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苏芝”项目不由卓裕负责，林延一脑热情大刀阔斧，势要做出斐然成绩，功成名就的好事从来不会分一杯羹给旁人。一个一直标榜自己是手艺传承新青年的新星，在某晚被无名人士给打了，你说大家会怎么想？面面相觑后，都自觉不再继续这没必要的恭维。”

　　“你不用吓唬我。”

　　“要给公司发律师函。”

　　“没有，但是他答应的。晏修诚冷不丁道：“拜你丈夫所赐，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不追加他的法律责任。”

　　卓裕坐在沙发上，叠着腿，抽烟比听话专心，“你这约定写进合同没有？只是在被她注目久了时，忍不住侧开了脸。晏修诚和嫂子好像是一个大学的，多少有点同窗情分。”他换上笑脸，殷勤地递烟点火，“你去沟通一下行吗？”

　　姜宛繁别过脸，懒搭理，但嘴角藏不住地上翘。”

　　“嗯，观景上佳。是有人看见，还是有摄像头录下来了？”

　　卓裕顿了下，神色一瞬犹豫，然后笑着说：“只要你在，就是我的无价之宝。”

　　“胃癌。全屋定制的话，可能有很多细节需要你把关。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下一档综艺节目播出时，讨论的都是这些边角八卦，就别再给我家属泼脏水——好好走你的青云路，我也不介意拖你入泥潭。

　　车里早早播放着她喜欢的管弦乐，戏剧性的音律碰撞滋润双耳，姜宛繁伸了个懒腰，决定适当性摆烂，“不去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林延的两个姨妈，和卓悯敏关系尤其好。晏修诚，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抖出去，你所谓的君子人设还立得住么？

　　晏修诚看她一眼，谁都没说话。”

　　时间还早，卓裕：“既然这样，咱们先去个地方。不冷呐？”

　　在林延问出那句“为什么”之前，他说：“我病了。到了才发现，家里还来了别的人。

　　卓裕目光落至她衣服，她自己没察觉，上车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咖啡香。”姜宛繁脑海里有了草稿，“你呢？两人走到客厅，卓裕比划对江面的位置，“客厅可以简单点，你想不想要储物柜？”

　　不说这茬姜宛繁都忘了，隐约记得那天回霖雀时，卓裕给向简丹看了产权证，270平黄金地段临江大平层，产权人就写了姜宛繁一个人的名字。

　　下午，姜宛繁出去了一趟。储物柜要提前定制尺寸。”

　　卓裕换鞋, “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我做东！

　　到家，姜宛繁没睡,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其实昨晚，姜宛繁就猜到了卓裕干了什么事。无关男女性别对立，他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她所有的好，这是本能反应。”

　　“你外套呢？

　　新房要装修的事没藏着，很快被人知道。就像卓裕分析的一样，齐雅那事之后，店里生意反倒更好。或者答应你的一些条件？

　　饭桌上，几个长辈把姜宛繁一顿夸，“小姜真漂亮。”卓裕看她认真对待的样子，心里一片软，“家具呢？就是这个举动，彻底征服了岳母大人。”

　　姜宛繁不恼不急，抬手示意侍者来一杯柠檬水，“你半夜被人揍了，关我老公什么事？”姜宛繁边问边将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吧。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是否也能合理怀疑，你故意栽赃诬陷？你有空也想想看，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需要。”姜宛繁目如秋露，刺冷且晶莹，不怯于他的任何说辞，“不然你主动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临近下班的点，姜宛繁报了地方，“离公司近，慢点开。”

　　姜宛繁拿手机拍了一下每间房间的位置，自信拍板：“软装部分我说了算。姜宛繁没有随波逐流，交待吕旅，来咨询的耐心解答，但订单一概不接，不管多优渥的价钱。

　　两人交织的身影映在客厅玻璃上，剪影朦胧，似合二为一不可分割。

　　右脸靠近下颚骨有一小撮红肿，仔细看，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勒痕更加触目。

　　“对了还有，他昨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跟疯了一样。”

　　“买点东西。”

　　旁边的卓裕差点乐出声儿。

　　藏芷邸的房子配套、户型、安保物业名不虚传，姜宛繁震惊，“我以为我进了皇家园林。”

　　姜宛繁回过头，双手叉腰，“贵妃？

　　她自然有不甘示弱，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姜宛繁站起身，下楼梯时又顿住，“哦对了，做个小调查。”

　　姜宛繁从咖啡馆出来后，开车绕了个弯，去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会。那种期待值前所未有的高涨，如眼前这如缎江水，春天打了个响指，它便奔腾不息。”林延焦头烂额，心情本就不爽，一想起这事简直怨气冲天。”

　　姜宛繁一时无语。”

　　“那不行。”

　　柠檬水不好喝，酸掉了她所有耐性。”

　　“新房。

　　江心区这边城建改造，路障拦截标志把路切割得四分五裂。

　　“还回店里吗？”

　　姜宛繁欣然，“这事我乐意做。

　　卓裕也什么都没说。再者，老住在媳妇儿的房子里，岳父岳母大人会怎么想？”

　　“哪？入户电梯直达，房子视野开阔，180度整面看江。

　　简胭。”

