侈品，能买得起收机音的都是有钱人，而且这玩意也不容易坏，卫子英去了好几趟废品收购站，才买到两个。

　　怎么跑了……

　　潘玉华就比卫子英稳重很多，甚至都没去好奇自己的成绩，领了二年级上半学期的成绩单和作业就离开了学校。”

　　“我真的可以吗？

　　岁末，公社小学放假了，卫子英没费一点劲，就考了个双百分，同时考双百分的还有潘玉华。

　　卫子英也聪明，一瞅到他的笑，果断不问了。

　　这段时间，卫子英读书不再局限于代数了。

　　小学课本读完后，他想学初中的，但初中有些知识，是必须得有老师讲解才能吃透的。”

　　吕秀翻过年就十五岁，她的容貌比起以前越发出色了，皮肤也白了许多，看着极为好看。

　　材料有限，波导管信号比较弱，所以，这个收机音能接收到的频道没几个。

　　林国栋：“……？

　　不过就是这样，卫良峰也很高兴。

　　为了能改造这东西，她像只小老鼠一样，还给自己买了一大套小工具。

　　老师笑成这样，不用问了，她肯定考得很好，不一定还是第一名来着。”

　　今儿的卫志学心情很好，在问英子这个话的时候，虽然透着些迷茫，但眉宇间却溢出向往。

　　天文、地理、历史、政治，各类文学作品，杂七杂八，都装了满满一书柜，什么样的书都有。志学哥，你试试吧，万一写出来了呢。？

　　连国外的名著，什么基督山伯爵都有……她偶尔想要看别的书，还得去他那里借。

　　她今天要下西口市去看房子，苏若楠已经给她找好了房子，并约了卖房子的今天下午看房，所以，她得赶去城里。

　　他似在问卫子英，又像是在问自己。

　　日子慢吞吞过，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里的崇拜，卫子英就觉得，自家这个身体不好的堂哥，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卫子英听到卫志学的稿子卖钱了，小眼睛泛出小星星，崇拜地看着卫志学。

　　因为他是村里第一个有收音机的人了。

　　改造两个收音机，卫子英的存钱袋缩水了，小丫头愁得很，捏着缩水一大半的钱袋子，楞是唉声叹气了好多天。

　　另一边，吕秀看了眼那边聊天的堂兄妹，蹙眉想了一会儿，起身，往潘玉华走了去。

　　因为看得书太多，慢慢的，志学哥就开始动起了笔，这其实还是潘玉华说的，说志学哥既然看过那么多书，那何不自己写，一句无心之话，却让志学哥惦记上了。

　　卫志学看着卫子英的眼睛，片刻后，他似做了某种决定般：“好，那我试试。

　　卫子英找到周大柱，把自己要的小夹子画出来，让他帮忙削一个。

　　一天学校都没进过，就凭着一本翻烂的字典与志飞哥偶尔的教学，竟一个人学完了小学所有课本。”

　　吕秀诧异问：“你不知道？

　　自信的系统，在林国栋卖关子的时候，就高兴地一蹦一跳跑了。

　　农村人嘛，哪有不喜欢地的，大伙聊得热火嘲天，而坐在她奶脚边的潘玉华，在听到下放土地的时候，目光一转，落到了提着火笼，在坝子边，和卫志学说话的卫子英身上。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奶，把她的奖状贴到哥哥的奖状旁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屠宰场那儿被抓了四个，一直到学校放假，卫子英都没有再听到那种嘀嗒嘀嗒的电流报码声。

　　结果周大柱一削，就给卫子英削了一套，大的小的，什么样的夹子都有，足够卫子英祸祸好久了。

　　换了个壳子的无线电波接收器，比以前用木板做的接收器高端了很多，收音机背后重新安装上去的接收天线，稳定性特别强，能接收到的讯号范围也更广了。

　　如今这年头，市面上专业的工具还有些缺乏，比如像牙签一样细的小夹子，她就转了好多地方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回村，找周大柱用木头削的。原本她是打算一样一样慢慢学，但自从弄出第一个无线电波接收器后，她就觉得，物理和化学她都得同时掌握，这样，她才能用她已知的知识，贯通运用到实际生活中。

　　不但潘玉华看向了卫子英，连吕秀也将目光转向了卫子英。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成绩，她和潘玉华私下还有一份成绩。

　　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奖状，卫子英背着小书包，吃着老师奖励的奶糖，跟着两哥哥一起回了家。

　　难怪奶总说钱不经用，果然不经用……

　　不行，回头得想办法挣钱了，不然下次想干点啥，都没钱买材料……

　　钱少了，卫子英蔫了半天，回过神来，便再次沉浸在了书海中，只偶尔在家的时候，才会打开接收器听听各地的消息。

　　这日，生产队队长卫良忠，把村里所有人聚在一起，给大伙开了个年会，顺便把今年的红分了下去。

　　卫子英这次没跟着一起进城，因为她爸妈就快放假了，放假后爸爸妈妈就会回来，所以，没必要进城。

　　卫良忠告诉大家，若是不出意外，明年就会下放土地，就是晚，也晚不上多久，最多拖到后年。”

　　“嗯嗯，到时候我当志学哥的第一个读者。

　　两张崭新的奖状，贴到墙上，周桂老两口高兴了，看着自己名字被贴到墙上的卫子英也高兴了。

　　“英子，我上次寄出去的那篇关于冬的稿子，被西口市晚报录用了，报社寄给了我十三块钱的稿费。

　　活了十七八年，他终于不再是累赘了。

　　写了两个月，终于有一篇文章被报社录用了，所以，卫子英是打心眼为他高兴。

　　开年会的时候，卫良忠向大家透露了个消息，那便是公社要下放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