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得取消那张卡的开门权限。

　　“也许看起来嗜血、残暴、冷漠，可是其实有种异乎寻常的天真和简单，远胜我认识的任何人类，我一直在想，也许这样聊着，和你做朋友，我能把你带上正轨。

　　哭哭笑笑，奇奇怪怪。”

　　皮鞋声渐渐远去，没过多久，又重新回来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在闲聊的时候，我随口说过，在我住的地方，只要黄昏时站在楼顶，就可以看见江边日落，江面一片金红，非常壮丽。

　　“你们又都躲起来啦？”

　　贺若寻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你太危险，情况紧急，管理部拿到了联邦的特殊批准，要求我们炸掉那座居民楼。”

　　“你说，自从你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后，很快就被管理部捉走，在隔离室里关了三年，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日落是什么样。

　　她手里拿着一张身份卡。

　　“天空中。她就是那个杀过成千上万人的猫爪手套？

　　楚酒心想：一个管理部的高级调查员，爱上了一只融合体，这融合体甚至连人形都不是，只是一副手套而已，即使有自己的思想，也要借助宿主的身体才会说会动。

　　“你说你除了想看日落，还要去找什么东西，你不想再回那间监狱一样只有十几平米的隔离室了。

　　她一定在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好帮手，没想到还是个融合体。

　　毛茸茸的绒线织成半指手套，就算看不见肉垫，人人也都认识——

　　整个联邦闻名的A1级融合体，猫爪手套。”

　　“一秒钟的婚礼。

　　现在想炸谁就炸谁，想放几朵礼花就放几朵礼花，快乐来得太突然，A3扫视一圈，拿不定主意，“先放了谁比较好呢？”

　　“我还记得，那时你语气轻松地跟我说：‘再来烦我，这座城市所有的人可全都活不了了哦。

　　猫爪手套比“节日礼花”更可怕。

　　有人在喃喃地说：“猫爪手套？每多耽搁一秒钟，就等于让全城的人多冒一秒钟风险。”

　　“可是你最后还是逃跑了。”

　　楚酒：“……”

　　楚酒：那白板笔就是它坟头插的香呗。”

　　许为辞手中握着强力电击枪，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楚酒平静地看着他，问他：“是你杀了我，又不是我杀了你，你哭什么？

　　“那就是我们昨晚刚给他一箱子笔芯，是想让他自己给笔换笔芯用，可他太着急写，来不及换，都是直接用的。

　　“爆炸的瞬间，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就站在楼顶，靠近边沿的地方，没有看向江面，而是在看我的方向。

　　楚酒分辨得出，里面有眷恋，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是看到这双手套后，毫不遮掩的狂喜。

　　楚酒心想：你们这么往后退有什么用？”

　　他朝“无法发表的诗作”抱着的箱子努了努嘴。”

　　“她的焦急。

　　猫爪动了。

　　贺若寻说：“你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虽然继承了一些宿主的记忆，却还是什么都不太懂，对每件事都很好奇，你很喜欢把‘人’叫做“人类”，我纠正过很多次，你都不肯改，所以今天你一开口，我就认出你来了……”

　　“那时候，了解你之后，我才发现，你杀人只是因为高兴和顺手，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楚酒当然知道，她早就在地图上看见那个小红点在九楼走廊兜了一圈，最后回到这间隔离室的门口。”

　　“你就那么坐在楼顶，安静地等着。

　　“我们不能让居民楼里的人撤走，万一被你察觉到风吹草动，你肯定会先下手，到时候死的就远远不止楼里那三百多个人了。

　　“节日礼花”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的脚趾。

　　楚酒关上门，转过身，有点头大。

　　“你复活了，大概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说：“当初你关在九区的那三年，我负责看管你的那间特殊隔离室，我们经常偷偷在一起聊天……”

　　管理处规定，调查员禁止和融合体说话，建立私人关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这个高级调查员不会不知道。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

　　“每一朵焰火都是。

　　她不怕死地拦在“节日礼花”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红衣小女孩堵在门口，面对着一屋子人。”

　　这句话效果非凡，楚酒看见，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终于撑不住，泪崩了。

　　不过在他出声时，楚酒早就已经举起双手。

　　门自动弹开。可是你死后，我才意识到，你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

　　贺若寻一言不发，望着楚酒。”

　　她的口气纯真无邪，满屋子的人都被她吓得说不出话。”

　　他们这边热闹着，贺若寻一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爱你的签名。

　　韩序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默了默。”

　　他好像说不下去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嗷——”

　　嚎叫声刺耳到所有人的骨膜都被震得难受。”

　　“你偷走了一名调查员的身份卡，逃出了管理部。能一口气退到二十公里的技能范围以外吗？”

　　楚酒心想，贺若寻果然知道她是什么。”

　　“表达碎成齑粉。”

