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棠没说话。”
沈母扶额后退几步，被这痕迹刺痛，她忍不住咒骂，不顾形象的咒骂，那些从未说过的难听话，不断往外冒，边骂边掉眼泪，她同样被伤透。”
“……”
沈青棠怎么会忘记，提线木偶，做忌讳就是有自己的思想。
她拍门，无人应答，房子里寂静的可怕，她顺着门跌坐下来，枯坐到天暗。
沈母走过来，不由分说要去脱她的衣服，也不是脱，是拉扯，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撕碎，毛衣被拉扯到手臂，胸前紫红的暧昧痕迹暴露在视野里，发生过什么都不言而喻。”
“我从一开始就叫你远离他，你是半点没听进去，我真怀疑你还不是我女儿，你以前分明那样乖巧。”
沈青棠抬手，抹掉脸上眼泪，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希冀，祈求一般，“如果是许今野，我愿意的。
沈母焦躁来回踱步，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回过神后，又伸手给沈青棠擦眼泪，摸摸她的脸，抚上被砸红的伤口，心疼说小公主就该有小公主的样子，掉眼泪就不乖了，她们是母女，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一位母亲更爱女儿。”
“太贱了，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下作？”
沈母脸皮绷的紧紧的，眼里全是刺人冷意，她面无表情将裙子丢过来，砸在沈青棠脸上，染上木柜陈旧的气味，又更像是烟雾散开后的余味。”
“你跟许今野断掉，你提分手，答应我你们从此再也不要往来。”
“能把手机给我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们不嫁许家了好不好，妈妈退步，再也不逼着你跟许知衡交往，你还小，还像往常一样，你想继续念书，我们就去见你们学校教授，读研读博都好，不想在京大也没关系，市内的学校你随便选。”
沈青棠垂眼，没反驳没说话, 从门边打出来光落在白皙脖颈上，细弱又具有韧性, 她反应平淡，不吵也不闹，跟平时一样，只是安静的很, 话少，更不会争吵，这让沈母审视她的时间变长, 怀疑在安静表象下, 有其他心思在暗涌。
吃过饭，沈青棠回卧室，坐在床上收拾带回学校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叠好，堆在身侧，周遭安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般。
时间流逝比想象中要慢的多，一分一秒被拆分，无限拉扯延长，日历上显示着过去五天，沈青棠却觉得漫长到过完这一生，沉闷中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她捡起照片，照片里主角是她跟许今野，两个人对视、牵手、拥抱、接吻……像再普通不过的的热恋情侣。
“你们老师也挺逗，跟我说了很多，真有意思，你是我女儿，我清楚你要什么。
“你是不是怨恨我，怨恨我管你太严，怨恨我让你跟许知衡相处交往，所以你要报复我？”
沈母扬起手，是一沓厚厚照片，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她眼底隐隐有薄怒，下一秒全都往她脸上砸来，照片边缘锋利，擦过皮肤，是尖锐刺痛，沈青棠眨了下眼，眼泪忽地掉下来。”
“想联系他？
沈母不以为意，胃口大好，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一块剔除掉鱼皮的鱼肉，清蒸的，保留着鱼肉的鲜甜，女儿跟她口味一样清淡，少油少盐少糖。”
沈母微顿，瞥她一眼，没回答，只是催她快吃，菜凉了就没滋没味了。
衣料柔软，沈青棠却感觉到自己脸上被狠狠抽过一巴掌。吸食违禁药品, 还差一点把段家那孩子打死，全都曝光在网上，丑闻缠身，拖累整个许家。”
“段启文？
跟所有的感情一样，自然而然发生。”
“你怎么会这么下贱！”
沈母皱眉, “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沈母笑笑，“我明白，你肯定也心动，从小到大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过你现在不用为难了，我已经帮你拒绝了，我的女儿，不需要去什么国外，你需要的，我在国内都能给你。”
“……”
沈青棠垂眼，指尖的血液像是凉透，回流进心脏，那股寒意，传至身体每一个细胞，暖气那样足，她却如坠冰窖，冰冷刺骨。
她抬头，身体像悬在半空，有着强烈的失重感，“既然要跟许家联姻，对你们来说，是许知衡还是许今野有区别吗？
