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带着当时简欢看不透的深沉,一如他身后窗外静静矗立的延绵群山,对她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
思绪被玄天镜拉回,简欢抿着唇角看去。
沈寂之哑声,语气几乎带着祈求:“简欢,出去……”
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他宛若同时置身在仙境与地狱之间,骨血内残留的香啃噬着他的理智,小腿上弄出的伤口又挣扎着将他唤醒。虽然她的话听着挺像那么回事,但我还是不太相信。
诧异甚至压过体内的合欢香,他松开了她,低着头去找她的眼睛,确认她的神情,低低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就这样便好,让他就这么抱一会儿。
就像滚烫的油锅里骤然进了一滴水,油星四处飞溅。
他不想放人。]
……
沈寂之暂住的小楼在花园一角。
他慢慢地朝简欢贴近。”
简欢进来的那刻,就后悔了。
浴桶之中,水面剧烈晃动着,将少年的四肢、脖颈、五官,悉数怀裹在内。
原先柔软的唇舌带着强烈的侵犯意味,从她微张的唇齿间闯进去,带着几分鲁莽。
她抿着唇,眼眨都不眨,盯着那血水看。
又被他拉了回去。
有殷红的鲜血从沈寂之落在浴桶内的小腿蔓延开来,将清澈的水一点点染红。”
望进那双极为耀眼的眼,简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嘴上的话莫名就拐了个弯:“我画一幅你的图像,帮你找一个愿意和你春风一度的人,你、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他气息急促,但眉眼间却很平静,“简欢,走吧。
眼前的少年整个人都湿润润的。
沈寂之的唇瓣轻轻覆下来。
但渴望太久了。
阴天光线昏暗,室内没点灯。
简欢抓住少年衣摆的手下意识握紧,长长的睫毛不住眨动着,像外边在风雨中随风摇颤的花瓣。
起初只是唇贴着唇,试探地啄吮。
简欢就像那颗石头,猛地被甩抛出去。]
[隐:当年你们比试那日,掌门原是要一早就去佛门的。
沈寂之:“……”
“我知道你中了合欢香。
沈寂之睁开湿润的琉璃眸,定定看向走进来的简欢,清冷的声音无比沙哑:“你来干什么?”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简欢反应了片刻,不敢置信地从地上坐起来,水光潋滟的眸瞪向罪魁祸首,气到眼前发黑,大怒:“沈寂之!
在冰凉的水中泡了将近一日,沈寂之依旧难耐。
咚得一声响,水花四溅。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几乎刻在骨缝中,从未忘却过的淡淡香气飘了过来,混着细微的雨天泥草味,让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下。但在沈师弟来找掌门后,掌门便改了行程。
女孩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说错话的懊恼,如此生动鲜明,是比合欢香更令他失控的存在。”简欢怼人向来反应很快,她几步走到浴桶旁,有些好奇地往桶里张望了眼,不过沈寂之穿着黑衣,什么都看不出来。事关百万灵石,沈寂之,望你以大局为重……”
沈寂之努力听着她说话,却依旧控制不住地贴过来,浴桶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跟着晃。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简欢的视线落在水里,落在那殷红的血色上。
他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火烤透了,身上的每一处都带着渴求的疼。”
话音落下,沈寂之朝简欢轻轻弯了弯唇,整个人往下滑。
水从他身上不住往下滴落,弄湿了蹲在浴桶前的简欢。
但来都来了,她不是喜欢回头的人。
他要清醒地吻她。
刚刚太过急切,他的唇瓣被简欢的牙磕破了皮,沾着点点血渍,像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他控制不了自己多久了。
但也不想对她做什么。
第97章
午后秋雨绵绵,雨滴滴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成了一面面小镜子,映出行色匆匆的路人。
危险又暧昧的沉默令她愈发不安。
一旁挡雨的屋檐下,几个三四岁小童高高扬起婴儿肥的小手,垫着脚使劲,将手心的小石头扔进堆积起的小雨潭里。
四周一片黑暗,他的轻喘,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
园中白黄相间的菊花丛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简欢撑着油纸伞,绕着菊花丛一圈一圈的徘徊。”沈寂之轻喘了一声,闭了闭眼,毫不留情地赶客,“出去。
“……菩提塔是当年百器宗联合佛门所制,我打算明日去百器宗看看,沈寂之,你得和我一起去,我们没有七日让你慢慢来……”简欢大着胆子,手越过浴桶的边缘,抓着他湿哒哒的衣摆,鼓足勇气,“所以,沈寂之,要、要不我帮你一下算了……”
抖动不止的尾音颤到几乎听不见。”简欢在浴桶前蹲下,看向他,声线藏着几丝慌张,越是慌,她的话就越多,“但我和你说正事呢,你努力忍一下,听我给你分析。
简欢飞快地扫了浴桶中的人一眼,硬着头皮把门关上,弯腰将油纸伞放在门边。
简欢被扣在他的怀里,身子轻颤。冉慕儿怎么可能随便就找了家店,请人给她修合欢铃?
