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摧毁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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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你并不知道的时光,从跟你重逢的第一天起,我时刻都想当面对你说,可惜我没被爱过,也就如你最恨的那样,不懂怎么爱人,所以在罪大恶极之后,我想把这份你或许并不需要的告白,尽我所能的正式庄重。

  晚上七点半,姜时念眼睁睁看着时间分秒流逝,接她的车就在门外,已经催了几次,怕误了时间,她确定沈延非不会突然回来了,起身穿上大衣,坐车去护城河边。

  等他这次回来……

  看完情书,说完真心话,应该就会开始好了。

  他母亲说过,他这样的人,不会被爱,不得善终。

  她惶然直起身,把上面沾的水滴抹掉,但动作间匆忙,湿润洇开,蔓延到信封上手写字迹的边缘,晕开了“姜穗穗”的姓。

  沈延非和姜穗穗,情深爱重,永世不离。

  她惊醒过来,才看到天已经黑了,等十二点过完,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明天跨年,可他今天还没出现。

  无论跟什么相比,在她那里,他都该是那个被第一个划掉的选项。”

  姜时念仰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手指上跟他成对的钻戒。

  沈延非在候机厅一直等,等到随行的人小心提醒:“沈董,来不及了。

  上面笔锋凌厉的字型透过纸背,写着“穗穗,这封情书的开头我重写过无数遍,最后落笔,最想说的还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感情以这种方式向你剖开,把对你的心填进让你厌恶的污浊,八年或者更久的暗恋,都不能洗涤我,我自知配不上,可还贪得无厌,想求你施舍给我一分爱意。

  她明白,他想让她去机场送他。

  不爱不爱。”

  姜时念等了一个多星期,电视台元旦放假了,街上节日气氛很浓,她买了花放在客厅,抱着沙发上的靠枕迷迷糊糊入睡,梦到沈延非回来,跪在沙发边摸她的头发,眼神深重温柔。

  一直都是他强求来的,他在病态地抓着那些被爱的错觉,一遍一遍品尝回忆,想像她爱他的模样。

第82章 if平行世界(3) 回到校园

  夜晚航行,机舱窗口外是阴沉厚重的浓云,除了机翼上灯光闪烁,目之所及,都是没有边际的昏黑,看不清天穹尽头,也不知道脚下云层外,经过哪片山脉峡谷。

  她至今还没有学会到底该怎么和他正常相处,总是纠葛着别扭着,情感都闷在心口,扯碎重拚,备受煎熬。

  姜时念喘了几下,不堪酸疼地蜷住背,把一直爱护到不许人碰的这封信攥在手里狠狠揉皱,它像连着她的神经,胸腔里绞痛得不能呼吸。

  震耳欲聋的烟花绽开声,和火光冲天,能够轻易摧毁小小世界的巨量炸.药爆炸声有些相像。

  他说他不会爱人,却为一个人寂寞奔赴了八年,流血拚命,把自己燃烧殆尽。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能给穗穗的,要么是这个完整的,阴暗的,十恶不赦的他,要么是自由。

  “沈董,蒋勋醒了,逃到南非边境,目前还没有找到。

  沈延非只是着魔般抱她,日夜不分,压着人在家里各处折腾,非要逼她眼神软化,不能再那么冷淡,一次一次在耳边磨着问她:“穗穗,爱不爱我。

  沈延非决定赶赴南非,在矿上彻底把这些丧家犬斩草除根,让穗穗这一生再无隐患。

  穗穗不爱他。”

  姜时念眼前模糊得发疼,文字替换成了男人低磁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他才站起来,定定往姜时念可能会来的方向望着,望到最后一秒,他慢慢转身进去,走进登机口前再次回头,看到的依然只有空荡。

  姜时念没有了困意,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等,等到天亮,午后,她给许然打电话,问沈延非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他明明走前还说过,跨年夜要给她放烟花,还要送情书,书房那个藏秘密的抽屉,她可一次都没有动过。

  她在座椅上窝成一团,手指抖着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想再看一遍早就能背下来的内容,她逐字逐句地描摹前面几行。