这种感觉太熟悉，在她被支配二十年的人生里，重复体味。
沈母也不逼她，“没关系，你需要时间妈妈知道，我陪你一起熬过去。
“过几天会让你回学校，只要你想明白，什么都好说。”
沈母意外觑她一眼, 失望的神色那样真实,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是不是因为许今野，你才会变成这样子，一定是的，没错，就是因为他，你完全像变了个人。
“女儿长大了。
沈母看见，才惊觉她买的睡裙竟然那样大了，空荡荡的，像午夜飘荡的残破旗帜，虚虚挂在少女单薄的肩上，沈母去握住沈青棠的手腕，全是骨头，看她的脸，才发现瘦的这样厉害。
沈青棠脊背发凉，沉默片刻，她轻声问：“我想要什么？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难得放晴，沈母打开沈青棠房间里的窗帘，让春日的阳光倾洒进来，那样的明媚，好像再也不会更好了。”
沈母靠上她的额头，平静下来，如往常一样，叫她小公主，“你可是妈妈全部心血。
“下贱！”
“所以你费尽心思去勾引许今野，你跟谁在一起不好，你跟许今野搞在一起？
沈青棠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母替她将耳边碎发归拢，“傻孩子，他现在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顾你，他那样的人，身边女生那么多，你未必是独特的那个。
“我已经跟你们学校请过假，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我陪着你，等过完这几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这五天，谁都不好受，没有赢家。”
沈青棠神情木然，眨眼，眼泪便扑簌往下掉，她摇头说没有，她没有想报复谁。
从沈青棠出生以来，她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打点，整个过程漫长又奇异，好似上陶艺课时，看着一团泥土在自己手里逐渐成形，变成精巧的艺术品，这样好的作品，出自自己之手，有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怎么了？
她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迷茫，呆呆的将衣服从脸上扯下来。”沈青棠问。”
“妈，我想回学校。但她知道做母亲一向不易，要承受更多。
“不在下面讲是有外人在，总要给你留几分面子，家丑不可外扬，我丢不起这个人。”沈青棠抬头，开口才发觉声音嘶哑的很。
卧室的门被推开，沈母进来，又重新关上，手里也有衣服，黑色的，在眼熟不过，是沈青棠跟蒋清在校外买的那条打底裙，本该在学校衣柜最底部，被她藏的不见不日。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大部分的时间里，她看书，看下载好的电影电视剧，也会发呆，电影的还在放映，她目光空洞无神，睡眠变得很差，她睡不着，常常半夜坐起来，穿着单薄的睡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作者有话说：
小刀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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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他能怎么样？”
沈青棠苦笑，却是摇头。”
沈青棠睁眼，才回过神，无意识抓住沈母的手。”
“想明白什么？
两个人就像是困兽，困在房间里，寻不到来路，也找不到渡口。
毛衣已经被扯坏，沈母离开后，她洗澡换衣服，出来后没能找到手机，她伸手开门，拧了几下才发现门从外面反锁，她根本打不开。
沈母不再让阿姨上二楼，做好的饭菜单独留出一份, 她端上二楼送到沈青棠卧室, 她以为在吃饭这件事上, 又难免生出一番争斗，但没有，沈青棠每一次都乖乖吃掉，虽然不多，但到底是碰了。”
沈母将鱼肉放在她碗里。”
“是他活该，死有余辜。
这几天里，沈母总是哭，面容憔悴，这种事，伤人又伤己，没人能理解，没人能分担。”
沈母自顾自将晚餐放在桌边，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地上多凉，别坐在地上了。
“是他, 打的不成样子, 下手没轻没重，独子被打成这样，段家那边也不会轻易说过去。
门再次被打开，沈母端来晚餐，光束渗进来，照不亮满室的暗。”
沈青棠没有再说话。”
沈母睁眼，眼眶几乎要眦裂，全是失望，“不可以！