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檀茉走到一楼,“我现在赶过去陪你,你别怕,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她和谢祁琛之间的关系特殊而微妙,她不能够像普通的妻子一样,到谢祁琛面前去撒娇求和好,她也害怕她去找他,会再次收到他冰冷的态度,所以宁愿把自己裹起来,不愿面对。
今天谢祁琛特意放缓了集团的事,想到杨夏兰一整天都不在家,家里只留下一个小姑娘,便想早点回来。
周一早上,杨夏兰和几个闺蜜约好出门逛街,下午,在家的檀茉闲来无事,便去三楼的影音室挑了部电影观看。”
她怅然了下,视线微怔:“……嗯。
男人冷下脸,给司机拨去电话,几秒后那头接起,他沉声发问:“太太去哪儿了?”对方回答。
她眼底泛开涟漪,稍稍偏开了眼。
嘟嘟嘟——
可却是无人接听。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打进来的光线,看到沙发上的毛毯折叠整齐,和昨晚的摆设完全相同,的确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一旁的纪舒母亲道:“镇里的加上茉茉你小叔派来的,有二十多个,只是这山太大了,我现在都担心老头子不是走在路上,而是进了山林。
他记得小姑娘最近老嚷嚷着要吃火锅,打算回来带她出门去吃。”
“茉茉,我爷爷走丢了……”
“走丢?
在路上,纪舒给檀茉打来电话,说公交公司的司机都说今天没留意到爷爷上了车,因为老人家平时身上没有现金手机,如果上车没投币,肯定会留意到。
杨夏兰看到谢祁琛,笑:“今天怎么忙到现在啊?
挂了电话,檀茉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又和阿姨匆忙说了声,而后很快上车,赶往隔壁的霖市。
“今早我看到先生是从书房里出来的,他吃完早餐后很早就离开去集团了。
檀茉最后一次睡着又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辛苦了,过来吃点水果。
檀茉始终想不通谢祁琛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么,想找他去沟通,可是每次面对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过几天,就要到除夕了。”
檀茉沉静的声音一下子扶平纪舒慌张的心。
天黑了,不要说山里地势有多危险,单单室外的气温就要逼近零度,对老人的身体来说肯定难以承受,对他们来说,搜寻更是难上加上。”
阿姨点点头:“下午的时候,太太好像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和我们交代了声晚上不用给她做饭,着急忙慌就出门了。
到底,他还是坚持不下去冷她。”
檀茉听到她哭,安抚:“别哭,你的情绪不冷静下来,怎么更快找到爷爷?”
随后檀茉把纪舒的电话发给檀远舟,过了会儿男人传来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前去帮忙。
下了车,纪舒等家里人出来,檀茉见到闺蜜:“怎么样,还没找到?
谢祁琛走去洗手间,檀茉坐到床边,过了会儿男人走了出来,她想和他搭话,可对方直接捞起沙发上的手机,没看她,声线不咸不淡:
“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公事。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后,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去。
只亮了一盏灯的房间空落落的。
“好,可你过来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我赶过去也就两个小时,你先去找,我们路上保持联系。
晚饭时谢祁琛果然没有回来,直到九点多,檀茉正在客厅陪杨夏兰看电视,楼下突然传来声响,过了会儿,男人的冷卓身影果然从楼梯走了上来。
她只是考虑到她在这儿,他晚上都睡不好,她想让他能在自己卧室好好休息,也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太过尴尬……
她说不出话,垂下的余光中,只见男人和她擦肩而过,走出了卧室。
末了杨夏兰回房,檀茉还是跟着谢祁琛去他卧室。
挂了电话,檀茉忽而想到檀远舟高中时候是在霖城念的,在霖城估计有人脉。你听我说,你多找点人一起帮忙去找,先去爷爷平时喜欢去的地方看看,特别是要去山里的公交车站问问有没有看到老人家,先确定他有没有坐车下山了。
她把自己关在厨房钻研菜品、拍摄视频,试图做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亲密关系,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段协约式的婚姻。”
司机和他解释了番,“……现在太太跟着朋友在山里找人了,我本来不放心想跟着,可她让我留在家门口。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把话藏在心底。
檀茉和他简单对话了几句,明面上和从前没太大不同,但都只是心照不宣不想让杨夏兰发现什么。
谢祁琛走了过来,陪杨夏兰坐了会儿。
挂了电话,檀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高速公路,心头悬起。
公交车站的人都没看到他到了这里,大概率爷爷应该还在山里,只是克乌山面积很大,要找起来也不是简单的事。”
檀茉转头,和男人清冷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檀茉慵懒接起,还未开口,那头却传来道颤抖的女声:“茉茉……”
檀茉一下子听出不对劲,从沙发坐起来,“怎么了你?
