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了沈半夏旁边。

　　“走累了？”

　　张庆回：“四十三了。

　　她才不稀罕这种施舍般的关爱！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起他的时候会心动，想与他终生厮守的喜欢。”

　　他的话十分自然，举动也很自然，让人毫不觉得突兀。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并没有如沈半夏所想那样去坐前面副驾驶，而是从车头绕过去，到了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结果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又因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消息不通，并没有人知道段融抱着的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她脸上发红，但是还好，她戴着口罩，他看不到她有多害羞。

　　等了会儿，不见她有往旁边错一个位置的反应，他淡嗤了声：“行。好像他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哥哥和妹妹，他现在只是在履行照顾她的职责而已。她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说出来该多奇怪啊，她还只有十一岁而已，怎么能说喜欢这种话呢？

　　“那你到底笑什么？

　　后来高中部校园网里被人贴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段融单手抱着个戴口罩的小女孩，让那小女孩坐在他的胳膊上。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哥哥抱你走。等以后脸上的过敏好了，她一定是个小美女的。

　　但她的脸更红了，心也跳得快，无处可以安放。

　　一直到憋得快缺氧才重新呼吸。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段融发现她的步子变慢，应该是走累了。

　　那年他比她高好多，她每次都需要把头高高仰起来才能与他对视。

　　他对她的喜欢，是一个哥哥对需要帮助的小妹妹的关爱。

　　段融在椅背上懒靠着，突然问了前面的司机一句：“张叔，您今年多大了？

　　她只有努力长大一些，长到十八岁，到那时候，才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她是喜欢他的。

　　那天他就那么单手托住她走完了剩下的路，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他经常这样安慰她，因为那年她实在太惨太落魄，脸部莫名其妙过敏，不受班里的人喜欢，被人排挤，被人骂丑八怪，交不到朋友，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沈半夏：“……”

　　“所以，”他语气里有了威逼利诱的味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叫他爷爷，”过了两秒，剩下的话被牵引出来，声音要命得好听：“要不你喊我哥哥。”

　　他只是在安慰她。

　　他倾身，离她近了些。

　　那件风波的最后，是段融被学校严重警告，差一点儿就要被勒令退学。”

　　沈半夏已经坐进车里，旁边的车门仍开着，段融一手撑车门，一手插口袋，站在那里看她。”

　　是个问句，但是并没有等她回答，他已经自作主张地向前，左手搂住她膝弯的位置，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单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果然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关于段融的命运，靠着千千万万人的键盘就可以毁灭或是拯救。

　　后来，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她，但只有段融对她的喜欢，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喜欢。随着他靠过来的动作，她的呼吸再次屏住，眼睛不自觉睁大，唇微张。”

　　那时候她很少说话，像个哑巴一样，难得能跟人对话。”

　　段融低头看她，挑眉，嘴角斜斜往上勾，样子很坏：“呦，我们小哑巴肯说话了？

　　有一次班里有个男生，追过来跟她走在一起，安慰她不要在乎别人说的话，其实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跟仙女一样。女生们并不想让他退学，只是想让他知道错，以后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高中部，做高中部人人都可远观的校草而已。”

　　他离她近了些，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在她露出来的耳朵上捏了捏：“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朵上，带了淡淡的酒香，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

　　从那以后，她对小哑巴这三个字不再那么敏感，听到别人这么叫她，她也不会伤心了。所以段融三不五时就会这样安慰她，用好听的话，以好听磁性的嗓音说出来，让她知道她并不是那么不堪，她其实是很好的，会有很多人喜欢她的。

　　他看了看她校服裙摆下两条小细腿，她长得实在太瘦，身无四两肉，看起来单薄又孤弱，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段融的个性一向如此，看起来高冷不好接近，但其实很爱捉弄人。

　　“张叔四十三，”他压低了声音，墨一般的眸子在昏暗环境下仍显得蛊惑人心：“老子只有二十五，跟他怎么都轮不到一个辈分。”

　　段融侧头，目光落在从刚才开始就紧张得过分的沈半夏身上：“听见了？可是这三个字从段融口里说出来，没有了任何侮辱的性质，却多了股安慰和哄，甚至让她觉得亲昵。

　　车内灯光熄灭，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沈半夏紧张得脖颈里都红了一片。

　　但是别人喜不喜欢她，她不在乎，她只希望段融能喜欢她。”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张庆已经把车内顶灯打开，光亮盛放，看起来不再那么黑了：“小姐没摔着吧，都怪我，我忘开灯了。因为这个，班里的人除了嘲笑她丑外，还会用“小哑巴”来羞辱她，搞得她听到小哑巴三个字后，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紧随着这个字后的，是他把车门关上的举动。沈半夏想起她在上初一那年，因为脸上过敏，对自己总是很不自信，在外面不爱说话，个性沉闷。即使如此，段融都常会跟她开玩笑，故意逗她。

　　她坐在他胳膊上，这下要比他高了，需要低头才能看到他。”

　　“没关系的叔叔，我没摔着。

　　学校放过了段融。

　　她跟在他身边走。

　　沈半夏紧攥住裙角，呼吸停滞，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事情过去几天后照片被人干净利落地删除，谁但凡敢放出来就总有女生冲过去把那人祖坟都掀了。

　　“我们小哑巴不仅会说话，”他抄着兜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张好看的脸上带了让人着迷的笑：“说话声音还好听。于是她们在网上发动了新一轮冲击，由先前指责段融的嘴脸转变为替他开脱，说那个女孩其实是他的远房亲戚，他只是在承担照顾妹妹的职责而已。

　　段融那时候就在离她两步远处，听到小男生的话后忍不住低头抽着肩膀笑，笑得特别欠揍特别让人生气。

　　学校女生们义愤填膺，秉持着得不到段融就要把他毁掉的准则，在那张图下盖了几万层楼，每一层都是在指责段融勾引初中部小女生，把他骂得很难听。别人该觉得她奇怪了。”

第9章 对视

　　车里很黑，段融有意压低声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用气声跟她说。”

　　过了两秒，又说：“哥哥也喜欢你。”

　　沈半夏不解看他。”她又问。

　　等那男生走了，沈半夏气鼓鼓地问：“你笑什么？

　　“你这么受欢迎，”他迈着两条长腿慢慢悠悠地走，身上披着傍晚时的夕阳光照：“有小男生喜欢我们小哑巴，哥哥为我们小哑巴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