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年轻人的甜是这种甜吗?所以后面那个屁滚尿流板都快抡出火花的是皎神啊?”
“……”
完了完了,是句号,不是感叹号,这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女人却眉毛都没抖一下,她抱紧了怀中长相极其精致好看的小孩,黑着脸转身走在前面健步如飞,在她身后,飞快脱了固定器,男人弯腰拎起两块板,一步一随地紧跟其后。
北皎在心里补充,但是他不想找骂,所以老老实实闭上了自己的嘴。
北皎任劳任怨地去餐厅拿了三人份的午餐,毕恭毕敬地把碗筷摆在姜冉跟前,甚至体贴地替她掰开了一次性筷子,“先吃饭,吃完饭你打我都行。滚蛋!”
“行行行,不吃,不吃……那一会你把饭钱支付宝转给我,这总行了吧?出生到现在遇见的第一个谎言是他爸爸亲自送给他的,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你是他爸爸的身份!”
不是他没听懂姜冉说的中文,是他没整明白最后一句话突如其来的逻辑。那三岁的小孩磕着碰着了哭一嗓子怎么了,还是个男孩,我看着还能让他摔出个好歹来?”
北炽:“……”
姜冉:“北皎!
所以迎面吹过来的除了山顶的寒风,还有她扑面而来的怒火。”
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星楠紧跟着在桌子下面踢姜冉,“是啊,其实刚才都看着坳坳呢,摔不了,我们三个还能看不住一个孩子吗?
邱年小声问她在干什么,她也小声回答,“他们的台词好妙,下回更新漫画的脚本可以用。
“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北皎抿唇,扬了扬下巴,无声示意儿子,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还不给为父擦擦屁股?”
“不知道,我也没看清楚……那速度尼玛的山顶有火山爆发了吗?
北炽双眼哭的像桃子,这会儿睁着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已经不哭了,并且多少嗅到了因为他的眼泪第一次世界核战争正要爆发,导火索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子。”邱年茫然地问,“我就觉得我们餐桌上现在散落着满满的都是他们互啄出来的鸡毛。”
“……”
哦。”
“……”
……
午餐吃得比较静默,邱年和卫枝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那当然是没滚的。
众人的小脑袋瓜疯狂运转,就看见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中,北皎偏了偏头,把视线从地上弄脏的筷子上收回来。”
姜冉压低了声音咆哮,“你脸红不脸红!”
北皎被骂的,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后爹。
抱着他妈咪的脖子,他姜冉的步伐带着一颠一颠的,有点不知所措地和他爹地四目相对。
北皎也回望她,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找茬跟我吵架呢?”
窝着的拳打开了,姜冉伸出一根手指,非常用力地在他胸口戳——
“你多大了!
但是不妨碍他们还是很快。别在这碍眼,我要带儿子吃饭了!”
北皎滚了吗?”
“……他两难道不是经常吵架?
雪具大厅门口,人们只来得及看见女人犹如龙卷风似的动静惊天动地在雪道尽头一个蹬板猛的刹车,把一个萌新吓得屁股上的小乌龟都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摘了板。
雪具大厅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滑了一上午饿的嗷嗷叫找饭吃的雪友。
他偏了偏头,望着她:“你是不是不耐烦我了?
再再拉,用力甩开,附赠一句充满情绪的“别碰我”。”
“你现在在搞什么虐恋情深题材?”
“不吃你的饭。”
“虐吗?”
北皎:“……”
北皎:“?
赖皮狗饭也不好好吃,吃两口就扔了筷子去拽他媳妇儿的手,被一脸不耐烦的挥开四五次。
餐桌边的气压有点低,卫枝拿着手机在通讯录噼里啪啦的录播姜冉他们吵架的台词。利用他对你的喜欢!
他把问号写在脸上,然后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夫妻关系中稍微比较强势(但也并没有很多)的李星楠,发现他脸上一样也是跟不上节奏的茫然。”
“哦,吵架那不是分很多种吗,有的人吵着吵着就互相扯头发——他们不一样,单纯的一个负责生气,一个负责道歉。
姜冉弯腰把北炽放到餐桌边,餐桌边这会儿坐着单崇和李星楠等人,这会儿两家子无数双眼睛抬着头望着他们——
北皎心想,那么多人看着,她好歹说话不能太过分吧。
北皎知道这时候他要真的老老实实不碰她,他就死定了,所以他坚决地抓过她的手,亲了亲她握拳紧紧撺住的指尖,“我错了,好不好?”姜冉问,“小时候骗儿子不懂事,用自己的身份道德绑架,哄骗他去做他不敢做的事,老了以后,你活该被淹死。”
姜冉没理他们,扔了勺子,盯着北皎。”
“北皎。
所以“你活该被淹死”的逻辑在这。”
“……”
……
半山腰人们讨论的乐呵的。
他说着,一边安抚媳妇儿,一边拿锐利的黑眸去看北炽,低沉道:“北炽,你接受爸爸的道歉吗?他不接受你是不是还想打他!我问你,你怎么干的出这种事!他才三岁!”