当赶到霖市时,天色已然暗下。
后车门打开,一双皮鞋踏下车,男人拢了拢大衣外套,走进家门。”
“好,我马上去。”
“我只听到她给司机打电话说要去霖市,说是要去帮什么忙……”
谢祁琛立刻拿出手机给檀茉打电话。
而与此同时——
另外一头的荔城。出什么事了?”
那寻找起来,便是要地毯式搜索了。”
纪舒应下。”
谢祁琛闻言扯起唇,语气如掺了冰:
“不用,你今晚在这儿不会看到我,我去书房。
檀茉微怔。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走进家门,杨夏兰果然还在外头没回来,谢祁琛上楼没见到檀茉,微微诧异,叫来阿姨:
“檀茉不在家?”
“刚开完会。
她忙给他打去电话:“小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从夜色沉沉。她去哪儿了?
明明那天白天逛街时他们之间还挺好的,在寿宴上他们也没有发生过争吵,可一切都突然开始变了。”
那头的檀远舟放下手上的工作,得知此事后,立刻应下:“我在霖城有几个朋友,我和他们联系,让他们先派些人去山上一起找,人多力量大,你把纪舒的电话发给我。”
“说了,我爸在公司抽不开身,我妈现在赶过来。
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只有她能给自己安全感。
她只模糊记得每一次醒来时,她看向沙发,都没见到谢祁琛的身影。”
檀茉语噎。”
“好。!”
大晚上在黑漆漆的山里找人。
悠哉看着电影,她手机响起,是纪舒来电。”
于是她们安抚好奶奶,让她在家中等消息,檀茉让司机留在家门口,以备意外发生。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在刻意疏远她。”
檀茉点头,默然说不出话。
-
一个晚上,檀茉的心像是被什么事压着,睡得很不踏实,期间断断续续醒来。
男人走到沙发边,背对着她,脱下西装外套,檀茉站在门口,看着他,犹豫了下,道:“今晚我还是回自己卧室睡吧,明早我早点起来,不会让妈发现的。
“对了,先生还说今晚他不回来吃饭,让我们不用备他的菜。”
“下午的时候我一个没留意他就走出家门了,我刚刚出去找了一圈没看到他,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说我爷爷得了老年痴呆,根本不认识路,山里到处都很危险,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向来冷静的纪舒心慌意乱,声音带上遏制不住的哭腔:“茉茉,我特别害怕……”
檀茉起身离开影音室,下楼去拿包,一边镇定地安抚她:“你别瞎想,爷爷一定会没事的,你和你爸妈说了吗?
银蓝色的天空,一弯皎月悬挂头顶。
檀茉让纪舒编辑好寻人启事,先问问山上来玩的游客以及镇上的居民,她也帮忙在网络上转发寻人启事,扩大搜寻范围。”
男人眉峰蹙起:“着急?
私家车极快行驶。
哪怕在檀家受了再多委屈,她都不敢和人说,只能在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到天边渐渐翻了鱼肚白。
所以昨晚谢祁琛根本没回房吗……
檀茉下床,离开房间,洗漱了番下楼,询问家里的阿姨。”
“好,谢谢你小叔。
末了,檀茉关灯躺下,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眸光一点点暗下。”
门被关上。”
纪舒握住檀茉的手,摇摇头,哽咽:“没有,我们刚刚又找了一个小时,已经报警了。”
家里平时只有爷爷和奶奶,奶奶腿脚不好,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这老头子是要急死我们啊……”
檀茉安抚着奶奶,问:“现在有多少人帮忙找?
檀茉心底空荡荡的,一点点泛开疼意。”
“你跟我还客气?
一整天,檀茉的心情也如被蒙上了层灰,闷闷的,说不出原因。
车子上了克乌山,最后驶进城镇,到了纪舒的家门口。
檀茉安抚道:“我觉得爷爷应该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走,估计在他的意识里是要去什么地方,阿姨您别着急,我们继续分头找,肯定能找到。
她和纪舒他们开始奔赴寻找路程。
……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如荔城冬日的气温,莫名骤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