　　晏修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姜宛繁不再问。”

　　“眼睛最好看，水灵灵的。”

　　门开的时候，是能听见林延办公室的声音。

　　俩姨妈没料到她这么坦然，没有半点委婉的自谦。

　　卓裕面无波澜，吹了吹杯口热气，“咖啡不错，你也来一杯。”

　　姜宛繁很好意思，展颜一笑，“鼻子也好看的，您仔细看看，是不是又细又挺？”林延一头雾水，“哪里得罪他了，花这么多钱请他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卓裕侧过头，眼神里是不正经的遐想，“还可以做别的。

　　初春的风带着含蓄的暖，跃跃欲试地和冬季尾巴交接班。

　　“哥。”

　　“什、什么病？卓裕点点头，没再追问，打着转向灯驶入大道，然后侧头看了一眼江边的咖啡馆。一进办公室，周正紧跟而来，汇报说：“林总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卓裕嗤声一笑，浓烟入肺，虽呛但莫名舒坦。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姜宛繁抵达目的地，江边咖啡馆装潢得腔调十足，萨克斯音乐环绕，光线做旧，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二楼的晏修诚。”

　　内线电话进来，秘书说：“裕总，林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你是想让你嫂子去？”

　　卓裕伸出手，姜宛繁便自然而然地牵住。过了两日，两人一起回林家吃晚饭。”

　　“这是你的拿手项。

　　一听卓裕有装修的想法，姜宛繁下意识地问：“你不当我的小白脸了？

　　卓裕抵着长木桌边沿，抿了口咖啡，“什么事？”

　　没听见回答, 她刚要转身, 腰间一紧, 卓裕已从身后将人抱住。”

　　“……”

　　“或者，你是让我去？”

　　“我只是讲事实。”

　　这是玩笑话，但卓裕确实有私心。他要不来，林延想想都脸疼。”

　　卓裕嗯了声，“慢点儿，姜贵妃。”

　　都说了是皇家园林，卓裕怕待会嘴没把门，亵渎了这份美好意境。”

　　“放心，”姜宛繁在他腰上拧了拧，低声说：“姜老板有钱，长期养你没问题。

　　姜宛繁在他面前坐下。

　　卓裕抬起眼，“他说什么？”

　　卓裕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才不疾不徐地过去。都不用添油加醋，就能给你编一百个睡前故事。”

　　卓裕脱了西装，甩手扔去沙发。羊绒衫还带着湿寒，隔着两层衣料，依然凉得姜宛繁一激灵。让我向你服软？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卓裕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你别告诉谢宥笛，免得他跟我抢生意。”

　　卓裕笑着问：“怎么来这儿了？”姜宛繁喝了口柠檬水，酸得她直皱眉，“原来你这么不惊吓啊。”

　　“……”

　　卓裕似笑非笑，起身抹平褶皱的裤管，留下一脸呆怔的林延离开。有什么需要收藏的东西吗？”卓裕说：“你嫂子太漂亮，我得藏好她。

　　话题暂时终止，安静里，牵手的心跳里，彼此对未来的憧憬何其统一。”卓裕目露认真，下一秒，嘴角不屑上扬，“我去不了。

　　这是她的初心，不值得为任何人更改。”

　　嘴上过瘾没用，林延深谙，这品鉴会造势已久，宣传经费也砸了进去，多少沾点晏修诚的光芒。

　　手机响，悠悠拉回思绪，卓裕问她在哪？”

　　卓裕搂着她的肩，“嗯，我金屋藏娇，谁都见不着。白天就去卖身当小白脸，赚钱养你。

　　卓裕垂眸，脱下外套，径直丢去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又指着江面，“这边做一扇落地窗。”他问。

　　“我找了两个设计公司，知道你忙，方便你的时间，我让他们随时上门沟通。卓裕歪头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又游离到她后颈处，唇瓣挨着，像密集又细腻的亲吻。

　　吕旅忙得快吐了，一上午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直言要拔掉电话线。但理智回归后，姜宛繁并不想自己的热爱，赖以生存的衣钵，被某个人某件事左右。”

　　“不止是观景。”

　　卓裕十分钟就到了，姜宛繁站在路边等，隔老远就冲他晃手，一脸明媚地坐进副驾，“卓司机好好开啊，待会给你五星好评。”

　　“下周日的品鉴会，晏修诚临时说不来了。货轮缓缓漂浮于远处江面，船鸣如撞钟，惊飞了捕食的白鹭。

　　林延大吐苦水，“真是莫名其妙，品鉴会他突然不参加，只说要去南通看桑蚕基地，一听就是借口，他怎么能反悔呢。

　　—

　　次日，卓裕起得晚，九点多才去公司。秘书敲门，“裕总，您的黑咖啡。不是钱的事，而是一个男人的诚心。他小心翼翼藏去所有蛛丝马迹，却仍被她在换下的皮鞋底发现残草污泥。”

　　卓裕吊儿郎当地说：“小白脸晚上上岗。”姜宛繁平静带过。”

　　姜宛繁脸热，竖起大拇指，“真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小白脸。”

　　“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

　　“那边的小房间可以做个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