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轻而易举看清墙上的每粒沙尘，看清身下晶莹剔透的水。

　　而她久久看着那张床，不知在想什么。

　　沈寂之走到浴桶旁，低头看了看里头的水。”

　　简欢：“……”

　　她静静回头，静静看着他。

　　渔江城里，寅时时分，正是夜与晨的交替之际。

　　简欢冷笑：“你能？他还给我们简单地示范了一下……”

　　羽青讲符术，并不是完全按照符书一板一眼来讲的。

　　久旱逢甘霖，水中残留的灵药碰上这具平日只靠辟谷丹勉力维持的身体，瞬间被席卷入内。

　　半轮残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冷冷注视着下方的人世间。

　　四肢微暖，沈寂之阖上双目，冰冷如剑峰锐利的五官微微柔和。

　　简欢睁开了眼。可尽管如此，在这个天还未亮的点，依旧还是有百姓早早出了门。

　　原本还有层浅绿的水，此刻比山间清泉还清澈，一丝杂质都没有。

　　传送符在渔江城里一直是失效的，当初进城后简姑娘就试过。

　　天还很亮，离傍晚尚早。

　　灵气一点点朝她体内汇聚，丹田处气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挤爆整个丹田，撕裂的痛感遍布四肢百骸。是夜香车！

　　所以百里刀就将这马车藏在巷子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不停运转大符心法，搬运周天，灵台始终保持清明。

　　跑动时，辛勤的百姓们迎面遇上一辆破旧的车。

　　简欢坐在浴桶之中，水漫过她莹白的脖颈。

　　简欢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敢再泡，从水里爬出来。

　　嚯！

　　她刚升筑基，境界还有些不稳。

　　简欢索性席地而坐，道：“我入定一下，到时候了你喊我。

　　沈寂之微吐一口气，问：“怎么？

　　距简欢和沈寂之进江宅已经五天了。

　　这齐婉泡的灵药不知几品，药效很猛。

　　不过——

　　简欢指尖轻扣地面：“若我能升筑基期，倒是可以试试……”

　　羽长老说过，以前玉清派的空间阵有点小问题，近几年改良了。这无异于对牛弹琴。”简欢脸色有些苍白，透过窗帘的间隙，她看了眼外边的天。

　　浴室还是那个浴室，但似乎不太一样了。反正心是不会痛的。

　　百里刀就一直租着没退。”

　　简欢吐出两个字：“不能。

　　拉车的马很瘦，因此走得很慢，后头没了顶的车厢里，放着满满的恭桶。

　　她必须升筑基，免费的灵药，怎么会痛呢？

　　炼气四层后，就有些勉强了，像是拔苗助长。

　　项链护了他一炷香便断了，还好有简姑娘给他的符。

　　沈寂之：“嗯？

　　沈寂之：“那你能破阵吗？”

　　简欢便安心入定了。

　　城主府下令，城里近日有盗贼出没，全城戒备。

　　羽青倒是经常讲，他能从传送阵扯到空间阵法，再扯回急速符，一堂课比其他长老都讲得久。

　　他刚想运气，那股暖意就如同一根细小的被点燃的火柴，维持了一小会儿，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五天前的那晚，百里刀在梦乡之中，爹娘给的护身项链忽然亮起刺眼的光，一个结实的防护罩罩在他身上。”

　　简欢没回头，她轻咬手指甲，眼中带着点回忆的光：“羽长老之前说过，有一种阵法，能在相同的空间构造出另一片天地，互不干扰。

　　里边，简欢坐在地上，腿间放着那本符术大全。

　　他冲上马车，驾着马车慌不择路地逃。

　　但简欢的体内像处在十级台风覆盖的地区，灵气横冲直撞，丹田摇摇欲坠。

　　七日后。

　　昨晚下过一场暴雨，石板路上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嗯，是羽青长老改良的。”

　　沈寂之微微失望，摇了下头。

　　水还带着层浅绿，简欢没把灵药泡完。”

　　沈寂之：“好。

　　沈寂之有所察，仰头看着她，眸中晦暗不明。

　　断壁残垣一点点复原，宛若新生。百里刀不敢御刀，甚至不敢动用任何灵力。

　　沈寂之低头，阖上双目。

　　但——

　　她还能忍！

　　简欢第一日泡的时候，直接从炼气一层上了炼气三层。

　　其实她升到炼气四层的时候，是最舒服的状态。

　　雅致的帘子遮挡住窗外的春景，幽暗的浴室里安静宁和。

　　简欢敛神，眉紧紧蹙着。

　　沈寂之忙掀开门帘，走进内室。

第25章

　　沈寂之滑入，浴桶的水随之上溢，一点点浸润他的身子，直到停在他的肩往下半寸。

　　之后几日也是一层一层的升。

　　丫鬟在门外守着，沈寂之在浴桶旁边坐着。

　　沈寂之不由愕然，睁开眼低头望去。

　　又因为简欢那日下马车时在生气，没人交代他把马车退掉。

　　简欢喃喃自语：“我觉得这床的给我的感觉，和当日羽青长老施了空间阵后的感觉，很像……”

　　之前都没觉得，但刚刚她不小心被绊了下，倒在地上抬头看去的时候，那一刹那，她就想起来了。

　　头上别了块灰布的百里刀抬头，露出在黑夜里难以看清的黝黑脸庞。

　　百里刀打了几鞭，马还不乐意了，停下马腿，不肯再走。

　　现在的她，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

　　他们一前一后挑着空篮，一路抄近道小跑到自家地里，拔出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菜蔬。

　　沈寂之收势起身，声音淡淡的：“恭喜。

　　不知过了多久，台风忽而散去，凌乱的丹田恢复寂静。

　　刚刚那点灵气那点暖意，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简欢进去有些时辰了，还没出来。

　　筑基期成。

　　百里刀撒腿就跑，一溜烟扎进渔江城的大街小巷里。

　　但，那马真的跑不快。

　　而他，也收了五天的夜香。

　　作者有话说：

　　沈寂之：不要浪费，让我来。他讲传送符，可能一时兴起就会讲到传送阵，给他们示意一下传送阵的阵法。”

　　沈寂之不摇头了，安静垂眸。

　　简欢当时还在心里嘀咕，羽长老扯来扯去扯那么多，绕了那么大一圈，是不是就是想告诉他们，虽然他是个新长老，但他其实很厉害？

　　符阵本就是一体，但阵对他们这些起步的符修太难了，其他长老都不会在这个阶段，给他们说这个。

　　大家捏着鼻子，忙远远避开。

　　总之，齐婉用的这个空间阵，很有可能是老版的。

　　破马车太破，不太适合停在客栈，毕竟简姑娘都不让这马车拉她去江家。

　　没怎么犹豫，他脚尖一点，轻巧落入水中，激起几抹浅浅的水花。

　　沈寂之：“……”

　　他在水中安静地坐了许久，半晌后沉默地爬了出来，无声地坐在简欢后边，闭眼打坐，面上一片冷寂。

　　待会等天亮了，他们就要挑着菜去早市卖。”

　　“谢谢。

　　幽暗的光，不再朦胧她的视线。

　　隐身符倒是能用，但直到隐身符用完，后头追兵依旧不死心地四处搜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