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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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邵淡淡地开口:“那就这么待着吧。”

  商邵没回答她,半倚着餐吧台,摸出烟盒。也许她饿了,只是拉不下脸吃,需要人软言软声地哄一哄,给一层台阶。她的乔其纱衬裙在风中莲叶般飘着。

  抿得紧紧的唇,瞪得大大的眼。这扇门又没有反锁了。

  折了羽绒服在臂弯,空姐的软皮鞋踩在地毯上,轻轻靠近。下一秒,手中羽绒服蓦然被抽走。

  虽然穿着内衣物、穿着衬裙,但应隐分明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商邵拂开她凌乱的发:“冷?”

  衣帽间不分男女,就设在不远处,是一个高档的套间,连着化妆间和宽敞的一间更衣室,香氛暖着。

  应隐朝他胸膛那侧侧着脸,丝毫没有仰头望一望他的意思。”

  暖气和座椅的自加热都开着,车内其实暖得滚烫了。进了机舱,乍暖还寒,她哆哆嗦嗦地蹲下身,拉开自己预备代购奢侈品的行李箱,从中取了件羽绒服出来。她点点头,商邵牵她起身:“我陪你去。」

  她确实勾引不到他,已经如此透明了,身体每一处都勾着别人的欲,偏偏他无动于衷。”

  “应隐。

  商邵在外面等,半倚着梳妆台,两手撑着桌沿,脸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是没想到两人好像又吵起来了。

  她走之前都没听到商邵的声音。

  商邵在这阵风雪中也沉静地说:“没有人要你张开腿。

  “既然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这么骄傲。你干什么!

  应隐不穿衣服,站累了也坐累了,腿骨僵直着,弯一下,隐隐作痛。

  商邵抖开衣服裹上应隐,就势将她打横抱起。

  像十六岁那年,她谎报年龄,去走那场泳衣秀。”

  “我不是要防备你,”应隐抱紧了衣服,“只是顺手……”

  商邵勾了下唇,人又稍显落拓地半倚回了台面。射地交捂住胸,长腿紧紧并着:“商先生?

  渐渐的,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挺直,平直单薄的肩膀舒展着,从脚后跟到小腿肚到脊柱线,绷成了倔强的一道警卫线。

  商邵抬眸,看着她。她眼前的男人西服领带尽数翻飞,熬了一夜的脸有些苍白疲倦,但似乎又动了怒,不耐烦地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枚锁芯像是嵌进了他的心脏里,柔软的血肉忽的一阵难言的痛。”

  “你不要?”

  航站楼内暖气充足,应隐已经缓过神来。”

  应隐笑笑。

  “我不知好歹不吃敬酒,忤逆了你,让你扫了兴,商先生要惩罚我,屈辱我,都是应该的。

  商邵点点头,没训斥他们办事不力,只是接过了防尘袋和纸袋,里面是女士衣物和长款皮靴。

  不知道商先生怎么回答的,空姐想。

  因为邵董很少对下面人发脾气,凌晨最后一次服务时,空姐终于大着胆子脚步停留,问应隐:“应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

  公务机专用的候机楼不远,峰会主办方的接待人员和随行翻译已恭候多时,见商邵抱着女人进楼,都有些面面相觑。

  她苍白得几乎要消融在这场大雪中。

  一个站累了坐,坐久了站,不找娱乐,脑子里尽数背着台词,记得什么来什么,二三十部大混剪,望着舷窗外的阴云天。

  但她偏不。”

  原来除了主办方的人外,他还安排了别的人接机,似乎有些不必要。

  “商先生不要就算了,给我买一百条高定,我感恩戴德年年为你诵经祈福点一整个大雄宝殿的长明灯。

  好半时也没有人下来。”

  应隐拆开那些防尘袋和纸袋,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对不起邵董,雪实在太大,又比较临时……”

  是商宇集团在德国办事处的员工。

  空姐默不作声地倚着车门,看见地勤取了行李,冒雪踩着舷梯下去。

  飞机落地,德国入了冬,风雪弥漫舷窗。

  接了行李,她噔噔噔几步跑回来,又冲商务车里的司机打手势,意思是让他稍安勿躁。

  空姐进来过几次,晚餐,宵夜,早餐,新鲜冰镇的水果,黑珍珠的海鲜,米其林的料理,倒酒,添水,泡茶,一桶一桶的冰块,一坯一坯的烟灰,临走时,默不作声地在他的桌上留下一盒新的烟。

  他是大老板,说走就走,也不用收拾行李,到了地方,总有人妥帖地安排好一切。

  商邵抱紧了她,顶风走入雪中:“我要。”

  长途飞行折磨人,湾流的双人电动沙发原本是可以放平了的,这样就成了双人床。”商邵倏然站直,脚步抬了一步,又停住了。

  应隐听不懂,料想是德语。机上没了约束,他不知抽了几根烟,后来呛得难受,止不住地咳。

  出了门,商邵仔仔细细地看她,目光最终回到她脸上:“还合身么?

  “怎么?”

  商邵的脚步微顿:“不冷。

  她被风吹得不稳,赤条条的手臂扶住门框,回过头再度看了商邵一眼。”

  商邵把应隐安放在沙发上,两手拢着羽绒服的衣襟,为她拉上拉链后,才转身问:“我安排的人到了么?”

