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之低下头,下巴轻抵在她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地问她:“那这样呢?
简欢走了几步,想了想,回过头来,下巴一扬:“喂,沈寂之。”
简欢露出个坏笑:“三天过去了,你怎么还毫无表现?
沈寂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身上恢复清爽,他颔首:“行。
自从闭关出来,身上有了不少灵石后,简欢倒也没太亏待自己。
这是简欢第一次见到他穿粉色衣裳。
落下最后一笔,简欢用清洁术把毛笔洗干净,放进芥子囊。
“嗯啊。
秋日的午后,总是宁静的。”简欢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小傲娇,“照你目前表现,你没什么戏的。
这会,他束着高高的马尾,额头的汗顺着精致的侧脸滑下,被午后的阳光照得玲珑剔透,一路落入少年因为练剑而微松的衣领之中。”
“是么?
一旁,简欢抱胸靠在门扉,水光潋滟的黑瞳里映着床前少年的身影。
他他他他……他居然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骨以下……
沈寂之身姿清隽,穿着衣服时其实看不太出来,那藏在衣裳之下的流畅曲线。
忽而,光斑似被风拂过的水面,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当年她刚认识沈寂之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道貌岸然,别看面上清冷贵公子的模样,但内心极为肮脏。”
简欢点点头,接过大娘手里的橘子:“行咧。
说要整理行李,但其实简欢的东西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简欢的呼吸停了半拍,眼观鼻鼻观心,忍着往后退的冲动,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看你刚刚那样还以为你身材如何之好,但现下看来——”
她低头看了眼,眸中水光更盛了几分,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忽然间,一颗灵石从后头抛了过来,眼看着就要从简欢面前落地。
旧黄竹席破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洞,午后的秋阳从洞中光明正大地瞧进来。
她飞快挪开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还是继续多练练罢!前期投资嘛,等她到了元婴期,能赚到的灵石肯定比金丹期多。
可是,一百万的话,值得两人改道。”
少年的高马尾松了,散落几缕,他一手撑在门墙,一手握着门上的木质吊环,语气仿佛含了水,湿润润的:“接下来的,还不能给你看。
可眼下,她触到了。
简欢的手还保持着悬在那碰他腹肌的姿势,大概顿了三个心跳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忙把手匆匆收回去,背在身后。
没有化神期大能的实力,就无法打开菩提塔,偷走了也于事无补。
难道是,魔族?”简欢交代道,“我回去收拾行李,你也是,收拾好后就启程。
宁漳城地方到底不够繁华,好东西也卖不了高价。”
落下这句话,门砰地一声被阖上。”
沈寂之没有异议,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来人一身粉衣,粉色偏淡,衣领上绣着几朵颜色要艳一些的桃花。
光斑拉开一条光柱,无数尘埃在其间盘旋萦绕,像小小的萤火。
简欢捏了个指诀,金绿两色灵力一闪,带着小小一粒灵丹往院中那头井水而去,落入水中,很快就化了。
她动作幅度有些大,发髻上别着的金镶玉步摇银丝坠跟着晃,微歪。
一向以木簪束着的乌黑长发被放下一半,垂在身后,跟着风轻轻拂动。
另外芥子囊里的东西,也得去‘销赃’。
沈寂之侧对着简欢站着,如竹的十指细致耐心地将腰带一点点解开。
一切都得等到他把钱还了,万一中途失守,按照沈寂之的肮脏内心,说不定就耍赖皮不还钱了。你走的时候,把家里院门带上就好。”
沈寂之轻呵了声:“我今日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沈寂之抬手,不慌不忙地帮她将金步摇扶正,转身离开前,风轻云淡地说:“想看看吗?
可菩提塔和魔功向来水火不容,魔族拿走菩提塔,又有何用?
简欢被烫了一下,用力抽回手,绷着脸:“你这样的话,就更没戏……”
她到喉间的话,因着沈寂之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简欢站稳,匆匆回头,瞪大双眼:“你干嘛?
她捞到灵石的刹那,另外一只手,落在了沈寂之滚烫的掌心之中。
有几缕落在地面,有一两道落在沈寂之身上,烙下一个个椭圆形光斑。
第89章
小窗前的旧黄色竹席被放下,院里的红枫只剩模模糊糊几丛树影,如火的色彩被隔绝在外。
什、什么嘛,谁要看,她还怕看了长针眼好吗!