　　他说：“我选择了炸楼。

　　她对许为辞说：“我只能吓走她一会儿，她还会回来的。

　　他拿枪的手挡在眼睛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哭得无声无息。

　　小皮鞋敲打地面的啪嗒啪嗒声一路飞快地远去，楚酒在地图上看见，她的小红点一口气跑到楼梯那边，消失不见了。”

　　“从门缝里，悄悄溜进来。

　　“每一天……”他的声音发哑，说得很慢，“……你死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以前聊天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你说不准可以复活一次，我只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楚酒好奇：“聊天？

　　猫爪手套明明是他亲手摧毁的。

　　他眼中的情绪能写本小说。’”

　　“我只能撤下来。

　　情况危急，贺若寻这回是真的急了，脱口而出：“不要！可惜离日落的时间还有很久。

　　韩序：“……”

　　楚酒在心中说：韩序，我感觉我也会写诗了，就是把一个梗劈成好几段，拆零碎了，再一节一节地往外吐。”

　　“一门之隔。

　　千钧一发之际，楚酒上前一步。

　　他自嘲地笑了。”

　　她的小皮鞋的声音向着走廊另一边过去，啪哒啪哒地急促地响着，遥遥地，她好像在对谁说话：“哎，你站住，你别跑啊。】

　　【往事随着那次爆炸烟消云散，眼前的这个男人，你只觉得陌生。

　　被关在门外的“节日礼花”忽然笑了。”

　　那只融合体忽然出声：“一块白板……”

　　楚酒：？”

　　白落苏建议：“为什么不给他一块可以擦的白板呢？

　　“做这一切，是我的责任，我曾经宣誓过，连我的生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贺若寻放下手，脸上仍然全是泪，他不理会，也不再遮掩，像一座会哭泣的大理石雕像。

　　贺若寻，你真的是……好变态啊。

　　“我没有让你等到日落。”

　　楚酒：她的焦急溜进来打湿了你的脚趾，她本人，要是，溜进来，你就连，一根脚趾头，都不剩。”

　　隔离室里没人理她，“无法发表的诗作”却抬起头，吟诵：

　　“我与她。

　　很多人都在看向贺若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融合体接着说：

　　“被擦掉了……”

　　“诗句。不想出来跟我一起玩吗？”

　　大家：“……”

　　“节日礼花”立刻转过头看向诗人，嘴唇微动。”

　　“板擦是它最后的墓碑。”

　　有人突然出声，是蹲在墙角抱着纸箱子的“无法发表的诗作”。

　　“一个哆哆嗦嗦的哥哥把他的身份卡交给我了，为了感谢他，我把他炸成了一颗很漂亮的礼花，比其他人的都大。

　　猜到她是猫爪手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她露出融合体的形态，又是另外一回事。”

　　“打湿了。”

　　“你让我走。”

　　他空着的那只手又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又停住了。

　　楚酒心想，他这算是知法犯法吧？

　　调查员说：“这只融合体就是这样，有满意的诗句就会大声读出来。

　　“节日礼花”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站在门口，愉快地看着大家。

　　现在所有人都这样无遮无拦地暴露在这只A3面前。”

　　“在全城的见证人面前。”

　　“我很快就找到了你。

第293章

　　贺若寻的喉结滚动，眼眶发红。

　　楚酒的手勾成爪型。

　　隔离室里的所有人都看见，楚酒那双人类的手上，瞬间多了一双手套。

　　除了贺若寻和韩序，隔离室里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就连白落苏都张着嘴巴。

　　“恐吓”的技能效果非同凡响，站在楚酒对面的“节日礼花”一把捂住耳朵。”

　　隔离室里很安静。”

　　“猫爪手套”只有第一代融合体，也从来没有在人类面前复活过，管理部的档案里并没有记录猫爪手套的复活技能。”

　　半空中，花体字浮现：

　　【复活一次，你已经不太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

　　她说：“我没有焦急，我有办法了，你们等着我。

　　她满脸惊恐，声音都变了，“你是……啊……”

　　她转身就跑。

　　他回过头，对楚酒说：“那只A3到门口了。

　　她拿到了一张身份卡，好巧不巧，偏偏是被授权过可以开隔离室的门的身份卡。

　　“节日礼花”的危机是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现在隔离室里的人们陷入了真正的恐慌。

　　隔离室的门锁“滴”地一声，好像有人在外面刷了卡。

　　“记得你在隔离室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聊到各种好吃的东西，你居然说，你从来没有亲口吃过棒棒糖，你的宿主当然吃过，可是那种感觉和记忆，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她和你同级，一样能杀了你。”

　　“完成。

　　“我劝你跟我回管理部，你不肯。

　　调查员们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都在惊恐地使劲往后退，努力和楚酒拉开距离，比刚刚面对“节日礼花”时的恐惧有过之无不及。

　　群杀，瞬死。”

　　调查员说：“他永远都不舍得擦掉他的作品，会生气的。

　　诗人眼看就要被“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