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最后一次同崔净空见面，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刘先生喟叹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目光流露出惋惜, 向冯玉贞道：“喜安天资如此聪颖, 依我浅薄的见识, 所谓神童也无异于此了，倘若是个男孩，日后去科举不在话下，必然平步青云，只可惜……唉。

　　哪怕用脚趾头去想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事。”

　　儿女都是债，冯玉贞大抵是在生母膝下所受苦痛众多，对女儿几乎有求必应，一开始虽当小姑娘无聊起兴，可也很拿这当一回事。

　　直到半个月之后的傍晚，她听见屋外雨声，一时没有睡意，便在门口立了片刻。冯玉贞一时无言。

　　崔净空或许是想着反正已然被她发觉行踪，连夜派人进了她的院子，现下这是要以这三ᴶˢᴳᴮᴮ箱金子来试探她。 17瓶；我贼能吃 15瓶；连大宝 12瓶；喵喵喵 11瓶；呼噜呼噜呼噜、Pull、46179276、小飞鱼kasirpo、爱吃蔬菜的橙子、只因知音、鑫小宝、清樽独醉、靓妹小祁、姐弟恋忠实爱好者、仴钟硕 10瓶；宋宋宋轩 7瓶；淼渺、几分钟了 6瓶；零濛、麻糖茶茶、碎冰冰、44970690、铛铛铛、临安春雨初霁、Haruki、芬达汽水、高等数学 5瓶；每逢佳节胖三斤、艾玛艾玛 3瓶；宋欢、博肖平安喜乐?”

　　张霖同玲珑是对门长大的，双方知根知底，交换过生辰八字，吉日定在来年春日。

　　转眸间，却忽而瞧见一个修长的人影撑伞站在不远处。

　　她拎着物件上门，去求书肆的东家，磨得读过两年书的刘先生没法子，松口答应下来。

84 ☪ 84、巷尾新住客 ◇

　　◎三箱金元宝◎

　　立冬之后, 抚面的风渐凉，江南的冬日不似北地一般来势汹汹，却耐不住湿黏黏的冷气钻入衣领。

　　可他也是有规矩的，不让冯喜安拜他为师，也不肯教冯喜安写字。他这样默默在她门外站了多久？每每回来，喜安便将今日所学向她复述一遍，冯玉贞也跟着一块识字，发觉她讲的比刘先生还要透彻明晰。

　　玲珑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将两条鱼放进厨房，虽说这是拜师的束脩，冯玉贞通常还是会第二日将银钱投到周姨的竹篮里。”

　　只为寻个好夫婿？倘若是别的孩童，这种话无非只是一时起意，当不得真，可冯喜安却不是。

　　她心事重重回到家，却见门口蹲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正是那位周姨家里的小女儿玲珑。

　　来人见她发现了自己，身形一顿，随即转身便走，脚底勾起的雨水溅在他的袍角，男人的身影在雨幕里影影绰绰。

　　冯喜安自小瞧着她绣，后来略大些，对此了无兴趣，绣坊的掌柜夸她冰雪可爱，尚还逗弄过，打趣说冯玉贞后继有人，冯喜安只摇摇头：“我不喜欢。最上面那个木箱半开着，冯玉贞往里一瞟，一片灿黄的金元宝险些晃了她的眼睛。

　　冯玉贞刺绣功夫上乘，刺绣时特意嘱咐冯喜安离远些，怕一个不留神伤到孩子。

　　只一味的逃是不成的，好在之后这人再没有传出过动静，好似真是放过她了。”

　　巷尾那间宅子原是一户无儿无女的老夫妻留下的，双双离世后便顺延给了侄子。

　　她心绪不宁，将门拴好，快步走回屋里去，见着熟睡的女儿，才慢慢稳下神。

　　然而这三箱沉甸甸的元宝塞的未免太满，她一箱都搬不动。

　　玲珑百无聊赖依在门前，手里提着两尾鱼，冯玉贞走快两步，伸手将人拉起来道：“怎么今日这么早便来了？”

　　冯玉贞心口略微发紧，自从刘先生答应教喜安以来，类似的论调她几乎听得耳朵起茧。

　　三个大小一致的木箱，垒起来将近到她胸口。”

　　她思及那一幕，脸上不由得升起一点恍惚：“我从没见过那么俊的男人呢……不过比我家霖哥是差远了，他脸上也没有笑，鱼也不接，啪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冯玉贞有些吃惊，拉开门栓，将人领进门：“巷尾来了人？

　　或许是买书时对其中的一句几人看法不一，起了争论，谁也不服谁，口中个个引经据典，冯喜安从未听任何人说过这些，在她耳中如同天书一般，孩童总是对一切新鲜的事充满了好奇，她便想进去瞧瞧。