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简欢住的卧房刚好能从窗看见前院。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等沈寂之来喊她,一边拿着毛笔写字。”他挑了下眉。”简欢默默挪开视线,从墙上跳下来,问他,“那我们先去九州城?
沈寂之侧过身来,白布里衣半解,流畅如山水画里群山走势的肌肉线条落在简欢的眸中。”
简欢本坐在桌前,见到大娘进来忙起身,走过去一把抱住,脸上带笑,亲昵道:“多谢大娘,大娘你人真好,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简欢下意识站直,伸手将耳后的黑发拉到耳前,遮住似乎在发热的双耳。
萤火跳动着,似在亲吻山脉,那般温柔缱绻。
她顿了顿,在犹豫要不要捡之时,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捞起了那一颗灵石。
沈寂之有专门的练剑服,就是当年在楚府,为了找回丢失的楚楚时,楚家管事给他们送来的夜行衣。
结实紧致的,让她想起买猪肉时,看见的那分外漂亮的排骨。
在这里住了四日,大娘听她说要走,也有些不舍,提来一篮子黄澄澄的橘子:“哎,这些带路上吃,我老伴在郊外种了些橘子树,自家种的,可甜哩。”沈寂之若有所思地看着阳光笼罩下格外鲜活亮眼的女孩,忽而浅浅勾了下唇角,迈步朝简欢走去。
申时时分,秋阳微斜。
少年刚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浑身上下如同沸腾的热水,热意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灼人得很。”简欢过完嘴瘾,笑眯眯地抛下最后一句话,脚底抹油就打算溜。
哪怕两人共处一室,但沈寂之向来很注意这一点,从未在她面前衣衫不整过,都是遮得结结实实的。
简欢瞪圆了双眼,一时之间彻底愣住。
果然嘛,简欢一边写字一边腹诽。
可能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但庇护大娘一家身体康健,远离病痛,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各种泡灵澡的灵药,有助于修炼的灵草,都买了一些。
因着他侧过身,原先笼在他发间的光斑,挪到了群山之上。
沈寂之陷入沉思。
此次来宁漳城,两人都有领门派的玄武单,玄武单成功完成,要去兑换灵石。
风吹过,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瞬,沈寂之出现在简欢面前。”大娘拍拍简欢的肩膀,“我得去田里看一看,就不送你了。
不成,不成。
四周静到简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都从他那出来有一会儿了,但时不时的,脑海中还是会闪过那衣衫不整,腹肌半露的一幕。”
他刚好要换衣服。
除非背后之人是化神期以上大能,可这些人在九州都有头有脸,想要用塔,和各掌门打声招呼就行。
简欢双脚轻晃,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
她强装镇定,声音有些干:“不如何,也就那样。
菩提塔居然会丢?
简欢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沈寂之眉轻轻一挑,虽没说话,但简欢看出了他的眼中之意。”
“是吗?
沈寂之慢条斯理地问道:“如何?
沈寂之没让她碰多久,片刻的功夫,便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多一分则太腻,少一分则太瘦。
简欢知道这身衣服,是在暗殿中一个账房先生那缴获的。”
按照计划,她和他打算明日一早出发回玉清。
夜行衣一身黑,布料算不上好,也没有任何绣样花纹,沈寂之便拿来练剑时穿。
“你不行啊,沈寂之。
待想清楚他话中含义时,轰得一下,她的双颊和院外的红枫一样红。”
沈寂之:“怎么?
简欢也只是当年,偶然瞥过一眼。
但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
这不,他现下,露出了皮囊下的真面目。合适吗?”
简欢心跳漏了好几拍,热度似乎从沈寂之身上传来,涌入她的体内,红了她的耳尖。
沈寂之大多时候穿的都是黑衣,偶尔穿穿白色和青色。”
简欢伸手,拈起如葱的拇指和食指,将他半散开的里衣给他合上,嫌弃地咦了声:“这么丑的东西,还是遮好罢,免得污了我的眼。
她得守住。
听到声音,她抬眸看去,视线就是一顿,微愣。”
简欢站在窗前,目送大娘扛着铁锹,拎着袋草木灰离开,思索片刻,从芥子囊里拿出一颗小小的丹药。”
简欢刚想回嘴,沈寂之抬手,半揽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
也是,一个从小就在市井混的穷人家孩子,甚至还在青楼跑腿过一段时间,不懂才不正常。
黑衣松垮下来,他两手轻握衣领,往肩下一扔,长手伸直,外衣袍子便离了身,现出轻薄一层的白布里衣和裈裤。
“那些饭菜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