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裕眼疾手快，毫不含糊地拿纸团塞他嘴里，然后单手拽住他衣领，拖麻袋一样走到绿化林中。但理智回归后，姜宛繁并不想自己的热爱，赖以生存的衣钵，被某个人某件事左右。
“你就这点胆？”
卓裕换好衣服从试衣间走出，边系领带边问：“你确定让他俩见面？”他换上笑脸，殷勤地递烟点火，“你去沟通一下行吗？
这种无声的鄙夷与嫌弃，给予他当头一棒。”
“那不行。”林延一头雾水，“哪里得罪他了，花这么多钱请他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当大爷的。”盛梨书朝他扮鬼脸略略略，“小气！”
不疑有他，姜宛繁答应：“好，那你慢点开车。”
卓裕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才不疾不徐地过去。秘书敲门，“裕总，您的黑咖啡。”
卓裕换鞋, “接了个电话耽误了。”谢少爷很满意，“感觉到了你对我的重视。给不认识的男人挂男科，你咋地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一顿饭吃到九点，进入市区，谢宥笛还在碎碎念，“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呢，诶，你俩怎么认识的？”
门开的时候，是能听见林延办公室的声音。不冷呐？”
内线电话进来，秘书说：“裕总，林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
“或者，你是让我去？”
在林延问出那句“为什么”之前，他说：“我病了。
“卓裕！”卓裕目露认真，下一秒，嘴角不屑上扬，“我去不了。
姜宛繁不再问。
谢宥笛猛地大声：“就是你造我的谣！
身体还没完全转向，肩窝一阵剧烈疼痛，一道黑影倾盖而来。你个赝品！
“对了还有，他昨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跟疯了一样。”
“什、什么病？
幽暗之中，草枝尖锐地刮蹭五官，晏修诚被他按倒在地，反手钳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呼声。
卓裕抵着长木桌边沿，抿了口咖啡，“什么事？”
卓裕眉头拢了拢，他不是这个意思。”
“对，就缺钱，缺你这五块八买别墅。
卓裕也什么都没说。”谢宥笛板着一张俊脸，越挫越勇。瞎热心个什么劲儿？”卓裕说：“你嫂子太漂亮，我得藏好她。他下车，顺手将黑色风衣外套拉链拉至顶端，除了五官，浑身遮蔽得严丝合缝。”
那你是想多了。怎么这么想不开。一进办公室，周正紧跟而来，汇报说：“林总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姜宛繁笑了笑，“放心，迪哥我信得过，不会乱拍女明星的。”
“下周日的品鉴会，晏修诚临时说不来了。
这几日气温陡升，泥土缝隙里都能看到冒尖的嫩草芽。”
……
城市另一边，月当空悬，明如锆石。”
“靠！”
“我就小气，一毛不拔！”
下一秒，卓裕扯着晏修诚的衣襟往上一拽，目光如刃，“把你这不服气的眼神给我憋回去，老子就是来清你的场。
卓裕面无波澜，吹了吹杯口热气，“咖啡不错，你也来一杯。
晏修诚步履不停，从这过去入户梯有相当长一段绿化小道，绿荫成林，四季繁茂。”
盛梨书嗤声不屑，“二哈来了。
两人交织的身影映在客厅玻璃上，剪影朦胧，似合二为一不可分割。
“晏老师记性不太好，忘记春节前我对你的祝福是身体健康了。”
盛梨书当仁不让，“我就爱普度众生，助人为乐，积德行善。
吕旅忙得快吐了，一上午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直言要拔掉电话线。”
“没有，但是他答应的。”三月春寒，但风已不似隆冬冷彻，姜宛繁滑下半边车窗过风，下意识地划亮手机屏。
盛梨书蓦地一顿，“原来你是穷。
卓裕在尾箱后拿东西，头不曾抬，动作不疾不徐，从顶盖下拿出一只黑色手电筒，再抬手按下关合键。
—
次日，卓裕起得晚，九点多才去公司。
卓裕垂眸，脱下外套，径直丢去了路边的垃圾桶。
盛梨书眼睛一亮，突然兴奋：“别动，对，就是这个表情！”
“我谢谢你啊女菩萨。
似是心灵感应，卓裕发来新消息：“到家报个平安，我0点前回。”
“胃癌。”
“谁二哈，你才二哈呢！”晏修诚惊慌大叫。
晏修诚路过卡宴车边时，目不斜视。就像卓裕分析的一样，齐雅那事之后，店里生意反倒更好。借着光, 他发现风衣尾侧沾污一块泥渍, 半圆形状似镰刀。”谢宥笛神色愤愤，气得直挽衣袖，上回的仇还记着，“你一小姑娘能不能矜持点？”卓裕嗤笑，然后蹲下，用手电筒挨打着晏修诚的脸，语调如一捧寒山雪。”
“……”
卓裕似笑非笑，起身抹平褶皱的裤管，留下一脸呆怔的林延离开。”
谢宥笛呵了呵，刚准备伸出友谊之手，“知道错了吧。”