　　说起刘先生教喜安识字这件事，不过一日路过书肆，偶然听闻其中传来大声的争论，探头一瞧，是几位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有回冯玉贞没看住，只出去了一个时辰，再回来时家中空无一人，吓得魂都没了半截，白着脸央邻居四处去寻，最后在书肆找着的。

　　她没察觉冯玉贞的异样，女子盯着手中半成的鸳鸯，一时间思绪万千，只得将针暂时别在绣面上。

　　冯玉贞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她这才发觉，喜安并非是单纯玩玩而已。只一时觉得好笑，崔净空难道是可怜她贫穷潦倒，因而来接济她吗？

　　将手里的暖炉递到女儿手里，冯玉贞福了福身，温声道：“多谢先生这些时日对小女的教诲，只是可否……劳烦先生，再教小女几日？”

　　女孩先弯了弯腰，这才道：“师傅，我娘说巷尾来了新人，叫我顺道来送条鱼，我怕耽误了时候，才来早了些。

　　那是头一回，冯玉贞被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气得抬手要打她，喜安不躲不避，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轻轻道：“阿娘，我想读书呀。

　　这人推开了巷尾那间宅子的门，很快消失在门后。”

　　她不似寻常孩童，这时已然初初展现了说一不二的性情，说不喜便一眼不看，说要识字，不知晓别的去处，便三天两头往书肆那处跑。

　　冯玉贞颇有些荒诞之感，为何崔净空就是缠住她不放了呢？

　　隔两日去一回，不过三个月，冯喜安便将启蒙的三本书全学透了，她如同沙漠中的树根汲水一般，渴求更多的学识。

　　念完最后一句，刘先生站起身, 冯喜安不要别人扶, 冯玉贞战战兢兢地收回手, 瞧着小姑娘灵活攀下板凳, 还冲刘先生作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揖：“多谢先生教导。”

　　刘先生沉吟片刻，抬手将翘起的胡子压平：“夫人，我最多再教她读一读《大学》，并非我不愿，一是我学识有限，不过是个破落童生，再教下去也是误人子弟，书肆才是谋生主业。

　　自上个月起, 刘先生被问住的时候已经愈来愈多,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专为小儿启蒙的书目他已经全数教完。此番租下巷尾的房子，究竟意欲何为？.、光宝 2瓶；玛陆迦、小妖怪呀、不守男德国将不国、老火柴、30649659、Zack、52308987、63594341、阿花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轻拍下肩上一片枯黄的落叶, 冯玉贞紧了紧臂弯上的披帛, 这间书肆离绣坊不过两条街, 离她四步远的柜台处, 一本《千字文》摊开于书案上。

　　事情很快得到了解释。

　　他为难道：“二是女子识字，多半也是在那些高门世家，为寻个好夫婿，学到这些，便也足够了。

　　那些书页之上的工整文字，恰似一幅瑰丽神秘的画卷，映照在她如一张白纸的脑海中。

　　她并没有搬走——崔净空神通广大，倘若执意要找，过了五六年尚且能找到，遑论现下，估计逃不出几里地就要被逮住。

　　多是“从不在白日见到人”，“性情古怪”，“长相俊俏”之类的评价。

　　玲珑坐回正屋里，冯玉贞将火盆搬到二人中间，玲珑暖了暖手，这才道：“前两日有人忽然见那间宅子里有人出来，我今日提着鱼上门，开门的是个年轻的男子，不知还有没有别人。

　　讲完四句话, 再回过头，冯喜安一字不错, 将刘先生口中的每句话都十分精准地复述出来, 言罢还能揪出刘先生含糊不清, 尚未说明的地方问。哪怕看不见具体面容，冯玉贞却冥冥中知道，他那双幽深的、好似要吞吃了她的眼睛，必然在牢牢锁着她。

　　然而，尽管她从不刻意打听，这位神秘的住客又陆陆续续经由别人的嘴传到冯玉贞耳朵里。

　　哪怕并非是面对面强来，冯玉贞也不肯接受。第二日清晨，冯玉贞推开房门，不期然被东西拦住去路。冯玉贞又想，或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刘先生念一句，坐在板凳上, 腿都挨不到地的女孩脆声重复一遍，纠正完读音，接着他再细细拆开，为她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前些年月，侄子一家都搬去了县里，冯玉贞当时于两处徘徊，碍于巷尾这间年久失修，屋顶漏雨，修缮时很要废一番气力，因而才没有买下。冯玉贞回过神，腿脚都隐隐有些发软，她根本不必去近看，那个远远瞧着她的人，分明就是崔净空。

　　回来的路上，冯喜安同冯玉贞道，她想识字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