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止歌给她解释这些，是为了让她有自己的看法：“那么，你认为我是‘希望’，还是孟止歌。前三阶是奠基，包括锚定人格的必要标签，修行入门的入门标签和作为修行之‘力’的三阶标签，你应该也发现了，三阶标签大多是各种‘力’，比如【理解力】【社交力】【责任力】……”
他按着胸口，微喘口气后，继续道：“四阶和五阶是修‘自我’，修者需要在人格场中找到自己。
秦步月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那唯一的线索。”
说着，他看向了秦步月，望进她眼中：“至于我到底是谁，这是‘他我’的定义。不是七情的话，就不需要了？
他只能是他，他一定是他。”
孟止歌盯着她：“他现在的状态，你要如何见他。”
她忽然明白了，这就是“神性”。在同伴的帮助下，压制只会事半功倍。”
秦步月卸去了小灰的伪装，自身就是三阶“幻想家”。
到底要不要进行“同体”转化？
圣人庇护人间，真神陨落。
抢回“人间世”这要求看似夸张，其实合理。
有诉求是好事，只有这样，身单力薄的她才有资格坐上牌桌，和他们周旋。”
秦步月不理解：“你已经来到了绿洲，为什么不让朝闻夕死的成员为你重新定义？”
说着他顿了下，看着秦步月道：“你觉得我是‘希望’，那当你击杀我时，你会收获‘希望’标签；如果你觉得我是孟止歌，那你会看到一具尸体。”
秦步月愣了愣。”
孟止歌：“嗯，我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在十岚和苍解眼中，我是孟止歌。
孟止歌垂眸打量着她，心中有诧异也有了然——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轻视秦步月，一个反杀白千离，从海城那必死的局面中活下来，并且在绿洲过得风生水起，甚至还封锁了“众神”通道的人，哪怕再年轻、再单薄，位阶再低，也容不得人小觑。
孟止歌继续道：“经历过人格场，你才能略微懂一点，在人格场中，人格修者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标签。朝闻夕死连救人的底气都没有？
其他人……
宋仪轻是位阶最高的，但也只是五阶，卡在了入贤。
变成孟止歌的会长先生，还是他吗？
先奠基，而后找到自我，进而在他我的注视下感悟‘神性’，直到入圣后，面临是“人性”和“神性”的抉择。
真的能“检查”出来吗……
“希望”需要更多的“希望”，难道七阶的“哲学家”就真的不再需要“希望”了吗？
孟止歌黑眸漆黑，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孟止歌没多想，他了解海城事变的来龙去脉，但不会连细节都清楚，比如秦步月，他知道她是白千离的学生，是傲慢养大的一把刀，以及为“人间世”准备的养料……
至于这把刀是什么人格，并不重要。”
“还是说，你担心会长先生能融纳‘人间世’？
他究竟是“希望”还是孟止歌？
只是，两者无法共存。
人类的强大，从不局限于外物。”
这很重要，这是只有秦步月才能做出的选择。”
同样的话，会长先生告诉过她，秦步月也越发理解了为什么不要提前思考，路要一步步走，蹦的高摔得狠。
海哲记录着残缺的“幻想家”人格，秦步月会归属“幻想家”，也不是多让人意外的事。”
孟止歌：“你没接触过正常的七阶‘贤者’吧？
为什么白千离没有被检查出来，而孟止歌就被驱逐出乐土了？
现在的她知道了入贤后要修“神性”，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是极大的坏处，因为她当下最需要的是“人性”——只有坚定的自我，才能在人格场中活下来。
真神笼罩人间，圣人消亡。
——怎么选择都没有错，唯独不要否定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她是带着杀意来卧底的，一眼看穿她伪装的孟止歌，不仅没有杀她，还同她讲了这么多……
只有一个可能，她于他有用。”
这完全颠覆了秦步月的认知，超出了她的想象。
“六阶是入贤，从这一刻起，修的是‘神性’，七情是人性的‘象征’，是人最基础也最复杂的底层欲求。
秦步月立刻道：“我要见他，我会亲自问他是否要和你转化。
既然都要回来，不如先回来。
“神”的存在是由信徒定义的。
孟止歌大概给她讲了下：“人格修行共有十阶，第十一阶是圣人。
这是秦步月在【坚定】人格场，差点杀死自己时，孟博斐对她说的。
似乎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意外又不意外……对于整个人格修行的体系，秦步月大体明悟了。