  空姐要出声提醒她脚下地滑,却发现她连鞋都没穿。

  应隐进到更衣室,关上门,十分顺手的拧下反锁。

  现在不要,将来也不要么?”应隐望他,径直问。对方被雪封堵,在五分钟后急奔而来,手里抱着一团衣物,都用防尘袋罩着。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又在睫毛上融为晶莹的水。

  应隐挽着衣服,脊背贴着樱桃木色的木门,“商先生。”这次轮到商邵问。”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是一种纤细和病弱的哑。”

  他先走,应隐落后两步跟着,过了一会,问:“商先生,你不冷么?

  商邵怔了一下,撑着桌沿的手用力,指骨微微泛起白。

  打底裤,羊绒衫,嫩绿色的羊绒大衣,及膝皮靴,还有一双小羊皮黑色手套,一顶呢子女士礼帽,一条围巾。”

  空姐已经打开舱门,风一下子涌入,夹着雪,卷起商邵的领带和应隐的衬裙。

  应隐静了两秒,捂着胸的手放了下来,安顺地垂放到身体两侧。”

第28章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舷梯上就积满了雪,空姐提醒着小心路滑,但商邵阔步平稳。

  她那么美丽纤细丰腴,但他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目光居高临下,尖锐地穿透她的□□,如一种细究的审视。

  下一刻,她冰凉的脚趾忽然落入温暖。

  他想釜底抽薪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她放弃那些多余的骄傲。

  商先生真是,这趟飞行安排得极赶,前些天听说峰会不去了,抽不出时间,早上又说要去,机组人仰马翻,机长从邻市停了休假开车回来。羞辱和难堪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一阵,从身体深处渗出来。

  “应该的。

  锁芯咯哒一声,在安静的室内十分清脆,响进心里。

  上了后座,暖气充足,商邵仍旧捞应隐坐他怀里,隔着羽绒服,一双臂膀将她很紧地搂着。”

  她声音里有不明显的颤抖,嗓子吞咽了一下,惊惶而不确定地望着商邵。

  她明白了,他要用这么彻底的方式打碎她在他面前的骄傲。

  商邵的左手握着她的一双足尖,让它抵着他的掌心,继而将她的腿包得更严实。”

  他当初说得对,「应小姐,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是勾引不到我的。

  她的骄傲无非是在那一个下午摔碎的,后来又重拾起,缝得紧紧的。

  一个公务繁忙电话不停,透明水杯里盛满冰块,冰水一杯杯地喝,嗓子冒烟,通讯录里的都挨了他一顿批。

  她脱下衬裙,换上这些保暖的衣服,临走时想了想,将那件衬裙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中。

  她呼吸也不敢太用力,手脚轻轻,不知这两人在对峙着什么,也不知道谁是赢家,谁是输的。”

  应隐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商邵没让她为难,径直说:“走吧。

  商邵背对着两人,两秒后,空姐没等到应隐地回答,只听见他声音极冷地命令一声:“下去。她心平静气地说:“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不习惯张开腿要好处。”

  话题到这儿又结束了,两人一路不再说话,见了接待和翻译,走特殊通道过海关,去停车场换乘商务车,一路只听商邵跟主办方交流。

  如此鹅毛大雪,空姐默默地抖开羽绒服,心想,就只有她这件能暖一暖那位应小姐了。他伏下身,揉一揉她冰冷的指尖:“这个衣服要还给Cici,给你准备了这些,去里面换?

  她好像在问张开腿,又似乎在问别的。

  “你一定要这样。不过漫长的十几个小时中,好像谁都没合眼。”

  她知道商邵什么也没吃,但应隐呢?

  黑色羽绒服掩着她雪白倔犟的脸。

  应隐一阵一阵地发着抖,一张脸上只有眉毛眼睛有颜色,其余都泛着病态的白。

  但只是一瞬间后,锁又被转了回去。

  翻译会中文、粤语和德语,此刻有些茫然,用粤语问:“商sir?”

  “你还是不肯说。

  她反而站得昂首挺胸,不躲,不避,不羞耻,下巴微抬,目光清明沉着,唇倔强抿着,一声不吭,脸上挂笑,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他问:“有什么要我帮你的么?黑色商务车静静在鹅毛大雪中滑停,不一时,车顶就积满了雪,挡风玻璃前的雨刷静谧地转着,车内暖气倒是足,司机一身制服严谨板正,紧盯着这架湾流G550的舷梯。

  前排司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商邵回了他。

  公务机有专门的停机坪和接送车辆。

  应隐牙齿打架,点了点头,往他怀里缩,赤着的脚尖交叠紧绷,用力到将座椅的真皮抓出了细纹。

  应隐转身,不拿大衣也不拿披肩,一头长发被舱门口的风吹得往后,黑色浪似的翻滚。

  因为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旖旎、暧昧或垂涎。

  她微微垂下脸,跟自己笑了笑,继而轻声问:“一定要这样吗?这一丝笑不那么倔犟,甚至温和。但他不明白,她怎么敢。

  商邵自始至终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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