沈寂之大半身子从浴桶中探了出来,一手扣在简欢的后脑勺,一手撑在浴桶的边缘。
沈寂之藏身于水下,乌黑的长发宛若水草,在血水之中轻盈地漂浮着。
沈寂之下巴抵着简欢毛茸茸的发顶,肌肉线条扎实的小臂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被凉水沾湿的五指轻捏着她的耳垂。
沈寂之身形一僵,唇间手间的动作猛然一停。
她猝不及防,身子与地面撞击的那一刻,散架般地疼。
额前的黑发在滴着水,因着他的动作,有几粒滑落在简欢的耳侧,顺着少女白皙的肌肤往下,冷得她一个激灵。
一样的下雨天,沈寂之靠在窗前,夹带着雨丝的风从开着的窗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换我,我肯定要找熟人……”
“简、欢。
在那张被水滴亲吻着的脸近到咫尺时,她闭上了眼。”
“……抱歉,我现下不想。
不知走了几圈,最终,简欢推开了沈寂之的房门。
简欢毫无经验,身子紧绷,因为未知而感到有些害怕慌乱,但又夹带着隐隐约约的期待。
身下是冰冷的水,唇齿间是女孩清甜的舌腔。
粉色裙摆一路拂过湿润的地面,沾染着乌黑的泥土,脏兮兮一片。
她朝他走去,绣花鞋踩在干燥的地面,烙下一个个湿痕:“我早上去见了百里夫人,和她聊了几句。
沈寂之难受得要命,眼梢红得像染了抹胭脂。
简欢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沈寂之一把拉了回去。
可现下,唇齿间的狂风骤雨,却让她烧了起来。”
沈寂之双手撑在浴桶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可是唇不听他的话,他有些忍不住,一下下吻着她发上别着的金步摇,吻着她的长发。
她整个人不可避免地贴着浴桶,视线前方就是他不住滑动的喉结。
简欢刚刚在外面晃了很久很久,被秋日的风雨吹得极凉。
[隐:师妹,你问的这事我确实还有些印象。]
[隐:具体他们谈了什么,我就不知了。
掌门为什么会到场?
但她坐这吹着风想了好久,想起那天晚上。
他双手死死握着浴桶的边缘,唇鼻半贴在简欢的耳侧,饮鸩止渴般克制地蹭着女孩的侧脸,不住喘息。”沈寂之轻声喃喃。
雨哗啦哗啦落下,砸在伞面发出豆大的声响。
温热而柔软。
当年简欢觉得是她人品爆发,撞了狗屎运。
简欢轻呓了声含糊不清的语调,整个人想往后避。
第二日,掌门更是出人意料地到了场。
被冷水浸湿的黑衣,裹着不甘的迫切。
仿佛被魇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