  他准备动身,离跨年只剩十一二天,姜时念得知的,是他临时公事出差,归期不定,她心情好不起来,就没怎么理过他,更别提给多少笑脸,让他赶紧去忙,没事别回来。

  意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已经不清楚。

  机舱里温度并不低,姜时念倚靠着窗,身上盖了一层毯子,仍然冷得打颤,她指甲掐着手心,眼睛闭紧,含糊低喃着一个人名字,骤然从断断续续的梦里惊醒过来,睫毛掀起的时候,泪开了闸门一样接连溢出,从清瘦下巴滴落,掉到她怀中用力压着的信封上。

  恐怕蒋勋这时候醒来,有能力逃走,他们已经连成一脉,都在南非,更会把穗穗做为仇恨对象。

  穗穗想要的,当然是后者。

  临到跨年夜他还硬要出门,不就是不想听她还礼的那句话!

  穗穗,祝贺你重获自由,幸好你从未爱我。

  姜时念在机场的落地窗边,看着飞机起飞,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抿唇垂下眼,看着手机上最后收到的那条微信。

  “你欠我的礼物,回来要亲手给我,我的还礼,提前送你,沈延非,我已经爱上你了。”

  “现在你看到这里,我应该正陪你站在跨年夜的烟花下,如果你懒得继续看完,那就抬头,我亲口告诉你,我已经爱你多久。

  只是庆幸,那份情书的

  或许预料过,这一行没有归期,可还是幻想了无数次,他把心整个掏出来给她时,她会露出的表情。”

  她无一例外回答不爱。

  姜时念去了,但坐在外围他看不到的地方,没有跟他见面。”

  姜时念挂掉,再一次去拨沈延非打不通的电话。

  那封情书,在告白她,也在处心积虑地逼她,想换她施舍一些感情,绑住她套牢她,如果跨年夜送不出去,也许才是他该有的命。

  姜时念自知无理取闹,可也忍不住难受要赌气,直到沈延非出发当天,姜时念故意当不知道,去台里上班,到了才被告知,沈董替她请过一天假了。

  她下车的时候是北城晚上八点整,第一簇盛大烟花轰然腾空。

  梦里你会抱我,亲吻我,对我说。

  姜时念仰起头,看到深蓝夜空里,浮起整片占满天穹的蓝色花穗。”

  蒋家近年是蒋勋父亲当权,偶然得知了当年他跟蒋勋的真相,怀恨在心,几次暗算都没有成功,必定还会寻仇,很可能会把目标放在穗穗身上,对于蒋家的隐患,在上次处理商瑞和姜家时,他已经不着痕迹暗中铲除,残余的蒋家余孽趁乱逃到国外,正在追查。

  没有够大的诱饵,他们又怎会被一网打尽。

  谁要看什么烟花秀,她想看的是那些吗!

  许然停顿很久说:“嫂子,三哥交代了,如果他赶不回来,就接你去护城河边,那里晚上八点有一场最大的烟花秀,是他给你准备的,准时放给你看,他会失约,但烟花不会。

  梦里他还是走之前的样子,穿那天清晨出门时的黑色西装,独自站在机场出发大厅里,定定望着没有人的身后,她哭着朝他跑,可他越来越远,直到她跑进异国他乡剧烈爆炸的烟尘里,看到他浑身浴血,却衣衫齐整,英俊挺拔,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洁的婚戒,朝她翘起唇,温柔说:“穗穗,是我擅作主张,戴上了戒指,我想这样,我就不算是孤魂野鬼了。”

  南非边境城市塞提亚的矿上,隔着山海,隔着时差,剧烈爆炸的纷飞火光让一个在最后一刻给自己戴上婚戒的男人四分五裂,在同归于尽的震天炸响里,化作再也拚凑不成他的污浊血肉。

  河边焰火漫天,光点落满姜时念含泪的眼睛,她想,现在该是交换礼物的时间了,她打开手机,给沈延非发了一条他永远不会再收到的微信。

  凝固的情绪也如同他亲笔写下的这个字,被冲垮了缺口,在孑然一身的深夜里彻底决堤。

  “穗穗,跨年夜晚上,我给你放烟花。

  信上每个字都是穿心的箭,姜时念缺氧般胸口起伏,继续不下去,她不敢看了,小心地把纸上褶皱又一一抚平,折好摁在心脏,像跟他贴着,她咬死嘴唇,堵住自己哭声。

  别做梦了,不会爱你。

  他怎么这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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