不要否定自己。
眼前的“希望”孟止歌更是让秦步月感受到了强烈的熟悉感，这不是源自七情，而是那个底蕴深厚的世族——孟家。”
秦步月蹙眉，她不理解。”
不等孟止歌开口，秦步月已经干脆利落说道：“抢回‘人间世’，我们再讨论‘同体’转化的事。”
孟止歌眉峰微扬。
孟止歌敛了眼中情绪，重新坐回高背椅，他整个人透着些许疲倦：“你在绿洲有些时日了，关于朝闻夕死的情况，也了解了吧。
对抗着“神性”的会长先生，需要“他我”的肯定！
那这样的话，融纳了七情标签的贤者，岂不是……岂不是……
孟止歌：“所以，在乐土的贤者都是人，而在绿洲都是标签。”
孟止歌：“嗯，人类的‘贤者’，不需要额外汲取‘希望’。
坚定的内心，可以撼动世界。
秦步月又道：“前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和会长先生在绿洲势单力薄，哪怕脱离了王家，也回不了乐土，在绿洲的话，我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秦步月声音微颤，忍不住问道：“那入圣呢……”
她已经知道了，八阶“哲学家”的入圣标签是【至诚如神】，从入圣开始，又将要面对什么？
成神和封圣，一念之差。
谁都不可信，谁也都可以信，“希望”孟止歌也好，“暴怒”陆暝也罢，都未必要害她，只是彼此都有各自的诉求。
她如果坚定眼前的人是“希望”，那他和孟博斐不存在命运“同体”的转化；如果她认为眼前人是孟止歌，那就有了“同体”转化的基础条件。
入贤后，人格修者面对的是“神性”的修行，而这需要“他我”的定义。”
秦步月去过【坚定】的人格场，她隐晦道：“我听会长先生说过，嗯……融纳七情，也会经历人格场吗？
“暴怒”陆暝如果不说自己是七情之一，没人会把他当成七情，他有自己的组织，自己的属下，自己坚持的原则和目的。
孟止歌道：“在孟家，我是‘希望’；在十岚和苍解眼中，我是孟止歌。”
秦步月：“！
秦步月看向了孟止歌，说道：“我无法替他做决定。
仰望与崇拜，何尝不是一种他人的看法。”
秦步月：“你需要‘希望’。人类中，她遇到过位阶最高的是李家的那位老夫人，不过她来得时候她昏睡着，并没有正面遇上。
孟止歌居然告诉她了：“……抉择。
孟止歌当然知道她在困扰什么，这是所有没有入贤的人格修者，都无法想明白的事。
所谓的被七情吞噬的人，到底是怎么裁定的？”
孟止歌摇头：“七情是‘象征’，入贤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象征’。
孟止歌道：“你还没去过人格场吧。
或者该说，正是因为一个这么年轻这么脆弱的三阶“幻想家”，却创造了这么多奇迹，更加证明了她的个人能力。”
秦步月摇了摇头，她还真一个都没遇到过。”
秦步月没和他客气，问出了心中疑惑：“被‘他我’定义成七情，才需要不断吃下‘希望’？”
第201章
话音落，周围气氛陡然紧绷，恢弘的藏书阁此时静得犹如坟墓，那从上而下的光锥都黯淡了些。
话题兜兜转转，再度绕了回来。
孟止歌看向她：“别去思考，这对你没有好处。
秦步月呼吸平稳，在这压迫力下，稳稳撑住了。
“无私”小姐没有主动吃人，可她又何尝不是继承了“人师”红落玥的精神，只是缺乏了足够的经验和阅历，把【兼爱无私】用成了纵容无度。”
秦步月仰头直视他，没有丝毫退让：“怎么，难道前辈想转化后，还被困在王家？”
秦步月：“……嗯。
“你可以接纳‘无私’，也可以摒弃‘无私’，你可以抵抗‘魅惑’，也可以沉沦于‘魅惑’……我只能告诉你，‘神性’是人所无法理解的，更加不能用语言来描述。
“同体”转化后，被困王家的将变成孟止歌，压制“人间世”已经够难了，难道孟止歌不想老老实实待在朝闻夕死？”
又是一句锋锐的刺探，拿回主动权的秦步月，句句直指核心。
他人的看法怎么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存在意义？
秦步月心中茫然散去，那疯涨到裹住心脏的恐惧也逐渐褪了下去。
不要否定会长先生。
“嫉妒”黎千栖不提，他是本源修者，其余的选择了“人格”修行的七情，都很像人，越来越像人。
她听懂了，似乎也理解了，可是……怎么会这样……
人和标签的界限是由“他我”定义的？
当然，秦步月也不想激怒他，她说这话只是要摆明自己的态度，她可以被利用，可以被算计，但请拿出诚意，不要只动嘴皮子，而要真的去做事。
连命运“同体”都继承过来了，他究竟如何区分自己是谁，或者该说命运之钟是如何区分的？
信徒既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