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语是很奇妙的东西。
“回夫人的话，”贴身丫鬟行了一礼, “被罚的确是熏风。”
她露着嫣然的微笑，丝毫不为他的话语所伤。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互盖章，荔知望着谢兰胥歪头笑道：
“这下殿下不能反悔了。”谢兰胥说，“熏风并非单打独斗，她在扶风院得宠多年，不乏夫人在背后撑腰的原因。
下人将茶盏刚一放好，夫人就忍不住开门见山了：
“阿阮, 我听人说, 你将熏风赶出了院内, 这是真的吗？”荔知说。
“这……”夫人又惊又怒，“事情查清了吗？”◎
因为双生姊妹身上遭遇的那些劫难, 荔知深知女子在这个世间的不易。”荔知笑道，“如果这是殿下所愿，般般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我说笑的。”
“……那也要你赌得赢。”夫人吃了一惊, 面露担忧，“熏风究竟做错什么了？”
谢兰胥看着她的小拇指，过了半晌，终于伸出他的手。
所以，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模仿。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攥成拳头的右手，唯有小拇指翘起。
消息传到夫人所住的院落, 夫人蹙眉放下手中绣花, 不可置信道：
“熏风一向很得阿阮的宠，这消息是不是传错了？
“三日后，我一定想好让殿下答应我的要求。
或者说，人心是很奇妙的东西。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能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殿下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
这笔账，她不能不算。”
谢兰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谢兰胥缓缓道，“只要你站在她那个位置，又无意截断新人向上的通道，那就不会出现南风和春风。”
“殿下为什么在意这个？”
“如果你在三天内成为扶风院的大丫鬟，”谢兰胥说，“我就答应你一个不会有害我的要求。
屋里的使唤丫鬟和夫人一齐变了脸色。”荔知借用了谢兰胥的话，双眼晶晶发亮，一脸狡黠笑容，“殿下身份贵重，我怎么会让殿下轻易涉险？”
“赌什么？”
“一言为定。”
“这岂不是贬她做粗使丫鬟了？
“……不会。而他们所受的伤害，最终又将以其他的方式回到他的身上。”夫人柔声道，“我听说你让她在院内做洒扫工作，这处罚是否太重了些？
她无法像自己受到伤害那般轻描淡写就放到脑后。
“熏风针对你，是既得利益者对后来居上者的忌惮。
嘉穗脸上的那片红，却深深留在了荔知的心里。
在夫人的观念里，用这类东西的都是卑劣之人。”荔知笑道。”荔知说，“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我不会抢她的东西？”荔知伸出右手，手心轻轻贴着少年冷冰冰的脸颊，“殿下觉得脏吗？
同一句话，有的人会为此痛彻心扉，有的人却只当麻雀叽喳。”他说。
谢兰胥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册孤本抄写副本，荔知在旁边磨墨，心不在焉。真是熏风做的？
“熏风并不难办，你在纠结什么呢？”
夫人出身书香世家, 长相只算得上是清秀，但胜在一双眸子仍如少女般清澈灵动, 只是面色稍显苍白, 人如一朵无害的茉莉花。”
“你想要什么奖赏？”
“说不一定。
她对同为女子的人，总是多出许多耐心和容忍。”
“儿子都从她房里搜出唤情药了，还不是她做的？
但这不代表她能任由底线被人践踏。
“殿下整日困居竹园，想必也是无聊。”荔知说，“殿下是否愿意和我赌上一把？
他抬起眼看向荔知，后者却像并无深意的样子。”
这句若有所指的话让谢兰胥下笔的动作一顿。
“我明白了。
荔知一惊，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
平静已经持续了太久。
“只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荔知若有所思。
这对一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荔知说。
谢兰胥很少说真话，因为每次说真话，总有人为此受伤。
第二天傍晚, 熏风将一碗鸡汤送进鲁从阮房里, 一炷香后，鲁从阮震怒, 将其赶出书房。
唤情药谁都懂，青楼里的常见之物。”鲁从阮断然道，“她做了我最厌恶的事，如果这么轻易放过她，扶风院的规矩就全乱了！少爷让她今后就在院中打扫, 不要再进他的房门。只是，若我赌赢了，殿下用什么奖赏我呢？”鲁从阮咬牙切齿道。”
“但她不承认鸡汤里的唤情药是她放的。”
“……她往儿子的鸡汤里放了唤情药！”
夫人见鲁从阮如此盛怒，不禁疑惑道：
“熏风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嘉穗在荔府服侍多年，从未挨过耳光。”
荔知并不意外他的消息灵通。
可是荔知似乎永远不会为他的真实所伤。”
“赌我能不能登上扶风院大丫鬟之位。
就让熏风成为她脚下的一个浪头，送她前往更靠近目标的地方。”
桌上的烛火闪了闪，似谢兰胥难以捉摸的神色。
谢兰胥放下笔，对着湿润的文字吹了吹。”鲁从阮忿然作色，“事情败落，熏风却不知悔改，直到儿子威胁她要去查全镇药房的出货单，她才承认，确实在府外的大夫处买了唤情药。
“况且，我担心没了熏风，也会有新的南风、春风出现。”
荔知还想留她下来上药，可嘉穗还有衣裳要洗，她不像荔知有少爷庇佑，若是不完成每日工作，就会被管事嬷嬷给责罚。被罚的当真是熏风吗？”
荔知想了想，说：“我暂时还想不到。
“熏风是娘院里出去的丫头，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处罚她……毕竟她代表的也是娘的脸面。
“那现在呢？”
贴身丫鬟也说不清楚，现在扶风院里说什么的都有。
命运是无法捉摸的变数，命运因她的抉择而变化，换言之，她最后的命运，只能由她来选择。”提到熏风, 鲁从阮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想要的并非是鲁从阮的偏爱。
夫人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院里出去的丫鬟被处罚，趁着鲁从阮来晨昏定省的时候, 留他下来喝茶。
学会了以另一个人的姿态示人。
“别磨了，好好的一方墨，都要被你磨坏了。
小兵对小兵，将军对将军，她根本不必和熏风背后的夫人对上。”谢兰胥笑了起来，坦诚道，“我只会嫌脏。
当天晚上，她在竹园陪谢兰胥打发时间，心里却想着下午的事。”谢兰胥故作冷淡道，“别是我最后来救你。
31 ☪ 第 31 章 ◇
◎“殿下生什么病？”谢兰胥漫不经心，“更何况，你确实得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我还嫌轻了！”
“是真的。”谢兰胥说，“可以。夫人以为自己的府上绝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没想到有朝一日不仅发生了，下药的还是从她院里出去的丫鬟。”
“不会。”谢兰胥忽然说。”
“殿下会来救我吗？
废太子也曾是和皇位只差一步的人，无论谢兰胥到了哪里，都有不少想要和他搭线的人。
荔知只好让她抱着洗衣盆离开了。”
“在不委身于鲁从阮的情况下。”
“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病得重么？”荔知定定地看着他，“殿下会吃醋吗？
“我不明白。
即便谢兰胥不和她对赌，她也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