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经年的视线落在上面,许久之后,又移至纤细手腕上。
关青禾一眼扫过去,八张请柬,来了七位,空了一位,正好是最上首的位置,不知道是谁。”关青禾抬起眼,眸中淡然自若。
其他人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
章明月打电话问她:“到了吗?”
“今晚是吃饭,带琵琶做什么,张总想错了。
他们可从来没听过沈经年认识什么弹琵琶的姑娘,就算有,也不可能是这么没背景的。”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懵了。”
音色低醇,关青禾耳朵一动。”
关青禾答:“没有,不过,现在如梦令有了新的老师,到时候您来,不会失望的,票价还是40元一张。”
“我只要弹好我的琵琶,自然会有听众。”
沈经年问:“章老师病好了?
沈经年示意她先走,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温润有礼的男士,“谢谢。”
章明月看到他们的目光盯着关青禾,心里咯噔一声——她想岔了,不应该宴请,直接请去茶馆听演出就行。
电梯壁镜面上映出精致五官。
没同意,就再观望一下。
张总眼里惊艳褪去两分,咳嗽一声:“沈三爷到现在还没来,应该是不会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问:“听说茶馆里请来了一个技艺高超,美得不似真人的新人?”
关青禾到了包间,推门而入。
可这样的人,能让在场的大人物们这么对待,可见内里。
“张总,我貌似没记错。
章明月拍了下她的手,终于开口:“在我这儿吧,我年纪大了,要她帮着。
关青禾再抬头,电梯门已开。
只是,没想到沈经年没看他,而是朝关青禾笑了笑:“关小姐,好久不见。
她到餐厅时已经是半小时后,进电梯,背过去对着电梯壁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的头发。”
夜晚的宁城比起清江市更繁华,灯火通明。”
包间里安静下来。”
有人暗自发笑:“沈总说得对,张总毕竟亲身经历过,应该和这曲子里的人感同身受。
沈经年缓缓走近,从关青禾的身旁路过,神色淡然,居高临下地瞥向另一侧。”
张总面色青白,他是狸猫换太子的狸猫,花了好大功夫才瞒住家里狗屁倒灶的狗血事,就这样被一口说了出来。
沈经年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沈经年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关青禾。”
身旁人立刻猜出他意思:“不是说周五茶馆重新开门,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先一步听听关小姐的歌喉。
章明月开口:“张总……”
关青禾手搭在老太太的肩上,扫了眼主位,唇角弯弯:“好像还有人没有来,不如到齐再说。
这位主儿是和沈三爷私下有什么关系?
她越过屏风,到了桌前,“章老师。
章明月还没说话,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这就是章老师新徒弟,回去不是拿琵琶的?
她的脖颈雪白又纤细,垂下去之后,弧度优美。”张总摸着下巴,“就是不知道琵琶弹得怎么样。
偏偏他不能发火,反而笑着点头:“……您说的对,我爱听,非常爱听,您快坐。
章明月低声告诉她:“让服务员多加一把椅子。”
关青禾都惊讶这位张总的反应。”
沈经年眉宇间看不出神情,看了眼她的脸,淡淡说:“听过她的演出,可惜最近茶馆没开门。”
“章老师这个学生长得倒是出色。”
沈经年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按章老师说的。
刚才还嚣张的他不仅接下这话,还殷勤起身,为沈经年拉开座椅。”
章明月脸色一变。”章明月摇头感慨:“这位沈三爷耳朵挑得很。”她露出笑容:“青禾,把药给我吧。
好久不见?”
挂断电话后,头顶落下一道低沉嗓音:“章明月老师?”
按照正常习惯,章明月年纪最大,应该坐上首,但不是,她反而坐在下首。”
一道清冽嗓音穿过屏风,传入众人耳里。大家都想听听,你会什么曲子,我嘛,喜欢听……”
“张总爱听《狸猫换太子》。
原来是听众,是不是这位也是今晚宴请的客人之一?
章明月慈爱道:“喜不喜欢是个人喜好,强求不来的事。
她愣了下,问:“您是章老师的?”他轻笑。
关青禾低下头去。
关青禾听见声音,抬眼从镜子里看到反射出的一个男人。
他端起酒杯:“关小姐等什么?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沈经年神色自若,袖口折起,手臂修长精瘦,他回望过来。”
“其实,秋云之前很想试试,失败了。”
关青禾对众人微微一笑,走过去。
关青禾思忖,这个“沈家”和她订婚的沈家有什么关系?
关青禾弯唇,声线轻柔:“这周五就开,如果有空,这周五下午可以过来听一场。
“沈经年喜欢听评弹,但是他大多时候只听我的,大概是因为我年纪大,弹得久吧,其实我觉得他没有最满意。
和茶馆不同,虽说也是古色古香,但这里要更精致奢华,已经坐了几个人,一起在说话。”
看关青禾不说话,垂着眼眸,她以为小姑娘年纪轻被打击到:“被吓到了?
出发后,章明月才记起自己没带药,她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关青禾就主动回去拿药,两个人分开去。”
关青禾柔声:“已经到餐厅了,章老师您先去。
见她沉默,张总越发等不及,他来之前没想过章明月找的接班人居然这样绝色。”
“……”
谁传出去的,关青禾微赧。
这要是同意了,那说明关系匪浅,值得深思。”
关青禾下意识转过身,抬头,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看清了他的模样,身形优越,俊朗清疏。”
关青禾心中恍然,难怪他们都不坐那里,居然他没来,他们也要留着位置。
第3章 擅长
沈经年这一句话,包间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关青禾身上。
斯文,是关青禾的第一印象。
关青禾顶着他们的眼神,纵使心中有点紧张,但面上依旧浅笑:“沈先生。
——而且,没有她的座位。”
关青禾盈盈一笑:“章老师,你知道我阿爹以前教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张总眼疾手快,眼珠子一转,立刻招来侍者:“再加把椅子,就在三爷旁边,关小姐请。”另一人出声:“章老师介绍一下吧。”
其他人也就等着沈经年的反应。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评弹即使属于国家的传统非遗文化,也不算什么。
他们这是打雁被啄了眼,动了不该动的人?
如清丽白玉兰,静静地立在枝头,腰肢纤细,薄背挺且直,旗袍裙摆下露出截白皙小腿,如同一幅美人画。
隔着水墨山水的刺绣屏风,关青禾见到说话的人,四目相对,她微微睁大眼。难不成是熟人?”
“他说我呀,专治耳朵挑的人。她站在章明月身边,丝毫不怯,清新淡雅。
电梯壁清晰度有限,她只能看到对方极高,气质矜贵成熟,面部轮廓线条优越。
她是学民乐的,自然对声音很敏感,也有些声控。
她摇头,低声:“来时电梯里碰见。”
关青禾最后在章明月边上坐下,章明月目露询问:你和沈三是怎么认识的?
关青禾张了张唇,这种场面她如果拒绝,不给沈经年面子,或许他也不会和善。
电梯里安静下来,她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冷不丁撞入他的眼睛深处,心里有点奇怪的不自在。
她握住药瓶的手一紧,当众唱曲,这算什么,把她和关青禾当什么了?
——电梯里遇到的男人居然是他!”
沈经年颔首,看向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