第32章 晚上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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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盲道, 晏修诚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住处，靠着门板粗喘气。我今天再给你长长记性。”
姜宛繁心落定，能集中精神回答谢宥笛的问题，“哦，我和小书是高中同学。”
“缺钱就少做好事。
刚落音，卓裕抬脚对着他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踹，晏修诚猝然跪倒在地。”
没听见回答, 她刚要转身, 腰间一紧, 卓裕已从身后将人抱住。”
嘴上过瘾没用，林延深谙，这品鉴会造势已久，宣传经费也砸了进去，多少沾点晏修诚的光芒。所以你又跟李阿姨分手了？姜宛繁没有随波逐流，交待吕旅，来咨询的耐心解答，但订单一概不接，不管多优渥的价钱。
卓裕坐在车里, 掐灭最后半截烟, 嚼了两粒口香糖掩盖浓厚烟味，这才下车。
抽到第五根，卓裕视线定在某一处，然后垂下眼眸，两指夹住烟尾垂直摁熄于车载烟灰桶内。”周正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苏芝”项目不由卓裕负责，林延一脑热情大刀阔斧，势要做出斐然成绩，功成名就的好事从来不会分一杯羹给旁人。
晏修诚沉着脸，一通电话打给林延。卓裕看着姜宛繁喝完一碗鸡汤，这才捏了捏她的手。”
卓裕嗤声一笑，浓烟入肺，虽呛但莫名舒坦。”
“你不是讨厌她吗，还问这么仔细呢？卓裕滑下半边车窗，手指搭在窗边沿，贪凉这初春的夜风。
晏修诚痛苦哼叫，头上汗液如豆。
卓裕抬起眼，“他说什么？
彼时的林延正在销金窟里蹉跎，音乐剧烈撞击耳膜, 鼓点再次助燃怒火, 晏修诚一改往日温和形象，一声震吼：“给我等着收律师函吧！脑子里全是方才一幕，卓裕无所畏惧地来, 腰板笔直地走, 还用他的衣角把沾了泥土的手电筒擦拭干净。”
“嗯。”
“你是想让你嫂子去？”
……
零点三分。”
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姜宛繁和卓裕免费看了一场脱口秀，唇枪舌战极其精彩。侍者引路到高层贵宾包间，推开门，里面早到的姜宛繁和盛梨书有说有笑地转过头。储物格里的银色雪茄盒像天上月亮的缩影，冷冽安静。”
卓裕坐在沙发上，叠着腿，抽烟比听话专心，“你这约定写进合同没有？”
“你外套呢？
到家，姜宛繁没睡,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姜宛繁边问边将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吧。怎么会穷呢？”
卓裕侧着头，在她耳边轻声：“公司还有点事，待会让谢宥笛先送你回家。他冷眼如刃，面无表情地狠狠踩着晏修诚的胳膊。整个休闲区，只有这条道这一截路是监控死角，绿林作掩，卓裕有恃无恐。”
“好地方啊，这里的位置可不好订。错了。
路上，谢宥笛问定在哪里吃。
“喃鸣山苑。对不起啊，我说错了。”
谢宥笛气到头发丝都在抖。晏修诚和嫂子好像是一个大学的，多少有点同窗情分。
姜宛繁的笑容挂在嘴角，被那俩活宝逗得合不拢嘴，“怎么了？卓裕歪头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又游离到她后颈处，唇瓣挨着，像密集又细腻的亲吻。车里，烟熏如密织的布，薄如裟，味道却格外呛人。以为有张明星脸了不起是吧，你向盛梨书交版权费了没！
简胭。
卓裕点到即止，“不是我订的，到了你就知道。
她自然有不甘示弱，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林延焦头烂额，心情本就不爽，一想起这事简直怨气冲天。某小区，这两日主干道施工，车辆分流，从三条小道驶进驶出。
黑色卡宴停在粗壮的梧桐树干后，修路的原因，这一块路灯暂灭，只留依稀的太阳能灯勉强照路。卓裕抬头望向天空, 悬月高挂，淡白清透, 与他风衣上的泥污遥遥呼应。”
“要给公司发律师函。”盛梨书端详他许久，真诚道：“你不像二哈，而是短腿柯基。走着走着，他脚步慢了三分，下意识地往后看。你给我记住了——别他妈再去惹姜宛繁，她现在是我老婆，不是你能随便碰的人！挂号费转给我！”
“不用谢，本菩萨会保佑你下次复查不用排队的。羊绒衫还带着湿寒，隔着两层衣料，依然凉得姜宛繁一激灵。”
卓裕脱了西装，甩手扔去沙发。！我这是为你好。
来吃饭可以，但得卓裕开车来接，简直一身臭毛病。她长得这么像盛梨书怎么不进娱乐圈呢？他要不来，林延想想都脸疼。
“哥。”
喃鸣山苑的安保做得非常出彩，是盛梨书的聚会根据地。
林延大吐苦水，“真是莫名其妙，品鉴会他突然不参加，只说要去南通看桑蚕基地，一听就是借口，他怎么能反悔呢。”
“我做东！
谢宥笛说自己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没事总是惊醒，心脏一跳一跳的，说自己预约了寺庙烧香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