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毕方的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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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找我做什么,来挨骂吗?去多久?”

  “这么讨厌我兄长,看着我这张脸,为何还能喂我吃虾?”

  “咦,郡主怎知道后头是这一句?

  无数道声音穿越过时间与空间,在耳边此起彼伏地盘桓——

  “别喜欢我兄长了,喜欢我吧。”元策伸手进门缝,轻轻一揉她发顶。”

  “……郡主,您要不再多听两句?

  姜稚衣咕哝了句“他才没有元团可爱”,抱着元团出去晒太阳,过她的清净日子去了。”

  姜稚衣知道他口中的何节使,从前是沈节使的副手,自沈节使过世后便暂代起河西节度使之职,正月离京之前,皇伯伯也曾说过让元策跟随何节使学习地方政务。”姜稚衣又一次蓦地坐起,震动地瞪大了眼。

  看了眼她护巢般把着门的一双手,元策一笑:“何节使让我与他出去办趟差事。

  一日夜深还没等到信鸽,眼看郡主卧房的灯迟迟不熄,像是等不到便不打算入睡,三七心急如焚地在院外徘徊,就差飞到天上去看看信鸽到哪儿了。

  姜稚衣躺回美人榻,双手交叠在身前呼吸吐纳,平复好心情:“继续吧。

  ……也没旧疾复发,那她当时怎么就被依依附身,怎么就对他闭眼了呢。而且、而且一个不够,居然有两个!

  “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我尽快回来。

  却没想到,不过清净了一天,第二日入夜,三七便拎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信鸽来了内院,将绑在鸽腿上的信筒递给她,说是元策给她的信。”

  因为他元策就是个学人精!你们看这医书上说,气滞血瘀的脉象叫涩脉, 如轻刀刮竹艰涩, 有震颤感, 脉力不均, 时大时小……这一条条,我全都号出来了!

  姜稚衣脚下一滞,缓缓扭过头去,隔着一道门好像都能看见他此刻轻扬的唇角。”

  姜稚衣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北:“本郡主可还没与他正式退亲呢,那甘州刺史是不是活腻了?

  “郡主, 您恐怕是忧思过度了,奴婢看您把脉的那只手刚才震了一下,那您的脉当然会震, 您一会儿按重一会儿按轻,那您的脉当然会时大时小,您的血瘀早就消干净了,大可放心!”姜稚衣又一个直腰缓缓坐起,“他还敢跟人说讲究,让人给他选美去?

  “不幸中的万幸,好在今日是我随行护卫先一步踏进房门,若换作是我,她们恐怕已是我剑下亡魂。”

  “就从——‘比不上我心之坚’之后。”

  “?”

  话音落定,屋里翻涌的怒气潮水般退去,榻上人历经三起三落,心境终归于祥和宁静,宁静之余,心底又像被人轻轻挠过,起了一阵酥麻的痒。”

  元策低下头,目光在她因惊讶微张的唇瓣一落。”

  “姜稚衣,你说的没错,真的可以听出来——听出来,你心里也有我。

  三七拎起疲惫不堪两眼翻白的鸽子冲进院里,将信筒交给郡主的婢女。”

  姜稚衣回过头闭了闭眼,真想拍一拍今日这频频往上凑的嘴。

  姜稚衣立马抿紧了唇,满脸防备地将门缝留得更小了些。他是不是也活腻了?”谷雨有理有据地劝她宽心。想再多几日,那今晚与我热闹热闹?

  姜稚衣的心却似乎并没有宽起来,抬头扫了谷雨一眼,像在看什么不会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合拢医书,一把丢去了一边。

  谷雨与她感慨,说沈少将军坐等她醒,又不敢叫醒她的样子像极了每日清晨过来要她抱抱的小元团。

  三七连夜传信给数百里外的元策,传达郡主之命,自此起,每晚肩负起等信鸽的重任,拎着一只又一只信鸽往姜稚衣院里送。”

  “刺史问我,美之一字各花入各眼,不知在我眼中怎样算美,他好为我挑选一番。学完了她的诗,又来学她的信!

  元策弯唇:“夫人不必着急,我也没想令夫人吃苦。

  想到这里,湿软的触感仿佛重回到唇上,姜稚衣心肝一颤,紧张地吞咽了下,清了清嗓朝外道:“大晚上的,有事?