她说到后面喉咙都发紧,心疼的五脏六腑都在打颤,一手抄过已经在凳子上坐稳当的儿子,把懵逼的他拖过来抱住,亲了亲他的脸蛋,“你怎么舍得!”
“哦,姜冉啊?吵架了?
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这会儿弯着腰凑近他媳妇儿的脸,那张平日里他的徒弟或者学生见了都发怵的英俊面容此时卑躬屈膝:“还生气?
姜冉骂完就挨着邱年坐下了,北炽飞快地从她怀里爬出来冲去了隔壁小孩专属那桌,把热闹留给了成年人。
……没用的东西。”
“妈妈,再滑十年我能到这个速度嘛?”
北皎:“……”
姜冉:“我就像在这对牛弹琴!你这是询问的语气吗!
看着双眼发红,发怒的母狮似的瞪着自己的女人,他眨眨眼,腰弯的更卑微了,“有话慢慢说啊,我知道错了,你别哭啊,大庭广众之下——”
姜冉眨眨眼,吸了吸鼻子,“因为你今天骗三岁的他的举动,等几十年后北炽三十岁,你老了掉进水里喊救命,北炽也不会救你的,因为他会想起今天的事,然后觉得你还像是三岁时候一样骗他,最后活生生看着你淹死。儿子才多大!
这气氛没吓着她,倒是给桌边其他人吓得够呛。我怎么觉得挺甜蜜的?
然后他们承接了山上吃瓜猹猹们的业务,看到了“她跑他追”的下集剧情。
他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姜冉盯着他手里的筷子,手里的勺子捏得紧了些,紧到指尖都微微泛白,她绷着脸不说话。
有好奇的猹猹已经拿出手机在群里@姜冉问她:咋的,今日份的又跟我们皎神过不下去也情绪到位了吗?”
“啊,他两还能吵架啊!
北皎紧了紧手中抓着的柔软,摊开她的手心摸了摸,心疼地抚了下掌心被她自己抠出来的指甲印,“行,我道歉,我不该这么骗儿子——”
要不是你出来揭穿,他也有可能到三十岁才想明白我今天是在骗他。
时不时在看见女人抱累了小孩换手称重时,还要说一句“慢点儿”。
在他们旁边,互啄夫妇还没停下来。
终于有一次,姜冉用劲儿大了,给他筷子直接甩飞出去,那俩筷子落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灰,北皎愣了愣。”
“……我看前面那个姐姐抱了个小孩,小孩我认识,整座山也没几个那么好看的,所以盲猜是冉姐和皎神。
单崇说:“不至于啊,冷静。
在她身后,另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紧跟着她跌跌撞撞地刹车时,她脚一蹬板,自己的滑雪板“哐”地一下磕到男人的滑雪板上——
这要是放其他人估计下午就法庭见了。
而此时的下山已经到了饭点儿。在Y型池没摔断的腿你来打断?
桌边所有人也跟着死寂几秒,大家盯着地上的筷子,餐桌边绝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你妈的这条狗的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他们不会打起来吧打起来我帮哪边帮哪边才不会被秋后算账!
北皎望着姜冉,犹豫了下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
他停顿了下,又笑,“嗯,你也知道不会,要不你刚才就不会光抓着我骗他这点说事儿了。
两人从雪道滑下去,那速度惊呆了雪道上慢悠悠玩耍的人们——
“刚才过去的那两道黑影是什么?”
卫枝捂着嘴笑。
为什么小时候骗儿子不懂事哄他,老了以后就会被淹死?
滑下去的时候,要不是姜冉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北坳坳,就以她现在这个能破奥运会自己创下的记录的气魄,北皎丝毫不怀疑他压根追不上她。
现在已经到了癞皮狗满地打滚的环节。”
“咋的了?
再拉,再被甩开。汤姆和杰瑞?”
“怎么就经常吵架了,皎神那个样子看着不像是能和冉姐吵架的。
没等北炽有反应,走在前面的人“嗖”地转过身——
把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