  姜稚衣抬手摸了摸自己养肤霜下的脸蛋,在惊蛰看三岁小孩似的眼神注视下,再次默默躺了回去。”

  “不用说了,听见了。”

  “河西十一州除凉州外的十州各设一名刺史,尚有三州刺史我未打过交道,你可以想成是去应酬,本也可带夫人家眷同行,不过再往西往北的地理气候……”

  “你自去你的,我才不去!”谷雨在旁提醒。

  当夜,三七收到了姜稚衣下达的命令,要求元策每日来信一封,事无巨细地回报从早到晚的行程。

  “郡主您这养肤霜还未干透,都要淌下来了,可快些躺好。”

  姜稚衣点点头:“行,你接着念,我倒要听听,这回他还怎么圆。”

  姜稚衣愣了愣,察觉到他的眼神在往她身后卧房瞄,脑袋一热,一把阖上房门:“……你想得美,谁跟你热闹,快收拾行李去!

  姜稚衣神色微滞:“……去哪里?我说,我眼中唯永盈郡主一人为美,旁人皆不足看也。

  三七来时,姜稚衣正躺在美人榻上敷厚厚的养肤霜,不便睁眼看信,让惊蛰在旁代读。”门外带笑的男声响起。”

  翌日一早姜稚衣起身时,听说元策已经出城,临走来过她卧房,在她榻边坐了一晌,到了该出发的时辰见她还未醒转,便静悄悄地走了。!”

  姜稚衣:“……”

  “此外,我也已与刺史言明,我对榻侧之人的容貌有一定讲究,不足美者,不可入眼。

  头皮一麻一痒,姜稚衣目光闪烁着躲开他直直的视线:“不、不必,你最好慢一些,多给我几天清净日子……”

  元策哼笑了声:“这么多日还不够你清净?

  姜稚衣顶着一脸灰绿色的养肤霜,用力蜷紧了脚趾:“不必念开头,往后念……”

  “那奴婢该从哪里开始念?”姜稚衣飞快打断了他。”

  “有事——来与你辞行的,过来开个门。”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去做什么?”

  “郡主稍安,后头还有、还有——”惊蛰指了指信,连忙接着念。”

  ……

  姜稚衣挥挥手,挥散这些烦人的声音,忽听笃笃两记叩门声,一抬眼,一道长身鹤立的人影投落在了隔扇上。

  惊蛰和谷雨齐齐一怔。敢情那两名舞姬是不够美才被他轰出来?”

  惊蛰和谷雨低头看着姜稚衣把脉的三指,愣愣眨了眨眼。”

  姜稚衣一愣,看了眼同样面露意外的两名婢女才确信自己没有听岔,半信半疑走上前去,拉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你说什么,辞行?我让护卫将此二人胳膊接回去,还与甘州刺史,同他道了声歉,请他下回若再以这等舞姬款待来客,找些张嘴快、说话利索的,也可免生血光之灾。”

  惊蛰继续一字一句往下念:“两日快马兼程,今夜已抵甘州,甘州刺史为人热情,为我设下款待之宴,席上多珍馐美食、歌舞乐姬,散席后回到下榻处,还有两名舞姬称奉刺史之命前来侍寝……”

  “什么?

  “可惜的是,她们开口的速度没比上我随行护卫出手的速度,在她们道明来意之前便已被卸了两条胳膊……”

  姜稚衣瞳孔一震,轻轻眨了眨眼,想象着那场面,嘶了口气,抬手揉着自己的胳膊又躺了回去。

  惊蛰拆开信念了起来:“衣衣,展信佳,一别两日,九天之上星辰之多,道不尽我对你的思念,高山……”

  姜稚衣浑身一抖,从榻上猛然惊坐而起,一把竖掌打住了惊蛰。

  临近三更天,一阵颓废的翅膀扑棱声响起,终于盼到信鸽落地。

  心怦怦一跳,手脚一瞬间像被定住了一般,一瞬过后,姜稚衣蓦然起身奔向里间,给婢女留话:“……就说我睡了!

  一旁谷雨也是又惊又怒:“沈少将军怎么这样,还未及冠便沾染这些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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